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安還以為自己墜入了噩夢世界。
很多墜夢者一個愣神或者只是打開一扇門,四周世界便陡然大變,在眨眼之間墜入了噩夢的世界。
“但不對。”
“我還不是墜夢者,在被噩夢纏上的初期,普通人只會在入睡之時陷入噩夢,只是精神上墜夢。唯有在度過最初噩夢成為墜夢者后,才會整個人都沉入噩夢之海當中。”
好消息,時安沒有墜夢。
那么壞消息呢?
“既然我沒有墜夢,那就是說……噩夢突破了現實的壁壘,降臨于白江大學?嘶!!”
老宋給的基礎資料里,有略略提過那么一嘴。
現實世界的危害無非來自兩處:一個是瘋癲的墜夢者,或者反社會組織;一個則是噩夢入侵。
只不過,噩夢入侵好像也不是很大概率的事件。
他們這些對策局后勤部人員,通常而言都不需要直面噩夢入侵,頂多就是在外圍的外圍負責拉起警戒線。
但沒想到,他在白江大學內走著走著,就撞見了?
“要不要這么衰!”
“冷靜!冷靜!”
時安深呼吸。
他剛剛才使用了多件咒物,這會兒人還是有些虛的,再一撞噩夢可以說是相當不幸了。
很多墜夢者會掛掉,就是在自己沒狀態的時候突然撞上噩夢!
“好在,我還有一號員工小血。”
“我現在時刻都能溝通安全區,能喚出小血抵臨現實。以御詭流作掩護,我這么做也不會顯得太出格。”
頂多只是讓人驚訝,他時安早已經是墜夢者罷了。
這問題不大。
想到這里,時安冷靜下來,一面溝通著安全區,一面觀察四周。
光線昏暗許多,風帶著讓人哆嗦的陰冷,四周樹葉嘩嘩。
但,大樹依然蒼郁,柏油路沒有裂紋,這環境一看就沒有噩夢世界那么危險。
“噩夢入侵的原因不明,但受噩夢灰霧籠罩的區域等同于和外界隔絕,出是出不去了,不過……”
“噩夢入侵有可能隔一段時間就會退去,現實恢復正常。也有可能,必須擊敗此處噩夢的源頭,才能令這塊侵蝕區域恢復。”
即便是后一種情況,這里畢竟是白江大學,時安相信對策局的救援很快會到來。
而且,羅教授應該是個高手吧?
……
“什么,你說羅教授十分鐘前墜夢了?可惡,偏偏是這個時候!”
白江大學的負責人很無力。
但墜夢就是如此地不可控,即便是墜夢者中的頂級強者,也無法控制自己墜入噩夢的時間。
負責人迅速求援各方。
“對策局的驅夢者小隊正在路上了?好!”
“堅持住半個小時,第三小隊的隊長就能趕到!”
“另外,從還在校的人員中,迅速組織出幾名精銳墜夢者進入噩夢區域,安撫、救助噩夢籠罩區域內的被困者,爭取把災害損失降至最低,也能給后續到來的援軍提供必要線索,更快破除這個噩夢!”
除白江大本部的墜夢者外,自然,偌大的校區之內,不管明面上還是暗地里,多多少少會有一些墜夢者。
剛剛參與了培訓的人員里面,就有著四名墜夢者。
然而,
“這是噩夢入侵現實!”
“入侵了現實的噩夢,遠遠不是我們這些萌新墜夢者能處理的!”
“就是融合期的資深墜夢者,也絕對無法處理這種噩夢災害。”
瞧見遠處灰霧滾滾,新人墜夢者們不得不退去。
必須等待支援!
僅憑他們,進去了就是送啊!
就是對策局的手冊上面,也并不建議他們貿然進入噩夢侵蝕區域。
只是,
“這塊噩夢入侵的區域內,還有不少幸存者吧?”
“你想進去?”
某處湖畔。
兩名白江大學的學生正眺望著被灰霧籠罩的拱橋。
“我當然要去。”
穿著牛仔褲和T恤衫的女生,狠狠捏了捏拳頭。
一旁,同樣是白江大學大三生的另外一名女大吃驚,“你不要命啦!”
她們身為巫師之家新秀,身負重任,完全不必也不該在這種地方冒險。
白江大學不也沒召集她們嘛!
而且,
“入侵現實的噩夢不一定會再遵循噩夢邏輯,也就是說,我們一旦踏入其中就有可能直接遭遇噩夢BOSS。在沒有高手拖住噩夢BOSS的情況下,我們這些人連去尋找線索的能力都沒用啊!”
但黎希雪不在乎。
她從來不避詭異鋒芒。
“我們不一定會直面詭異,而我們一定能救到不少人。”
“如果真的遭遇了詭異?”
她頓了頓,“我來拖住不就是了。”
她踏入灰霧區域。
霎時,烏黑秀發一寸寸變得銀白,深紫色的魔女裙取代了簡約的衣服,頭戴巫師帽,運動鞋換成了長筒靴,不知何時戴上來的手套泛著艷紅色光澤。
融合期無法直接抗衡詭異。
確實。
可昨天攻略了一次噩夢,她早就已經是融合期巔峰大圓滿半步掌控境了啊。
遠處,另外一名女生怒罵,“你媽的!”也沖入灰霧當中。
……
噩夢侵蝕區域。
時安遠遠看到一對狗情侶正在瑟瑟發抖。
天空是灰白色,林間彌漫著灰霧,周圍變得寂靜許多。普通人或許不清楚噩夢,但也能覺察到不對勁。
會不安,會驚懼。
會亂竄。
時安嘆了口氣走上前,從兜里掏出自己的準證件。
“對策局辦案。”
“不懂沒關系,總之,你們不要亂跑,要么原地待著要么跟緊我。”
可能是時安年長了幾歲又看上去太鎮定了,一下就成為了主心骨。
他在灰霧籠罩之地的外圍游走,幾分鐘后身后已經跟了好幾名瑟瑟發抖的大學生。
這時,迎面也有一支隊伍走來。
總共四個人,領頭是一名相對沒那么驚慌的青年人。
他看到時安當即眼前一亮,“大佬!”
時安:“???”
他差點兒還以為自己身份暴露了,但仔細一瞧,青年人面孔有些眼熟,貌似是剛才上課的幾十個人之一。
對于那幾十名準對策局人員而言,時安以普通人之身毫不猶豫去觸碰一件件咒物,這是個狠人,只要不死未來必是大佬。
“大佬你好,我叫黃洲,也是咱們對策局的人。”
兩支隊伍會合,時安也不再亂竄。
他帶著十余人躲在一處涼亭內,這兒位于噩夢領域的外圍,相對來說會安全一些。
至于往外逃?沒用的,在噩夢領域消散之前,沒有人能夠逃離出去。
不論怎么逃,最終都會回到原點。
而目前,
時安眺望,周圍除了灰霧飄蕩、光線暗沉外,貌似沒什么危險。
可他能夠隱約感覺到,有一股陰冷氣息正在遠處醞釀。
他對黃洲道:“你在這里待著,看緊點他們,別讓這些學生亂跑。”
“那你呢大佬?”
“我到深處看看去,總得弄明白里面發生了什么。”
“但是……”
黃洲欲言又止。
時安道,“你認為初期墜夢者比我們普通人強多少?沒多少對吧。智慧和勇氣才是我們最大的武器。”
而外掛是倚仗。
時安瀟灑往噩夢區域深處走去。
黃洲張了張嘴,還是沒問出那句話——假如撞見詭異了呢?
但時安會說:
“我出手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