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劍派共有三座山頭,一座主峰,一座內峰。
余下一座平頭峰就是平時外門弟子的居所,這也與各自的背景、實力或天資有關,越是有望躋身內門之人被分配到的居所也就越靠山頂,而余下者大都擠在山腰之下,江姒就是蝸居在平頭峰下一個小小的自建茅屋內。
她的茅屋雖小,依著平頭峰的山腳小溪還栽了些野菜,也算得上是五臟俱全了。
“汪——汪汪汪!”
小小的菜園內,大黃今兒似乎又找到了新奇的物件玩得不亦樂乎。
這條大黃狗是江姒在山腳下撿來的,從幼犬時期一直養到了現在,她回來之后就給大黃掰了一半的涼饅頭,留下一半自己果腹。
江姒坐下之后,大黃叼著東西來到了她腳邊,又不知在哪弄了些輕傷,還邀功般的沖她搖晃著尾巴。
“這是又跑到誰家洞府玩讓人家逮著了?”
可今天江姒暫時沒空幫它處理傷口,而是拿出了那半枚光澤黯淡的靈石再一次進行塑坯,并非是受直播間彈幕的鬼話影響,而是每個月她都會例行公事般的拿出些許靈石來修煉,這次當然也不例外……她這人最大的好處就是不會因外界的信息而打亂自己的節奏。
她將半塊靈石握在手中,回到茅屋中的簡陋石床上閉目,沉浸式的汲取其中微薄靈力。
大黃見狀也很識趣的匍匐在地,不敢出聲打擾她。
可足足半晌過去,沒有任何的變化。
半顆靈石的靈力很快枯竭黯淡、淪為一塊廢石,可其中蘊含著的靈力經由手掌、經脈到江姒體內已不足十分之一,根本無法沖刷全身塑練出第一境的‘靈坯’,這就是凡體的劣勢所在,她也早就習慣了,每每吸收效率低下,就只能以記憶中的現代防身術來鍛煉身體彌補一二。
雖然,收效甚微。
“如果照現在的進度,再過三兩年才能到第一境。”
還不等將手中廢石化作的齏粉清理掉,江姒就聽見了窗外傳來的聲音。
“江師姐,我聽說你這次也要參與內門大試了?”
“那還能有假?俸堂大門口的名簿都出來了!”
“當了好幾年外門雜役,至今未到第一境,突然參加內門大試,看來江師姐今年一定是有了萬全的把握能勝過外門那虎視眈眈已久的幾人了。”
她的茅屋前路過了幾名外門弟子,見了房中打坐的她話里話外盡是揶揄打趣之意。
畢竟江姒這個萬年雜役的名聲在外門已經很顯赫了,就是些近年才進青城劍派的新弟子也略有耳聞,知道外門還有這么個混了好幾年連下三境中的第一境都到不了的‘大師姐’。
“總要試一試的。”
江姒從穿越的第一天就認知到了這修真界的弱肉強食,她如此回應。
她的不惱不怒,倒給幾名近兩年才入青城劍派的年輕男女整不會了。
“江師姐,我看你還是趁大試沒開始早點退名了吧……外門那個徐虎,第一境巔峰的實力,上一次內門大試也爭得頭破血流險些讓人打死在臺上,而且今年聽說還是脾氣最為古怪的二長老坐鎮,到時大試之上免不了一番廝殺!”
這是一名初入第一境的少年郎,實在看不下去附耳湊近,好心提醒她:“還有住在山頂上的裴沂裴師姐,聽說已經突破至一境巔峰了,這次也要參加,你要當心了!”
