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地宮的崩塌聲漸漸遠去,蕭驚寒扶著氣息虛弱的趙靈樞,與秦岳一同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途。此時已近正午,陽光穿透西域邊境的戈壁,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響,空氣中彌漫著沙塵與未散的陰邪之氣。
“靈樞,你傷勢未愈,且先坐入馬車休養。”蕭驚寒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趙靈樞蒼白的臉上,她雖已掙脫噬心蠱的控制,但血脈之力透支嚴重,每走一步都顯得格外艱難。秦岳早已令人備好馬車,停在不遠處的官道旁,車廂內鋪著柔軟的錦墊,還備有清水與傷藥。
趙靈樞搖頭,握緊手中的龍紋玉玨,信物的溫潤讓她勉強凝聚起幾分氣力:“我無礙,隨車而行反倒憋悶。再說,歸京之路未必太平,多一雙眼睛便多一分防備。”她看向蕭驚寒懷中的本源玉佩,“這本源玉佩的波動尚未平息,幽冥教殘黨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秦岳頷首認同:“柳太師在朝中經營多年,其黨羽遍布各州府,我們此行需途徑三城六關,難保不會遇到埋伏。長公主執意同行,便請務必小心,若感不適,即刻告知。”
三人不再耽擱,沿著官道向京城方向行進。秦岳騎馬在前開路,蕭驚寒與趙靈樞并肩走在中間,身后跟著數十名精銳禁軍,隊伍雖不算龐大,卻氣勢凜然,沿途過往的商隊與行人見狀,紛紛避讓。
起初的路程還算平靜,官道兩旁的戈壁漸漸被農田取代,遠處隱約可見村落的輪廓。但行至午后,天空突然陰沉下來,狂風卷起沙塵,遮天蔽日,能見度驟降。蕭驚寒心中警鈴大作,這種天氣最易藏伏,他當即抬手示意隊伍停下:“全員戒備,密切關注四周動靜!”
禁軍們立刻結成防御陣型,刀劍出鞘,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風沙中的陰影。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風沙中傳來,數十名身著黑衣的騎手疾馳而至,手中揮舞著長刀,殺氣騰騰地朝著隊伍沖來。
“是柳太師的余黨!”秦岳怒喝一聲,拍馬迎上,手中佩刀帶著凌厲的勁風,劈向為首的騎手。那騎手顯然是江湖好手,長刀橫擋,“鐺”的一聲巨響,兩人各自震退數步。
蕭驚寒將趙靈樞護在身后,寒鐵劍出鞘,先天內力運轉,劍光如練,朝著沖來的黑衣騎手劈去。這些余黨雖不及幽冥教弟子詭異,卻個個悍不畏死,招式狠辣,顯然是柳太師豢養的死士。
趙靈樞站在防御陣型中央,雖無法直接參戰,卻凝神催動護心佩的力量。一道柔和的白光擴散開來,籠罩住身邊的禁軍,讓他們精神一振,招式也變得更為沉穩。龍紋玉玨在她手中微微震顫,與護心佩形成呼應,偶爾射出一道金光,精準地擊中沖至近前的黑衣騎手,為禁軍解圍。
激戰半個時辰后,黑衣騎手死傷過半,剩余之人見勢不妙,想要轉身逃竄。蕭驚寒豈會放過,縱身躍起,寒鐵劍化作一道流光,接連斬殺數人,其余殘黨見狀,嚇得四散奔逃,消失在風沙之中。
“打掃戰場,救治傷員,盡快啟程。”蕭驚寒收劍入鞘,身上濺滿了血污,“此處不宜久留,恐有后續埋伏。”
禁軍們迅速清理戰場,救治受傷的同伴。秦岳走到蕭驚寒身邊,眉頭緊鎖:“這些死士的招式路數,不像是普通江湖人,倒像是軍中精銳。看來柳太師不僅勾結幽冥教,還暗中培養了私兵。”
蕭驚寒心中一沉,柳太師的勢力遠比想象中根深蒂固,歸京之路恐怕只會更加艱險。他看向馬車旁的趙靈樞,她正用手帕為一名受傷的禁軍擦拭傷口,動作輕柔,眼中滿是悲憫。經歷了這許多變故,她早已不是那個在宮中小心翼翼的公主,而是多了幾分堅韌與擔當。
隊伍重新啟程時,風沙漸漸平息,天空卻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道路變得泥濘難行,隊伍的行進速度慢了許多。傍晚時分,眾人抵達一處名為“清風驛”的驛站,決定在此休整一晚,明日再繼續趕路。
