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古道截殺
皇陵行宮的燭火徹夜未熄,蕭驚寒立于窗前,望著夜色中黑沉沉的山巒,眉頭緊鎖。方才斬殺的黑衣人雖持有血影樓令牌,卻總讓他覺得不對勁——那先天初期的內力波動雖真實,招式卻少了幾分頂尖殺手的狠辣詭譎,更像是刻意模仿血影樓路數的死士。
“閣主,”影殺的聲音輕叩房門,“屬下復查了那名死者的尸體,發現他耳后有一個極淡的柳葉印記,與黑風寨令牌上的紋路同源。”
蕭驚寒轉身,眼中寒光一閃:“果然是柳氏黨羽的手筆。他們故意讓死士偽裝成血影樓殺手,既想除掉長公主,又想嫁禍給血影樓,好坐收漁翁之利。”
“那血影樓那邊……”影殺遲疑道。
“血影樓不會善罷甘休。”蕭驚寒指尖劃過寒鐵劍的劍鞘,“柳氏借他們的名頭行事,等于打了他們的臉。這兩派勢力本就只是互相利用,如今裂痕已生,我們或許能借勢而為。但眼下最要緊的,是明日返程之路。”
他走到案前,鋪開返程的輿圖,指尖點在一處標記著“斷魂崖”的位置:“此處是回京的必經之路,兩側是懸崖峭壁,中間只有一條窄道,最易設伏。柳氏在皇陵失手兩次,定然會在此處布下天羅地網。”
影殺看著輿圖,神色凝重:“屬下已讓弟子連夜探查,斷魂崖兩側的密林里,確實有大批人影活動,氣息駁雜,既有江湖武者,也有禁軍的氣息。”
“禁軍?”蕭驚寒眸色一沉,“看來柳氏已買通了沿途的禁軍,此次截殺,怕是傾巢而出了。”
“需不需要調整路線?”影殺問道。
“不必。”蕭驚寒搖頭,“其他路線要么繞遠路,要么地勢更為兇險,且容易遭遇伏擊。斷魂崖雖險,但只要我們搶占先機,未必不能突圍。你立刻挑選十名精銳弟子,明日清晨提前潛入斷魂崖兩側的密林,隱蔽起來,待正面交鋒時,從后方突襲,打亂對方部署。”
“屬下明白。”影殺躬身退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蕭驚寒獨自留在房中,再次取出那枚柳葉紋令牌。令牌在燭火下泛著冷光,邊緣的“柳”字仿佛在無聲地嘲諷。他想起當年蕭家滿門被滅時,也是這樣一個深夜,火光沖天,哭喊震地,而柳氏黨羽手中,想必也握著同樣的令牌。
復仇的火焰在心底灼燒,卻被他強行壓下。他深知,明日之戰,稍有不慎,不僅自己性命難保,更會連累趙靈樞。他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隊伍便整裝出發。趙靈樞坐在馬車中,隔著車簾,能看到蕭驚寒挺拔的身影走在隊伍最前方,玄色勁裝在晨風中獵獵作響,腰間的寒鐵劍如同沉默的守護者。她心中既有感激,也有不安,輕聲問道:“蕭先生,今日的路,會不會很危險?”
蕭驚寒勒住馬韁,側頭看向馬車:“長公主放心,有我在,定護你周全。只是待會兒若遇變故,還請長公主待在馬車中,切勿探頭。”
“我知道了,蕭先生也要小心。”趙靈樞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透過車簾傳出來,輕柔卻堅定。
隊伍緩緩前行,氣氛愈發凝重。天霜閣的弟子們手握兵器,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禁軍將士也收起了往日的懈怠,神色嚴肅。馬車的車輪碾過石子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行至正午,隊伍終于抵達斷魂崖。兩側的懸崖高聳入云,崖壁陡峭光滑,中間的窄道僅容兩匹馬并行,道旁的密林枝繁葉茂,如同潛伏的巨獸,隨時可能撲出。
蕭驚寒抬手示意隊伍停下,朗聲道:“柳氏黨羽,既然來了,何必藏藏掖掖?出來一見便是。”
他的聲音在山谷中回蕩,久久不散。片刻后,密林之中響起一陣冷笑,數十名黑衣人從林中竄出,手持利刃,擋在了窄道前方。為首的三人,皆是后天巔峰的修為,氣息沉凝,眼神陰鷙。
“蕭驚寒,果然好眼力。”中間那名黑衣人開口,聲音沙啞,“奉柳太師之命,特來取你與趙靈樞的狗命!”