在這外門突破至第一境巔峰,已經不遜色于一些內門弟子。
裴沂與江姒乃是同一時期拜入青城劍派的外門雜役,可不同于江姒的佛系淡泊,裴沂為人勢利刻薄、為了得到修行資源侍奉門內長老也在所不惜,可也正是不擇手段的行事作風……讓對方在這外門一路左右逢源,步步高升。
如今的兩人無論身份地位還是實力,一個天一個地。
本來江姒應該與對方沒什么太大的交集可言。
可偏偏她養的大黃之前也不知怎的迷路到了裴沂的洞府內,以至于不小心撞破了對方與一位內門長老的好事,雖然她一直以來都并無害人之心,但還是因此招來了裴姒明里暗里的針對排擠,如果得知她要參與內門大試搶名額,恐怕也免不了被對方伺機報復。
加之與裴沂私通的那位內門長老,也就是俸堂主事弟子林岳背后的靠山早前還動過納江姒為小妾的心思。
兩者相加,讓裴沂更加嫉恨同時也更為瞧不上她。
“謝謝。”
江姒向這難得好心的外門師弟禮貌道謝。
但她也并未因此就想著取消報名……反正報都已經報了,就當走個過場了。
幾名外門男女離開后,平頭峰的天色漸晚,殘霞如血。
“直播間彈幕什么的,果然不可輕信。”
靈石的短缺讓江姒暫時已經對修行不抱指望,她心中也并無波瀾,起身準備去收拾自己的小菜圃和茅屋,卻不慎踩到了地上一塊竹簡。
這是大黃方才叼在嘴里玩耍的物件,只是一直忽略,她彎腰從地上撿起才發現這竟是一塊灰撲撲的修行法門!
【***生念】
她徐徐展開,前面的字已經模糊不清,只能看清后兩個字,這是一篇殘缺的無名法門,竟在觸及的一瞬自動迸射出灰光直奔江姒眉心!
這殘缺古老的無名竹簡與其說是修行法門,倒不如說是一種不可打開的禁忌!
要知道在青城劍派人均修行劍意,大小功法都需以靈石兌換,至于各處都稀缺無比的修行法門更是內門子弟的專屬,一定程度上決定了修士下三境的路子,精妙高深的法門可助人褪去**凡胎、反之殘缺詭異的法門也可能毀了天資出眾者的道體,因此如何抉擇當慎之又慎。
換做旁人,被這種來路不明的野路子纏上并不好覺得是件好事。
可江姒本就沒有什么抉擇的機會。
“這是大黃從哪兒叼回來的?”
江姒被迫接受著涌入腦中晦澀法門,心中疑惑。
但秉持著順其自然的行事作風,她索性放開抵抗任由心神沉浸其中,反正以她的平庸資質……情況再壞也不會壞到哪去。
結果這一感悟,卻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這竟是一篇無法溯源的上古無名功法,殺氣極重卻因殘缺有著致命的弊端,與引靈氣入體、從外淬煉道身塑造靈坯的方法截然相反,一旦修習就意味著不光要放棄原本的塑坯之道,甚至就連她好不容易積累的一點靈氣都要散盡,換做尋常修士恐怕早已驚駭失措、趕忙中斷。
可她沒有。
感受著體內靈氣散盡,一點不剩,甚至就連她這具營養不良的肉身都有著要被榨干的跡象。
“這法門,是打算將我吃干抹凈嗎?”
盤坐在石床上的江姒喃喃自語,卻出乎意料的平和,“如果真是這樣,就當提前下班了。”
倒不是一點也不怕,只是允許這種意外的發生,畢竟在打開無名法門、驗證直播間彈幕時她就該做好相應的心理準備了,結果是好是壞她都接受……反正都已平庸至此,她也想知道自己還有什么是這無名功法瞧得上的。
或許也正是她這種不起絲毫波瀾的神奇心態,竟在無意間加速了這篇無名功法最恐怖的一個過程。
毀靈坯,鑄新路。
轟——!!
困住江姒多年的桎梏松動了,她這么多年來省吃儉用被肉身吸收卻無疾而終的靈氣自體內各處涌出,重新鑄就靈坯,不同于其他天賦異稟的修士能讓靈坯呈現出各種姿態、異象,也不同于她原先打算按照青城劍派路線鑄成的劍仙靈坯。
她現在的靈坯就像是一個縮小版的自己,閉目盤坐于丹田氣海之中,虛幻而孱弱,卻也不知為何透著一股子森然殺意。
始于平庸,起于無華。
她的第一境,竟然成了。
萬萬沒想到她借靈石修行到了最后沒能突破,反而以這種方式另辟蹊徑達成了修士第一境【塑坯】!
緩過神來才發現已經過去好幾個時辰,江姒盤坐在石床上褪去了一身污垢整個人就像是洗盡鉛華般。
她膚色白皙,眼神寂靜,抬起手掌卻已能見到指間流轉的淡淡靈氣,宛如絲線一般,這是往日求而不得的一切,如此峰回路轉的發展,讓她很快想到了不久前直播間彈幕見了她一口一個媽的逆天言論。
難不成……
這些彈幕是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