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霓虹在玻璃上暈成模糊的光斑。
駕駛座上,助理不經意間透過后視鏡悄悄瞥向后方。
后座的小姑娘裹著西服像吸足薄荷的貓,沾著水光的眼睛半瞇,嘴角噙著饜足,發梢凌亂卻透著難以言喻的嬌憨。
而自家的總裁,雖然和平時工作時一樣一絲不茍的穿著,越看越像被欺負慘的小姑娘。
整個人怎么感覺像剛從水里出來,眼尾、鼻尖、薄唇泛著一抹帶紅的潮色。
“顧...總,去哪里?”助理硬著頭皮開口,聲音卻不自覺地發顫。
“給她送回家?!鳖櫝恋穆曇羯硢〉皿@人。
趁人不注意,他將腿間第十六次撫上來的手抓了下去。
這個小姑娘把他當成自己睡前的抱抱枕了嗎?
“時愿,醒醒,你家地址?”顧沉屈指欲輕叩她肩膀,目光掃過少女蜷在真皮座椅上的身形卻僵在半空。
原本乖乖蓋著他的外套,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變成抱著,夾著。
顧沉懸在她肩頭的手最終只是虛虛一停。
所以助理聽到平時少言的總裁,在后座愣是叫了很多遍,企圖將女孩子喚醒。
時愿夢中呢喃:“我…沒有家了。”
夢里她想到在故鄉左擁右抱,轉眼就墜入這個新世界,每個人都不要她,都不愿意抱抱她。
委屈漫過意識,淚水洇濕了顧沉西裝外套的領口。
沉默良久,助理聽到平淡聲線終于打破凝滯的空氣。
“回我家?!?/p>
黑色轎車調轉方向,在霓虹漸次熄滅的街道上疾馳,最終駛入京市別墅區。
………
顧沉解救出來西裝外套,小心翼翼地裹住小姑娘單薄的身軀。
他始終保持著兩指寬的距離,避免肌膚相觸,卻在彎腰將她抱起時,仍能聞到她身上甜甜的桃子氣息。
穿過旋轉樓梯轉角,顧沉將懷中的人安放在客房的大床上。
顧沉他站在床邊看著熟睡的紅唇小姑娘,靜默片刻,轉身從浴室擰了條溫熱的毛巾。
指腹隔著柔軟的布料輕按在她眼尾,時愿睫毛劇烈顫動,顧沉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待她重新陷入安穩才繼續動作。
毛巾順著鼻梁下滑擦拭到唇角時,他不得不將毛巾疊成小角,小心翼翼蹭去頑固的唇膏印記。
不記得哪里聽到過了,化妝睡覺是不是對皮膚不好?顧沉想著小姑娘不化妝那張嫩白的臉,似乎不是皮膚不好的樣子。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動作過于專注,連指尖隔著毛巾感受到的溫度都清晰可辨。
忽得轉身離開。
陽臺上的男人剛沐浴過的身上有股曠野的幽靜,綢面睡衣領口微開,鎖骨下方小片肌膚微露,即便如此,給人的感官也是矜貴疏離。
遠處霓虹在夜幕中明明滅滅,顧沉卻盯著沙發上搭在那的西服外套出神,隱隱約約有縷桃子甜香揮之不去。
他輕抿薄唇將煙緩緩吐出,渾圓的煙圈在月色里升騰,層層疊疊暈開又消散。
“荒唐?!鳖櫝镣蝗惠p笑出聲,聲線低沉沙啞。
時愿一醒,就看到自己在陌生的房間,便知道自己成功了,酒精發酵的眩暈感早已褪去,可殘留的觸感卻愈發清晰。
女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
想到嘗到那張薄唇,整個人都像充滿電了一樣,不一樣。
顧沉和別人不一樣,他們像慢充,隔靴搔癢,耗盡心神也只能勉強續命。而他,時愿沾到一丁點渾身細胞都叫囂著舒服。
極品,大補。
她突然很想看看,將這樣的男人,拉下神壇,對她予取予求的表情。
床頭電子鐘顯示凌晨一點,她看著絲綢被面滑落肩頭,她腦子想到個主意。
書房里。
顧沉修長的手指夾著鋼筆,翻書的動作很輕,綢面睡衣被他穿出來正裝一樣,扣的嚴嚴實實的,冷白肌膚在書頁翻動的光影里若隱若現。
“咚咚咚!”
顧沉握筆的手微頓,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這個家里平時只有自己,此時的人就只能是—
時愿披著他的襯衫,下擺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大截白皙,發梢還沾著方才睡醒的凌亂。
“總裁~”時愿咬了咬唇,目光躲閃著落在他翻開的書頁上。
【我怎么在老公家里呀…好想洗澡…不舒服…】
鋼筆尖在紙面洇開墨點,顧沉抬頭:“睡不著是想洗澡去嗎?”
她垂眸絞著衣角的小手,突然停住,大眼睛愈發明亮地望著他:“嗯~”
【老公怎么知道我想洗澡,我們心有靈犀~】
“出門左轉,下樓最里面有個洗浴室,到那先把空調溫度調高。”他聽見自己說:“有問題…叫我?!?/p>
時愿點點頭,但是腳步卻沒走。
【人家不會,想讓老公幫忙?!?/p>
“我帶你去?!痹挸隹跁r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長腿邁過滿地月光,經過她身側時帶起的睡袍擦過她的小腿。
浴室磨砂門推開的瞬間,氤氳的熱氣撲面而來,顧沉垂眸調試水溫。
“水溫調好了,新的洗漱用品在左邊第二格?!?/p>
余光卻始終鎖著鏡中小姑娘,她歪著頭盯著自己動作。
他頭一次知道自己熨燙的那樣整齊的襯衫,可以穿的這么隨意。
被她松垮地掛在肩頭,隨著她歪頭的動作還會滑落半邊,露出大片細膩的肩膀。
他指尖剛觸到置物架上高處時愿夠不著的毛巾,身后突然傳來布料滑過肌膚的窸窣聲。
顧沉猛地轉身,呼吸瞬間凝滯,襯衫正順著少女曲線滑落,褪到腳邊。
“你做什么!時愿。”顧沉看到這一幕,立刻說道。
時愿擰著眉,神色無辜得像在討論天氣:“洗澡呀?”尾音拖得綿長,帶著不屬于成年人的天真。
【我們世界都是要老公幫忙洗澡的呀?!?/p>
顧沉來不及思考她所想的那句話一起,就猛地移開視線,只能盯著她的腳踝,可在氤氳水汽中空氣都勾的曖昧起來。
“你自己洗干凈。”顧沉轉身,想趕緊離開這里。
一只柔軟的小手,猛地抓住他的手。
水流聲在瓷磚間回蕩,顧沉分不清手心的濡濕感是花灑濺落的水珠,還是他…緊張的汗水。
明明抓著他很輕,卻令他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