“就憑你們?”蕭驚寒冷哼一聲,手中寒鐵劍出鞘,劍光如練,直指為首的黑衣人,“上次獵場的賬,今日一并清算!”
“廢話少說,上!”為首的黑衣人一聲令下,數十名黑衣人如同潮水般撲了上來,刀光劍影瞬間籠罩了窄道。
蕭驚寒縱身一躍,寒鐵劍舞動起來,劍光如瀑,將沖在最前面的幾名黑衣人斬殺殆盡。他的劍法冷冽迅猛,招招致命,每一次揮劍,都能帶起一片血花。天霜閣的弟子們也紛紛出手,與黑衣人展開激戰,影殺更是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手中的短刃收割著生命。
禁軍將士們則組成防線,護住馬車,與黑衣人纏斗。然而,蕭驚寒很快發現,這些禁軍將士看似在抵抗,實則有意無意地讓出破綻,甚至有幾人暗中朝著馬車的方向揮刀,顯然是被柳氏買通的內奸。
“叛徒找死!”蕭驚寒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隔空一劍劈出,劍氣將兩名暗中作祟的禁軍斬殺。他高聲道:“所有禁軍聽令,今日之事,凡助紂為虐者,格殺勿論!若能棄暗投明,既往不咎!”
那些原本猶豫不決的禁軍將士,見蕭驚寒武功高強,又聽他這么說,頓時有了動搖。一部分人開始真心抵抗,另一部分則趁機退到一旁,不再參與廝殺。
為首的三名黑衣人見狀,臉色一變,對視一眼,同時朝著蕭驚寒撲來。三人皆是后天巔峰的高手,聯手之下,威力無窮,刀、槍、劍三種兵器交織成一張嚴密的攻勢網,朝著蕭驚寒籠罩而來。
蕭驚寒絲毫不懼,內力催動到極致,寒鐵劍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白霜。他施展出《寒江雪》的劍法,劍招如漫天飛雪,看似雜亂無章,實則蘊含著無窮的變化,將三人的攻勢一一化解。
“叮鐺鐺”的碰撞聲不絕于耳,火花四濺。蕭驚寒以一敵三,絲毫不落下風,反而憑借著精妙的劍法,漸漸占據了上風。三名黑衣人心中驚駭不已,他們沒想到,蕭驚寒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強,后天巔峰的修為,竟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戰力。
激戰了百余回合,三名黑衣人已是氣喘吁吁,身上都添了幾處傷口。蕭驚寒抓住機會,一劍刺穿了左側黑衣人的胸膛,緊接著身形一閃,避開了另外兩人的攻擊,反手一劍,斬斷了右側黑衣人的手臂。
中間那名黑衣人見勢不妙,想要逃跑,卻被蕭驚寒一腳踹倒在地。寒鐵劍架在他的脖頸上,蕭驚寒冷聲問道:“柳氏為何一定要殺長公主?”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卻咬著牙說道:“我不知……太師只讓我們殺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不說?”蕭驚寒眼中寒光一閃,劍刃微微用力,割破了黑衣人的皮膚,鮮血滲出。
黑衣人嚇得渾身發抖,連忙說道:“我說!我說!長公主身上有一件東西,太師想要得到……但具體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蕭驚寒心中一動,難道是那枚護心佩?他還想再問,卻見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張口,咬碎了藏在牙齒中的毒藥,嘴角流出黑血,瞬間氣絕身亡。
就在這時,密林之中再次傳來動靜,又有數十名黑衣人沖了出來,為首的正是血影樓的三大舵主,皆是后天巔峰的修為。
“蕭驚寒,殺我血影樓弟子,今日定要你血債血償!”左側的舵主怒喝一聲,手中的彎刀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蕭驚寒劈來。
蕭驚寒心中一沉。他沒想到,血影樓竟然真的來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看來,柳氏黨羽與血影樓之間,并非只是簡單的嫁禍,或許還有更深的勾結。
“血影樓?”蕭驚寒冷哼一聲,“柳氏借你們的名頭行事,你們不找柳氏算賬,反而來殺我?真是愚蠢!”