驛站不大,卻還算干凈整潔。店主是一對中年夫婦,見來了這么多帶刀的兵士,雖面露懼色,卻依舊殷勤地招呼著,準備飯菜與客房。蕭驚寒心中始終存有戒備,令禁軍在驛站內外布防,又與秦岳分頭檢查了驛站的各個角落,確認沒有埋伏后,才讓趙靈樞入住最內側的客房。
晚飯時,眾人圍坐在大堂內,簡單地吃著粗糧與咸菜。趙靈樞胃口不佳,只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窗外的雨絲上,不知在思索著什么。蕭驚寒見狀,端起一碗溫熱的米湯,走到她身邊坐下:“多少喝點,補充體力。歸京之路還長,你若倒下了,我可護不住這么多人。”
趙靈樞聞言,接過米湯,小口喝了起來,嘴角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蕭先生說笑了,你如今已是先天高手,對付那些蝦兵蟹將自然不在話下。我只是在想,本源玉佩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幽冥教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蘇老先生曾說,三件信物集齊方能揭開終極秘密。”蕭驚寒壓低聲音,“或許這本源玉佩,就是連接幽冥教與前朝秘密的關鍵。等回到京城,我們再仔細研究,定會找到答案。”
就在這時,驛站的后門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蕭驚寒與秦岳對視一眼,同時起身,朝著后門走去。兩人悄然來到后門外側,只見一名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趴在窗戶上,窺探著趙靈樞的客房。
“找死!”秦岳怒喝一聲,佩刀出鞘,朝著黑影劈去。黑影反應極快,側身避開,轉身想要逃跑。蕭驚寒早已預判到他的退路,寒鐵劍橫斬而出,攔住了他的去路。
黑影見狀,從懷中掏出一把毒針,朝著兩人射來。蕭驚寒揮劍格擋,毒針被紛紛擊落。秦岳趁機上前,一腳將黑影踹倒在地,佩刀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說!你是什么人?為何窺探長公主的客房?”秦岳厲聲喝問。
黑影趴在地上,渾身顫抖,卻緊閉牙關,不肯說話。蕭驚寒蹲下身,一把扯下他臉上的面罩,露出一張年輕的面容,眼中滿是恐懼與倔強。
“看你的衣著,是本地農戶,卻身懷武藝,還帶著毒針。”蕭驚寒語氣冰冷,“定是受了他人指使。若如實招來,尚可留你一命;若執意頑抗,休怪我劍下無情。”
年輕人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過了許久才開口道:“我……我是附近村落的村民,被一群黑衣人擄走,他們逼我前來窺探,若不照做,便殺了我的家人。”
“黑衣人是什么模樣?他們在哪里?”秦岳追問道。
“他們都穿著黑衣,臉上戴著面具,領頭的是一個獨眼龍,武功很高。”年輕人顫抖著說道,“他們藏在驛站后山的山洞里,說要在今夜偷襲你們。”
蕭驚寒與秦岳對視一眼,心中都明白,這又是一場埋伏。他們沒有立刻處置年輕人,而是將他帶到客房,詳細詢問了山洞的位置與黑衣人的數量。得知黑衣人約莫有百余人,且個個都身懷武藝后,兩人心中有了計較。
“今夜我們將計就計,端了他們的老巢。”秦岳眼中閃過厲色,“若不將這些隱患清除,后續路途只會更加兇險。”
蕭驚寒點頭同意:“我帶五十名禁軍悄悄繞到后山,從山洞后方突襲;你帶領剩余禁軍在驛站內設伏,待他們前來偷襲時,前后夾擊,將其一網打盡。”
兩人商議妥當后,即刻開始部署。蕭驚寒挑選了五十名精銳禁軍,趁著夜色與雨聲的掩護,悄悄離開了驛站,朝著后山的山洞摸去。趙靈樞得知計劃后,堅持要留在大堂內,用護心佩的力量為眾人提供支援,蕭驚寒拗不過她,只能叮囑她務必小心。
后山的山路濕滑難行,蕭驚寒帶領禁軍,借著樹木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前行。按照年輕人的指引,半個時辰后,他們終于找到了那處山洞。山洞入口隱蔽在茂密的灌木叢后,隱約有火光從洞內透出,還能聽到里面傳來的交談聲。
