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川按在電梯按鍵上的手指猛地頓?。骸安环奖恪?/p>
蘇笑笑跑過來抬手堵住電梯門,眼神濕漉漉地看向周圍的人。
時愿近距離看這樣的萌物一時還有些歡喜。
陸凜川還沒開口,時愿已經從他身后探出頭,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蘇笑笑:“你是陸凜川的女朋友吧?快進來呀!”
壓根沒看見陸凜川瘋狂按電梯關閉鍵。
陸凜川重新擋在時愿身前:“我們宿舍聚餐,沒邀請你。”
下一秒蘇笑笑已側身擠到時愿身邊,回答道:“凜川哥哥~你這位室友已經同意了~”
陸凜川的目光落到時愿身上時,她正對著紀灼齜牙笑。
這么開心不知道的還以為蘇笑笑是她的女朋友。
電梯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只有時愿還在掰著手指算聚餐需要多少道菜。
飯店旋轉門映出五個人的身影時,賀野在遠處和他們揮手,風衣下擺被穿堂風掀起。
時愿小步過去:“賀野你怎么選個情侶餐廳?”
穿燕尾服的侍者跟隨他,微笑著上前:“本店主打情侶餐廳,凡是情侶使用套餐可享半價,需要先驗證關系即可。”
賀野立刻勾住時愿肩膀,朝侍者晃手指:“我們是一對!”
“等等——”紀灼突然拉住時愿的手,“我和寶寶才是……”
陸凜川也默默的拉住時愿的手腕。
時愿感覺自己被兩股力量同時拽住,而賀野的胳膊還勾在她肩上。
“先生們請冷靜?!笔陶吲e著掃碼牌后退半步,“驗證方式可以是親吻、出示親密合影?!?/p>
賀野聽完,突然俯身。
他鼻尖蹭過時愿顫抖的睫毛,忽略其他兩人拔河賽,用指腹掐住她下頜輕輕一抬,含住她的唇。
在侍者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含糊地笑出聲:“現在算驗證成功了吧?”
“我也是寶寶的人~還需要驗證嗎?”紀灼彎腰靠在時愿肩膀,蹭過她的耳垂。
侍者舉著掃碼牌的手開始發抖,他…他尊重任何取向,但他們這關系網比毛線球還亂!
兩個高大的男人拉扯著中間的一個“男人”,其中又來了第三個男人直接親了中間那位。
四個人肢體糾纏的身影背后是他們飯店“真愛永恒”的背景板,數字被他們擋住擠得只?!罢妗焙汀昂恪眱蓚€字。
背景板廣告上一男一女和眼前這一堆人數上倒顯得少了點。
侍者還發現甚至角落里還站著個不知所措的女士?
侍者盯著滿地玫瑰花瓣,又看了看墻上“營業中”的霓虹燈,終于在經理對講機的催促聲里妥協了,這幾個人當中居然有老板的孩子。
顫抖的指尖劃過掃碼屏:“這四位男士一組情侶半價……”
尾音還掛在舌尖,賀野就已勾著時愿的腰往餐廳里走,紀灼趁機拽住她另一只手,陸凜川在后面跟上去,四人在地板上拖出四道交錯的影子。
“等等!那位女士您需要原價結算?!笔陶咄蝗恢钢湓谧詈竺娴奶K笑笑,她此刻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誰能告訴她,她剛剛看到了什么!
她知道男生宿舍床板不直,但也不能彎成這樣吧?