“休要挑撥離間!”中間的舵主冷聲道,“我們早已查清,黑風寨是你所滅,獵場和皇陵的殺手也是你所殺。你與柳氏黨羽沆瀣一氣,殺我血影樓弟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顯然,血影樓已經被柳氏黨羽誤導,認為蕭驚寒是柳氏的幫兇。蕭驚寒知道,此刻多說無益,唯有一戰。
他不再廢話,手中的寒鐵劍舞動起來,迎向三大舵主。天霜閣的弟子們也與血影樓的殺手展開激戰,山谷中再次陷入一片混戰。
血影樓的三大舵主武功高強,配合默契,攻勢兇猛。蕭驚寒以一敵三,漸漸感到吃力。他的內力消耗巨大,身上也添了幾處輕傷。
“閣主,屬下助你!”影殺見狀,想要過來支援,卻被幾名血影樓的殺手纏住,無法脫身。
蕭驚寒咬緊牙關,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盡快斬殺這三大舵主,否則隊伍遲早會被拖垮。他猛地催動內力,施展出《寒江雪》的最后一招——雪漫千山,劍招如漫天飛雪,籠罩了三大舵主。
三大舵主臉色一變,連忙全力抵擋。然而,這一招的威力太過強大,他們的防御瞬間被擊潰。蕭驚寒的寒鐵劍刺穿了中間舵主的胸膛,同時一腳踹飛了左側的舵主,反手一劍,斬斷了右側舵主的頭顱。
解決了三大舵主,蕭驚寒的內力也消耗殆盡,臉色蒼白。他喘息著,看向戰場。血影樓的殺手見舵主已死,士氣大跌,漸漸開始潰敗。天霜閣的弟子們趁機發起猛攻,斬殺了大量殺手。
就在這時,馬車中傳來一聲驚呼。蕭驚寒心中一緊,轉頭望去,只見一名漏網的血影樓殺手,正手持匕首,朝著馬車撲去。
“找死!”蕭驚寒怒喝一聲,縱身一躍,朝著那名殺手撲去。然而,他的內力已經耗盡,速度慢了幾分。
眼看匕首就要刺中馬車,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從馬車中沖出,擋在了馬車前。是趙靈樞的宮女,她手中拿著一根發簪,朝著殺手刺去,卻被殺手一腳踹倒在地。
殺手冷笑一聲,舉起匕首,朝著宮女刺去。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支羽箭破空而來,射中了殺手的后背。
殺手悶哼一聲,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蕭驚寒轉頭望去,只見趙靈樞站在馬車旁,手中拿著一把弓,臉色蒼白,顯然是她射出的羽箭。
“長公主,你沒事吧?”蕭驚寒連忙跑過去,扶起地上的宮女。
“我沒事。”趙靈樞搖了搖頭,眼中帶著一絲驚魂未定,“多謝蕭先生。”
“是我該多謝你。”蕭驚寒說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沒想到,這位不諳武功的長公主,竟然會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
就在這時,影殺跑了過來,臉色凝重:“閣主,不好了!山谷兩側的懸崖上,出現了大量弓箭手,朝著我們射箭!”
蕭驚寒抬頭望去,只見懸崖上站滿了弓箭手,羽箭如同雨點般射下來。他心中一沉,知道這是柳氏黨羽最后的殺招。
“快,護住馬車,沖出去!”蕭驚寒大聲喊道,手中的寒鐵劍舞動起來,將射來的羽箭一一擊落。
天霜閣的弟子們和剩余的禁軍將士也紛紛舉起盾牌,組成一道防線,護住馬車,朝著山谷出口沖去。
羽箭如雨,不斷有人倒下。天霜閣的弟子們傷亡慘重,禁軍將士也所剩無幾。蕭驚寒的身上又添了幾處箭傷,鮮血染紅了玄色勁裝,但他依舊咬牙堅持著,護在馬車前,為隊伍開辟道路。
趙靈樞坐在馬車中,聽著外面的廝殺聲和慘叫聲,心中充滿了愧疚。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若不是為了保護她,蕭驚寒和天霜閣的弟子們也不會陷入如此險境。
“蕭先生,要不你先走吧,不要管我了!”趙靈樞大聲喊道。
“長公主放心,我絕不會丟下你!”蕭驚寒的聲音傳來,堅定而有力。
在蕭驚寒的帶領下,隊伍終于沖出了斷魂崖。懸崖上的弓箭手見他們逃脫,也停止了射箭。
蕭驚寒松了一口氣,帶領著剩余的人,繼續朝著京城的方向駛去。隊伍中的傷亡讓他心中沉重,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他們必須盡快回到京城,才能擺脫危險。
然而,就在隊伍行駛了大約一個時辰后,前方突然出現了一支禁軍隊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為首的將領,正是柳太師的心腹,禁軍副統領李威。
“蕭驚寒,長公主,你們殺了這么多朝廷命官和江湖人士,已犯下滔天大罪。本統領奉柳太師之命,特來捉拿你們,隨我回宮受審!”李威大聲說道,語氣囂張。
蕭驚寒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李威,你勾結柳氏黨羽,謀害長公主,才是真正的罪人!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斬殺你這奸賊!”
