轎車碾過青石板路時,門口的會議大樓出現在眼前。
顧沉指尖搭在時愿的小手上,墨色西裝袖口滑落半寸。
“別緊張。”他俯身低語,“當成一場需要說漂亮話的聚會?!?/p>
顧沉留下的都是同意附屬提案人員,如今叫寶貝來只是走個過場。
推開門,白熾燈將室內照得纖毫畢現。
環形會議桌旁坐著數位西裝革履的人,文件與水杯錯落擺放,投影幕布上放著的正是時愿和督導小組成員補充一上午的提案要點。
坐在旁邊的領導握著鋼筆的手頓住,目光在時愿身上停留片刻:“顧總,這位是...”
顧沉徑直過去,兩人恭維著互相握個手,順勢將時愿按在身側空椅上。
“此次法案的顧問?!彼讣馇昧饲米烂?,投影幕布應聲切換,“關于全民投票修改法律提案的最終版,由她來匯報。”
“在座都是推動全民投票改革的關鍵人物,相信各位會認真聽取專業意見?!?/p>
投影幕布藍光驟亮,時愿面前的麥克風傳來電流雜音。
“關于全民投票制度的實施細則,我將從三個維度展開闡述?!?/p>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不斷回蕩,余光瞥見顧沉雙腿交疊斜倚在椅中,但時愿知道這個老男人…了。
變態,這么正經的時候,他想什么呢?
逐漸講解到末尾時,率先鼓掌的是顧沉。
而后指尖劃過桌面,將提案副本推到另一領導面前:“您不是還說,要聽得見百姓的聲音?”
對方盯著提案首頁顧沉龍飛鳳舞的簽名,忽然想起今早秘書的提醒,顧沉辦公室連夜亮到通宵的燈,還有頻繁進出的車輛。
“顧總這步棋,下得夠險。”他笑著接過助理遞來的鋼筆,筆尖懸在簽字欄,“不過年輕人敢想敢做,倒是件好事?!?/p>
環形會議桌依次響起筆帽開合的咔嗒聲。
當最后一個名字落下,顧沉起身收齊文件:“各位的支持,會讓這座城市的未來更有溫度,也會讓未來的條款名單里加入各位的大名?!?/p>
李領導摘下眼鏡擦拭鏡片,余光瞥見時愿正將激光筆收回筆袋。
“顧總這法律顧問不簡單?!彼鋈婚_口,鋼筆在指尖靈活翻轉,“年紀輕輕能吃透立法程序,還能把幾萬多份民意嚼碎了重組,后生可畏啊。”
顧沉側身讓出通道,手掌不著痕跡地虛請:“各位領導不也一樣,不過是群想做事的人,碰巧湊到了一起。”
車上擋板上升。
時間地點都不對,如果不是此刻突然增起來的火氣,顧沉實在不想這樣在這樣的地方。
就這短短的幾十分鐘路程,沒繞個把圈別想從車上下來。
巧了,時愿也是這樣想的,多省提案人員名單往上一交,這件事就穩了,此刻興奮非常,當然也得先暫時滿足一下自己。
回到顧沉辦公室。
門閉合的瞬間,顧沉反手扣住時愿手腕……
突然手機視頻響起,時愿挑眉笑的壞死了:“可不是我不處理哦~”
時愿后面詢問他這位單身男士怎么辦理離婚這么快的。
顧沉回答:山人自有妙計。
………
參加最后一次??嫉姆浇蚰辏丝贪嗉壚锿瑢W都湊在一起聚會。
大家都圍著慶祝即將完成高中的學業。
方津年越過人群,腦子里想的都是姐姐今晚要一個人睡覺了,會不會很害怕啊,她前十幾年睡覺沒有他陪得多嚇人呀?
怪他出生的晚,不能從肚子里爬出去那天就陪姐姐睡覺覺。
他要不要翻墻出去,再去陪姐姐,明天考試再回來。
可這樣姐姐一定會生氣的…
他身邊不知道什么時候陸陸續續坐了幾個小姑娘。
回過神的方津年仿佛陷入女兒國的唐僧,像百米跳遠一樣,嗖一下飛出去好遠。
等眾人反應過來,他早就找了個孤零零的角落,自己又在那摳手指玩。
男人不自愛,就像爛白菜,他方津年干凈水靈的很。
嗚嗚嗚還是想姐姐!
“方同學真有女朋友了嗎?”另一邊幾個女同學嘰嘰喳喳的問。
其中一個小姑娘紅了眼:“我看了他三年,從來沒看他和女生有接觸過,怎么就有了女朋友了?”
小姑娘目光釘在他身上,遠處角落里那個臉上永遠帶著疏離感的人。
“會不會是學霸拒絕別人的手段?”
“游戲里我們給你問問就知道了,有女朋友了就放棄叭,天下好男人多著呢?!?/p>
小姑娘吸著鼻子輕輕嗯了一聲。
方津年腦子里閃過無數張馬賽克,正出神間,喧鬧聲突然逼近,幾個同窗的男生叫他趕緊湊個游戲人頭。
游戲圈剛圍好,中間的小女生突然就舉起手:“這個游戲很簡單,你有我沒有!沒有的人做懲罰??!”
說著就先發制人:“我先來我有對象!”
七八個人應聲倒下,實在太損了,對他們這一群單身狗這是做什么?
小女生挑眉示意偷偷往這邊望的小姑娘,別看熱鬧看方津年回答。
可人群里唯獨方津年一根手慢慢落下。
“哇,方津年有女朋友了!”
周圍爆發出那女子的驚呼聲,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嘆了口氣。
方津年淡淡開口:“輸了就懲罰啊,那我就說說和姐姐的戀愛過程吧?!?/p>
于是眾人看著平日里惜字如金的少年叨叨叨叨叨叨,最后被人強行打斷,方津年才意猶未盡地喝口水又坐了回去。
什么呀?不是懲罰他,他還沒說完呢。
手機震動不斷,方津年低頭解鎖手機,鎖屏界面突然跳出一張照片。
是姐姐的睡顏照。畫面里女孩蜷在被子里,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旁邊床頭柜上還擺了半個草莓小蛋糕。
方津年:【木馬木馬姐姐晚安~】
他沒意識到…睡著的人怎么拍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