陸凜川為了躲她,居然寧可拉那個小男生的手,也不和她組成情侶。
她明明是按照陸凜川喜好來的呀。
包廂門關上的瞬間,賀野擦著唇瓣剛剛殘留的香氣,陸凜川坐在對面拉著時愿給她用溫熱的毛巾擦拭雙手。
侍者透過門上的毛玻璃,看見紅色頭發的男人突然親了那個白嫩小男生的額頭,卷發特別漂亮的男人立刻拽住那男生往自己方向拉,而角落里的女士正對著菜單第N次確認“單人套餐”的價格。
今天晚上他將對自己分崩離析的職業認知進行重新定義。
顫抖地推開門,“先生們女士們……”他覺得此刻燕尾服的領結勒得他快要窒息,“本店……本店提供免費情侶蛋糕,請幾位品嘗甜蜜,祝您用餐、愉、、快,”
然后頭也不回地轉身沖進后廚去幫忙給他們遞餐。
時愿看到心形紅絲絨蛋糕在水晶燈下晃出著光,奶油表面用巧克力醬寫著永結同心,四個歪歪扭扭的數字蠟燭插在上面。
三個1,一個0。
蘇笑笑調整好心情,剛把餐巾鋪在膝頭,就看到賀野和紀灼正喂時愿吃飯。
賀野喂飯的方式是一頓猛吹,然后喂到時愿嘴里。
紀灼則單純心眼多了,他每次都咬一半,然后另一半悄咪咪喂到時愿嘴里。
蘇笑笑沒看到旁邊陸凜川拿著刀叉蠢蠢欲動的手。
時愿張開嘴嚼嚼嚼,下一秒那邊又遞過來勺子。
賀野突然開口:“紀灼,你女朋友看到你這樣喂別人,不會生氣?”
紀灼勾住時愿的手指,狐貍眼愈發曖昧:“寶寶說~我女朋友是不是不會生氣呀?”
蘇笑笑的公筷“哐當”掉進湯碗,她指著時愿手指顫抖:“他有女朋友,你怎么還能接受喂飯?”
蘇笑笑當然不會認為是紀灼的錯,未來和陸凜川比肩的科研大佬,怎么可能是出軌的渣男。
所以只有在這個“變數”時愿身上了,少了時念念那個漢子茶,怎么又出來一個,這居然還是個真正的漢子?
“啊?可我們就是兄弟呀?”時愿腮幫子鼓囊囊的,被賀野和紀灼剛喂的蝦仁和蟹黃撐得說話漏風。
紀灼的臉色瞬間覆上冰碴,漂亮的狐貍眼泛著冷光:“蘇小姐這么關心我有沒有女朋友?有觀察別的男人時間,倒不如把心思落在你心心念念的凜川哥哥身上~”
賀野沒想到明明是紀灼這貨有女朋友,還勾心自家老婆,不罵紀灼渣男反倒教訓起時愿來了?
是嫉妒老婆漂亮小臉蛋吧?
賀野一旦撇開對著時愿時的溫聲細語,周身就充斥著戾氣,像極了見人就咬的瘋狗。
他斜睨著蘇笑笑:“怎么?見不得別人被喂飯?總比某些人盯著陸凜川的碗看了半小時強,你也喂???沒人攔著你?!?/p>
蘇笑笑被賀野的眼神逼得后退,大眼睛閃過淚花。
陸凜川放下餐叉,白襯衫袖口露出和紀灼,賀野他們三個同款的電子腕表,屏幕上正跳動著時愿的心率曲線。
他望向蘇笑笑顫抖的手,語氣像做實驗室般冰涼:“沒人歡迎不請自來的人而且我自始至終并沒有什么女朋友?!?/p>
蘇笑笑聽到這話,眼淚瞬間溢滿眼眶,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
“砰—”厚重的包廂門切斷了她的嗚咽,卻漏出里頭有人輕飄飄的議論聲:“終于走了,真礙眼?!?/p>
她哭的更加梨花帶雨了,全然未察覺身后墻縫里滲出的墨色霧氣。
那團霧如活物般擰成蛇形,順著她顫抖的脊椎爬上她身。
包廂里。
陸凜川將溫水杯推到時愿手邊,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柔:“別理她,吃飯?!?/p>
“你們…”時愿推開賀野遞過來的蝦,“這樣對女孩子不好!”
賀野已把剝好的蝦仁重新喂她嘴里,指腹擦過她的唇瓣:“老婆乖,下次我不說了?!?/p>
紀灼立刻把魚推到她面前,眼里都是真誠:“我們錯啦~”
陸凜川認真盯著她,嗯了一聲。
時愿這才被哄好:“你們說,我們都是兄弟,小可愛怎么會誤會呢?”
“對呀~我們可是兄弟~”
幾人異口同聲。
至于在他們的字典里,兄弟能不能念作老婆是不會告訴時愿的。
包廂內重新歡快起來,三人圍著她帶著寵溺的溫聲軟語,像層厚厚的棉花糖,將方才那點不快徹底包裹,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