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業好不容易勸住了周浩,沒讓他去找艾夏要錢。
兩人開著車在市區漫無目的地兜風,周浩不禁感嘆道:
“好車就是好車,這大燈,這底盤,這內飾,這聲浪……”
“這一天租車費不便宜吧?”
陳業笑笑:“是挺貴,你使勁開,開夠本。”
“行,那我可站起來蹬了!”
入冬之后的夜來得格外猴急,才五點多,天已經黑了。
周浩在市中心找了個停車場,將車停好之后,和陳業一起下了車。
兩個二十歲的農村小伙,站在靜泉市最繁華的中心街道上,五色的霓虹在他們眼中映出不一樣的光彩。
“有錢真好?。 ?/p>
周浩目光流連于路過的豪車和穿著時尚的美女,眼神中帶著向往。
陳業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他打開手機看了看賬戶余額,忽然問道:“浩子,你有什么愿望嗎?”
周浩咧嘴:“我想當世界首富!”
他撓了撓頭,半開玩笑道:“我時常在想一個問題,你說首富用什么型號的斐濟杯呢?”
說完他自己就笑了。
陳業也笑:“那肯定是真人倒模啊。”
笑完之后,他錘了周浩一拳:“跟你說正經的,就沒那種現實點的愿望嗎?”
“現實點的?”
周浩掃視一圈,伸手指向不遠處的靜泉大酒店:“去那里急頭白臉吃一頓算不算?”
“就這?”
“那就再去旁邊的商K,我要點十個!”
“好!”陳業拉著周浩就往靜泉大酒店走,“今天哥們兒就幫你實現愿望?!?/p>
“不是,真去???”
“想吃什么盡管點,我請客?!?/p>
“義父!”周浩感動哭了。
不過當周浩真的拿到菜單,看了看價格之后,愣是一個菜都點不下手。
“要不咱們倆合吃一份蛋炒飯?”他沖陳業使了個眼色。
陳業只當沒聽見,對服務員道:“把你們家招牌的、拿手的都端上來?!?/p>
周浩急了:“你不過啦!”
陳業從容道:“你也知道我最近發了筆小財?!?/p>
周浩還想說什么,不過事已至此,只能先吃飯了。
一頓飯吃完,兩人摸著肚子出了門。
周浩要開車回家,陳業卻硬是把他拉到了商K門口。
“我說著玩的,還是算了?!边€沒進門,周浩已經有點拘束了。
“你不是說要點十個嗎?一個都不許少!”
“下次吧,今天有點吃撐了,狀態不好。”
陳業對這個發小最是了解,長這么大沒談過戀愛,估計連女孩子手都沒牽過。
可能是有點壓抑,但沒什么壞心思。
也就口上花花,內心還是比較純情的。
陳業也就是逗逗他,見周浩黢黑的臉都能看出紅暈了,這才作罷。
不過這時候周浩臉色卻變得嚴肅起來:“阿業,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得絕癥了?”
陳業被逗樂了:“你是覺得我花錢太大手大腳了?”
周浩點頭:“就好像過了今天沒明天一樣?!?/p>
確實是沒有明天啊!
陳業心中嘆了口氣,看了看手機時間,還有幾個小時,他卡上的余額,還有他買的房和車都會被重置。
時間的循環,讓許多事情都變得沒有意義。
比如戀愛,比如結婚,比如一切社交……
還有上班、賺錢、創業、置業等等。
一切的努力變得廉價,一切的收獲都會在下一輪循環開始時被清空。
但也不是沒有好處。
一切都有重來的機會,不用擔心搞砸任何事情。
而且被清空的不僅只有財富,還有債務!
周浩難得認真道:“你說你中了彩票,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能這么花呀!”
陳業雙手插兜,靠在墻上,停頓了幾秒才道:
“我沒生病,我也沒中彩票,我只是獲得了各大平臺的饋贈?!?/p>
周浩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擼貸了?”
陳業點了點頭。
經歷了第一輪循環之后,陳業直接轉換了思路,選擇了適配版本的全新玩法。
他將能找到的大小平臺都擼了一遍。
不管正規的還是不正規的,還款周期也起碼有一個月。
到那時候他早就進入下一個循環了。
因此他沒有還款壓力,不用擔心征信逾期,更不必在乎利息高低。
只要敢借給他的,就沒有他不敢借的。
借來多少都等于白撿的。
也正是靠著這些錢,陳業才租得起豪車,吃得起大餐,還能毫不心疼的轉給艾夏二十萬。
就連他買的那套老破小,都是零首付拿下的。
對于陳業的做法,周浩當然不能理解,但還不等他說什么,突然旁邊一聲巨響傳來。
KTV入口的玻璃門被炸得粉碎,無數玻璃碎片紛飛。
一道身影也跟著倒飛出來,摔在地上爬不起來。
這突然的動靜將陳業嚇了一跳,下意識看過去,便見到七八個人圍著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白襯衫青年。
這群人有的拎著酒瓶,有的拿著板凳,有的抓著煙灰缸。
此時卻不敢上前,反而滿臉驚恐,被那白襯衫青年逼得節節后退。
白襯衫青年一拳朝前擊出,明明是打在空氣上,卻迸發一道無形的勁風!
砰!
一聲悶響,又一人隔空被打飛出去。
陳業瞳孔巨震……這是什么!
武功?異能?
這世界竟有這種超凡的力量嗎?
他這兩次循環,之前居然都沒有發現!
“這世界,似乎不像表面看起來這么簡單……”
就在這時,身旁一聲悶響,陳業一回頭,發現周浩栽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浩子!”
陳業這才看到,周浩脖子上插著一塊巴掌大的玻璃片。
在玻璃門碎裂的那一瞬間,周浩便被一塊碎玻璃割喉了!
周圍傳來陣陣驚呼,有人立刻撥打了急救電話。
鮮血像噴泉一樣從傷口濺射而出。
陳業蹲下身,撕下身上的衣服,企圖給周浩壓迫止血,卻被溫熱的鮮血噴了一臉。
出了這樣的事,那群圍著白襯衫青年的人一溜煙跑了。
白襯衫青年漠然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周浩,腳步絲毫不停地直接走開。
“就這么走了?”
陳業握緊了手中沾滿血的布料。
白襯衫青年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會有人來和你們談賠償的?!?/p>
陳業還要說話,周浩卻拉住了他的手。
“阿業,我……不想死……”周浩張了張嘴,暗淡的眸子里滿是恐懼和眷戀,“我還有……許多事想做……我還是處男呢……”
“放心,浩子,你不會死的?!?/p>
陳業的聲音低沉卻有力,有著讓人信服的力量:“就算死了,我也會讓你活過來。”
周浩的眸光越發暗淡了,他能感覺到生命正順著血管流失。
他虛弱地扯了扯嘴角:“人死……哪能復生呢?”
陳業握緊周浩的手腕:
“人死不能復生。”
“但時間,可以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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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和警車的警報聲交織在一起。
周浩在救護車到來之前就已經停止了呼吸。
陳業不知道這件事最后是怎么處理的,他也不關心。
在警察局錄完口供之后,他從警察那里要來了一個名字:東方逸!
正是那白襯衫青年的名字。
“雖然浩子你不會死,雖然這可能也沒什么意義,但以后有機會的話,我還是想給你報個仇?!?/p>
嘀嗒!
嘀嗒!
嘀嗒!
警察局的掛鐘,時針、分針、秒針在這一刻同時指向了12。
陳業的世界再次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