“就憑你?”李威冷笑一聲,“你已是強弩之末,還想與我一戰?兄弟們,上,拿下蕭驚寒和趙靈樞,太師重重有賞!”
禁軍將士們紛紛舉起兵器,朝著蕭驚寒等人撲來。
蕭驚寒深吸一口氣,雖然內力消耗巨大,但他依舊握緊了手中的寒鐵劍。他知道,這是最后一戰,勝則生,敗則死。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那封皇帝賜予的密信突然發熱,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涌動。他心中一動,取出密信,打開一看,只見密信上的字跡突然變得模糊,緊接著,一道金光從密信中散發出來,融入了他的體內。
一股精純的內力瞬間涌入蕭驚寒的經脈,他的內力竟然在快速恢復,身上的傷口也開始隱隱作痛,卻充滿了力量。
蕭驚寒心中又驚又喜。他沒想到,這封密信中竟然隱藏著如此玄機。看來,皇帝并非完全信任柳氏黨羽,這封密信,是他最后的底牌。
“多謝陛下!”蕭驚寒心中暗道,手中的寒鐵劍再次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他縱身一躍,朝著李威撲去,內力充盈的感覺讓他信心倍增。
李威臉色一變,沒想到蕭驚寒的內力竟然恢復得如此之快。他不敢大意,舉起手中的長槍,朝著蕭驚寒刺去。
“鐺”的一聲,寒鐵劍與長槍碰撞在一起,李威被震得后退了幾步,手臂發麻。他心中驚駭不已,蕭驚寒的力量竟然如此強大。
蕭驚寒不給李威喘息的機會,手中的寒鐵劍舞動起來,招招直指要害。李威奮力抵抗,卻漸漸感到吃力。他的武功本就不如蕭驚寒,如今蕭驚寒內力充盈,更是難以抵擋。
激戰了數十回合,蕭驚寒抓住機會,一劍刺穿了李威的胸膛。
李威噴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禁軍將士們見統領已死,紛紛放下兵器,跪地求饒。
蕭驚寒收起寒鐵劍,看著跪地求饒的禁軍將士,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他沒有殺他們,只是說道:“你們都走吧,以后不要再助紂為虐。”
禁軍將士們連忙磕頭謝恩,紛紛散去。
蕭驚寒轉過身,看向馬車中的趙靈樞,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欣慰的笑容:“長公主,我們安全了。”
趙靈樞推開車簾,看著渾身是傷、衣衫染血的蕭驚寒,眼中滿是感激與心疼:“蕭先生,你辛苦了。”
“能保護長公主安全,是我的榮幸。”蕭驚寒說道。
就在這時,影殺突然指著前方,臉色凝重:“閣主,你看!”
蕭驚寒抬頭望去,只見前方的天空中,出現了一朵黑色的煙火,在天空中炸開,形成一個詭異的圖案。
“這是……血影樓的信號彈!”影殺說道,“他們在召集人手,看來,還有一場惡戰在等著我們。”
蕭驚寒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知道,血影樓不會就此罷休。此次斷魂崖一戰,他斬殺了血影樓的三大舵主,與血影樓結下了死仇。血影樓的樓主,必然會親自出手。
而他的內力雖然暫時恢復,但也消耗巨大,身上的傷勢更是不輕。面對血影樓樓主那樣的先天初期高手,他沒有十足的把握。
更讓他擔憂的是,柳氏黨羽雖然損失慘重,但根基未動。回到京城后,他們必然會再次發難。
前路依舊兇險,危機四伏。蕭驚寒握緊了手中的寒鐵劍,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無論遇到多少困難,他都必須堅持下去。為了家族的真相,為了復仇,也為了保護眼前這位純粹溫柔的長公主。
隊伍再次出發,朝著京城的方向駛去。夕陽西下,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蕭驚寒騎在馬背上,目光堅定地望著前方,他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京城等著他。而那枚神秘的護心佩,以及密信中隱藏的玄機,似乎也在暗示著,這場紛爭背后,還有著更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