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口了。
“我腳好像崴了,可以幫我揉揉嗎?”
盡管還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但這從江姒口中說出絕對是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邀請。
畢竟她生的確實不差,身材方面也有一雙筆直纖細的大白腿撐著場面,當然了……前提對方真是彈幕所說的變態足控的話。
內門大師兄有著一瞬間的安靜,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
葉隨即,葉清秋依舊還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語氣關切:“江師妹,女兒家清譽為重,男女授受不親,豈能隨意讓外人碰了身子,且還是如此敏感的地方?就是師兄,也萬萬不可。”
不論從各個角度來說,他的反應都完美得讓人找不出一絲破綻
江姒的目光如平靜的湖面,不起波瀾的落在葉清秋的臉上,觀察著他最細微的表情變化,卻沒有從這家伙的眼中捕捉到哪怕一絲的異樣與不自然,最后她只回了一個‘哦’字。
“那告辭,當我沒說。”
江姒面無表情的模樣和懷中抱著的大黃幾乎如出一轍,就要作勢轉身離開,結果她剛走出沒幾步卻又被叫住,“江師妹,且慢。”
“江師妹曾在人面蛛手下救師兄一命,救命恩情不可謂不重,而今師妹有難,師兄又豈能袖手旁觀?”
葉清秋一向溫和的眸子毫無破綻,體貼周到,“這是內服的聚氣散,還有些我常備的跌打傷藥,師妹自取自用……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師兄稍后再為你另尋一女弟子來。”
他取出一瓶丹藥和有備無患的小罐子往地上一放,后退兩步離開了,待她的邊界感很重,沒有絲毫的越矩。
見此,
江姒也走了過去,蹲下檢查了一下聚氣散和跌打藥,前者是修真門派隨處可見的低階丹藥,用以彌補靈氣虧空,后者則是凡人村鎮中較為高規格的傷藥,可她多少還是將彈幕的話聽進去了,秉持著社畜的謹慎小心用指頭沾了一些小罐子里的藥粉嘗了嘗。
是真的跌打藥。
也沒摻什么奇怪的東西進去。
江姒先將聚氣散收起,在石墩旁坐下拿跌打藥一邊敷著腳踝的淤青處,一邊看著葉清秋離開的方向。
殺伐氣太霸烈堪稱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一邊加持韻養一邊破壞給她留下了不小的隱患,嚴格來說她也不全是在撒謊,只是直到敷完藥后她都沒見葉清秋有回來的跡象,于是她將空藥瓶和染血的紗布丟到一旁隱蔽的草叢里,起身離開。
在她心中,已經將彈幕所言定義為詐騙犯。
“要么……是他們同名同姓搞錯了,要么是這些彈幕說的根本不可信。”
她帶著大黃下了主峰,可走到半山腰卻冷不丁的停下,想著想著又覺得有些不妥,再進行一次小小的驗證。
“大黃乖,去幫我把剛才丟在草叢里的空藥瓶和紗布找回來。”
于是她蹲下拍了拍大黃的狗頭,看著這條土狗搖著尾巴飛快的抄小路上山去了。
江姒在原地等了足足半晌,大黃這才一臉沮喪的回來,竟沒找到東西在哪,可要知道方才她是當著大黃的面丟的,狗鼻子又如此敏銳,沾染著她血腥味的紗布與藥罐,它怎么可能不知道在哪?
現在找不到,就只有一種可能性而已。
那就是她和大黃前腳剛走,后腳就有人找到了那隱蔽的草叢中將她丟掉的東西拿走了!
最后臨時起意的一個試探,竟在無意中試出了驚悚的真相,再想到直播間里鋪天蓋地的彈幕,江姒心中不禁翻起了驚濤駭浪。
‘頭號瘋批舔狗兼病態足控狂’
彈幕們,恐怕所言非虛。
葉清秋,這個看上去溫和內斂的刑堂大師兄恐怕并沒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如此看來同時盯上她的另外兩人恐怕也不是空穴來風,一個想將她活活練成劍膽,一個想嘎她腰子置她于死地……不出意外的話,全都集中在這場內門大試上了!
大黃還在旁邊嗚咽個不停。
“不怪你,是別人的問題。”
江姒彎下腰,拍了拍大黃沮喪的腦袋。
恰在這時主峰之上忽然沸騰、炸鍋,傳來了一陣陣嘩然聲。
“快去第七擂,那邊好像出了一位第二境的外門弟子!”