蕭驚寒示意禁軍們隱蔽待命,自己則悄悄靠近洞口,側耳傾聽。洞內的人果然在商議著今夜的偷襲計劃,領頭的獨眼龍聲音粗啞,正在分配任務,言語間充滿了對蕭驚寒等人的不屑。
“時機已到,動手!”蕭驚寒低喝一聲,率先沖入山洞。寒鐵劍帶著凌厲的劍氣,朝著洞內的黑衣人劈去。禁軍們緊隨其后,吶喊著沖入山洞,與黑衣人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洞內的黑衣人猝不及防,頓時陷入混亂。獨眼龍見狀,怒吼一聲,揮舞著一把鬼頭刀,朝著蕭驚寒沖來。他的武功確實不弱,鬼頭刀舞動得密不透風,帶著一股血腥之氣,顯然是雙手沾滿鮮血的悍匪。
蕭驚寒不敢大意,《寒江雪》劍法施展到極致,與獨眼龍激戰在一起。兩人你來我往,刀光劍影,洞內的空間狹窄,招式難以完全展開,只能比拼內力與技巧。蕭驚寒的先天內力渾厚綿長,漸漸占據上風,而獨眼龍則依靠著悍不畏死的拼勁,勉強支撐。
就在這時,驛站方向傳來一陣激烈的廝殺聲,顯然秦岳已經與前來偷襲的黑衣人交上了手。獨眼龍心中一急,招式出現破綻,蕭驚寒抓住機會,寒鐵劍一劍刺穿了他的胸膛。
“不好!頭領死了!”洞內的黑衣人見狀,士氣大跌,紛紛想要逃竄。但蕭驚寒與禁軍們早已封鎖了洞口,將他們團團圍住,逐個擊破。
半個時辰后,洞內的黑衣人被全部殲滅。蕭驚寒帶領禁軍迅速清理戰場,然后朝著驛站方向趕回。當他們抵達驛站時,戰斗也已接近尾聲,秦岳正帶領禁軍清理殘余的黑衣人,驛站內一片狼藉,地上躺著不少尸體。
“蕭將軍,你回來了!”秦岳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疲憊,“這些黑衣人果然是柳太師的私兵,還有不少是幽冥教的外圍弟子。”
蕭驚寒點頭,目光掃過驛站大堂,只見趙靈樞正坐在角落里,護心佩散發出柔和的白光,籠罩著幾名受傷的禁軍,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顯然是過度催動血脈之力所致。
“靈樞,你怎么樣?”蕭驚寒快步走上前,語氣中帶著關切。
趙靈樞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我沒事,只是有點累。好在危機已經解除,我們可以安心休整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禁軍匆匆跑了進來,神色慌張地說道:“將軍,統領,我們在死去的獨眼龍身上,發現了一封密信!”
蕭驚寒接過密信,展開一看,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密信是用暗號寫的,經過秦岳辨認,翻譯后的內容讓兩人都心頭一震——柳太師雖死,但他的兒子柳承業早已逃至邊關,勾結異族,約定三日后一同起兵謀反,目標直指京城!
“沒想到柳太師還有這么一手!”秦岳怒不可遏,“若讓他們得逞,京城危矣!”
蕭驚寒握緊手中的密信,眼中閃過決絕:“事不宜遲,我們必須加快行程,日夜兼程趕回京城,提前做好防備。同時,派人快馬加鞭前往邊關,通知守將嚴密防范,阻止柳承業與異族勾結。”
夜色漸深,雨還在下。清風驛內,眾人來不及過多休整,便再次收拾行裝,踏上了歸京之路。馬車在泥濘的官道上疾馳,車輪濺起陣陣水花,蕭驚寒與秦岳騎馬護在兩側,目光堅定地望向京城的方向。
趙靈樞坐在車廂內,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夜色,心中滿是沉重。歸京之路不僅有伏兵與追殺,還面臨著邊關謀反的危機,這場風暴,遠比他們想象的更為猛烈。而她手中的龍紋玉玨與護心佩,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兇險,微微震顫著,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前路漫漫,殺機四伏。蕭驚寒與趙靈樞等人能否趕在三日前回到京城?柳承業與異族的謀反計劃能否被阻止?幽冥教的殘黨又會在何時再次現身?這一切,都還是未知數,歸京之路的暗流,才剛剛開始洶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