“這一屆內門大試究竟什么情況?凈是些牛鬼蛇神,第三擂一穿九,隔壁擂臺一個將青城劍道融會貫通的天生劍心,現在第七擂又出了個第二境的狠人,聽說還是個女弟子,這比起內門十杰都不差了吧?”
“聽說這次連掌教都驚動了!原以為內門是天才云集之地,沒想到外門才是真正的臥虎藏龍之地!”
主峰的方向,人聲鼎沸。
在這蜿蜒的主峰山道上,江姒駐足回望,遠遠的還看見居末幾座擂臺,較為靠后的一座擂臺上道韻彌漫、靈氣沖天,顯露出一個侵略性極強的身影,正是主峰上萬眾矚目、口口相傳的議論對象,她一眼就認出……那個已經達到了第二境的,正是裴沂!
高立于擂臺之上的裴沂作為勝者,似乎也注意到了半山腰上的她,瞥了過來。
發覺是江姒,裴沂的眼中冷意一閃而逝。
很明顯,知道江姒同樣也是第三擂臺的勝者,且一穿九速度猶比自己還要更快,對她更多了幾許微妙的敵意。
江姒察覺到了這一點。
不論怎么看,最有可能置自己于死地的,果然就只有這個曾經被自己撞破了與內門長老的奸情、一直以來對自己防備忌憚處處針對的同期弟子了吧?
江姒睜著一雙無喜無悲的咸魚眼,暗暗想著。
“江姒!!”
恰在這時,山道上一道灰頭土臉的身影飛撲過來,與她格外的親昵,“你怎么一結束就帶著大黃跑沒影了,也不留下來一起看個結果?”
“話說你也藏得太死了吧,什么時候都已經到第一境了,這么厲害不告訴別人也就算了,居然連我也瞞著,還有——早說你連刀法也會我就跟你討教兩招了!”
一上來就是連珠炮彈般的哀怨吐槽。
季夭夭。
交談之下江姒才知道,這好運氣的丫頭也在擂臺戰中脫穎而出了,并且還在主峰上與一些詆毀她的弟子大吵了一架。
“說起來,那個裴沂居然也過關了……而且她什么時候都到了第二境,真晦氣!”
季夭夭也看向了擂臺那邊,撇了撇嘴。
裴沂的名聲在外門并不是很好,很多外門弟子都受過對方捧高踩低的氣,只是這其中并不包括季夭夭,這妮子純粹是因為江姒的緣故而看不慣裴沂的盛氣凌人罷了,這也要歸咎于平日的江姒太過逆來順受、與世無爭,以至于每逢爭端都是季夭夭站出來替她出頭。
“江姒,你怎么不說話,你到底在想啥呢?”
“在想怎么活著。”
“哈?活著?”
兩人同行下山,季夭夭當然聽不懂她在說什么。
事實證明,江姒果然不是什么當鳳傲天、大女主的命,換了是第二個人暗搓搓窺屏直播間知道了這么多,第一反應怎么也得是改變未來、反客為主,可就連修個仙都帶著一股子滿滿社畜加班味的她,第一反應就是該怎么守住自己的腰子。
在她看來,
自己現在提前預知了一切,避開裴沂總不是什么難事吧?
可偏偏,事與愿違。
伴隨著這場擂臺大比全面落幕,角逐出包括江姒、季夭夭、裴沂在內共計十五名外門弟子,可緊接著而來的,卻是令人瞠目結舌、堪稱史無前例的第二輪角逐……并非尋常的試煉、也不是普通選拔,而是針對十五名勝出者的殘酷挑戰賽!
“今日擂臺落敗者,一境之上再作角逐,一座擂臺最多三人,可在接下來挑戰這十五位過關之人,勝出則取而代之。”
如此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竟將包括趙大梧、陳軒與徐虎在內的出局者,統統從淘汰的邊緣救了回來!
有丹堂趙長老親自坐鎮的內門大試,果然不走尋常路,前幾日外門那群年輕男女的回旋鏢,在這一刻終于命中了江姒!
因為。
丹堂趙長老直接宣布,過關以各座擂臺耗時來決定十五人先后排名……也就是說江姒這個一穿九掃平了整座擂臺的最快定鼎者,就這么成了本屆內門大試的魁首第一人,這無疑是堵死了她原有的退路將她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