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叮咚~!”
是誰?
時安看著房門。
知道他住處的在白江是有一些人,但會信息不發電話也不打就直接上門的,恐怕只有哈基陸了。
時安家門鈴很少響起,除了哈基陸外,大多時候是外賣、外賣以及外賣。
可現在是大清早呢。
哦,不是特別早,已經快點上班點了,但……
“你好,社區調研。”
這喊話,怎么跟開門送水表一樣。
時安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或者說,在他從老姚口中了解到更多信息,甚至更早前往老何住處調查時,他就意識到了這種可能性。
官方。
時安早就猜測,是官方在封鎖一切有關噩夢的信息,從老姚和小K口中,他更是確定了這一點。
「噩夢信息嚴禁對普通人傳播,因為對噩夢了解得越多,就越容易被噩夢纏上,墜入到噩夢世界當中!」
不止是官方,絕大多數墜夢者都是有意識地遏止噩夢信息傳播,將信息局限于墜夢者們的小圈子內。
時安在腦海中思索了一圈,隨后走上前,咔嚓一下打開了房門。
不開也沒用。
當然,對策局的作風從老姚和小K那里可以窺見一二,早在意料到這種情況可能發生后,時安也構想了一些對策。
“咔嚓。”
時安打開了門。
門外,倒沒有他想象中的黑色風衣或者黑色西裝大漢,有的只是兩名穿著打扮都很平常的人。
打頭那人看模樣三十歲上下,面色和善。
倒是跟著的那個人面容稚嫩,看上去只是個高中生甚至可能是初中生。
如果是社區上門調研,這組合就很怪異了,可如果是對策局,那就恰到好處,合情合理。
不僅如此,時安還隱隱約約從那名少年人身上,覺察到了一絲絲不祥的氣息。
那是,咒夢之物的氣息!
時安招待兩人入坐,并給他們倒了兩杯水。
“時先生你好,我姓宋,我們這次過來,是調研有關于……”
“有關于噩夢的事情對吧。”
宋祁明斟酌著說辭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搶先說了。
這對嗎?
這合理嗎?
正常步驟明明是這樣子:他們點明了噩夢之事,涉夢者從開始的不信到不安再到接受,之后他們消除涉夢人士有關于噩夢的記憶,阻止噩夢信息蔓延,就完事可以收工前往下一家了。
他宋祁明是個經驗豐富的辦事員,處理類似的事情很多次了,他有遇到過拒不配合甚至暴力反抗的,可是,像眼前時安這么淡定甚至反客為主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看起來時先生對噩夢的了解并不少,這么一來我們的工作也簡單多了。我們調查到時先生最近一段時間都在關注何司南先生失蹤一事,我們也確實可以告訴時先生,何司南的失蹤和噩夢有關,而且,時安先生應該能猜到,一切和噩夢有關的信息是禁止外泄的。”
時安預料之中。
他從始至終都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未曾噩夢纏身,自己唯一和噩夢有關聯的就是——老何!
他去過老何的出租屋,自己和哈基陸在關注噩夢,有心人調查下也不是什么秘密。
對策局的大手能查到這里,不稀奇。
“所以,你們來這里是準備封鎖噩夢的信息?”
宋祁明點點頭,“噩夢信息外傳對于整個白江對于時先生自己都不是件好事,時先生恐怕還不知道吧,普通人對噩夢知曉越多,就越容易被噩夢纏上,白江發生過好幾次大規模的失蹤事件,就是因為噩夢信息外泄。”
“夸張點說,何司南先生失蹤也可能是他在哪里聽聞了噩夢的消息,繼而被噩夢纏身,失蹤于……”
他說到這里就止住了。
噩夢世界、墜夢者顯然是更隱秘的信息。
雖然時安早就知曉。
宋祁明繼續道,“根據規定,我們會消除時先生對噩夢的相關記憶,這種消除是無害的,會將記憶轉化為夢的形式并漸漸在腦海中淡化。這聽上去很不可思議,但確實是能做到,我們已經處理過數百數千起類似的案件。”
這自然是咒夢之物的力量。
對策局有一件高等級的咒夢之物‘夢了無痕’,擁有著無痕處理記憶等諸多能力。
當然,他們這些辦事員持有的僅僅是信物,能借來這件咒物的一點點力量。
但即便如此,消除普通人的記憶也是輕輕松松。
對策局有著這樣的手段,時安毫不意外。
他覺得自己的記憶,大約是沒那么容易被消除。當然,時安并不想冒險賭這種可能。
他有幾個策略。
其一是冒充墜夢者。
他確實可以就是墜夢者,假裝自己已經被噩夢纏身正在抵抗最初噩夢。自然,都噩夢纏身了,對策局自然不會再來消除記憶,頂多是簽署一份保密協議。
但這策略在時安看來只是下策。
如果是在契約一號員工前,時安大概率會選擇蒙混過關,讓自己能有更多時間待在夢境。
而現在……
他問,“應該有什么方式可以避免消除記憶吧,不可能說所有的普通人都無法知曉噩夢之事。”
畢竟,眼前這位宋辦事員就是實打實的普通人。
宋祁明遲疑了一下。
這自然是有的。
旁邊的少年人肘了肘宋祁明的胳膊,“宋哥,局里不是很多部門都缺人嗎?”
缺人,缺的不僅僅是墜夢者,還有許許多多的辦事員。
噩夢不能外傳,辦事員往往只能從接觸者當中挑選,且這還是一個高風險職位。
宋祁明道,“普通人知曉噩夢,通常只有兩種可能。其一,是墜夢者,也即是已經被噩夢糾纏上的人的直系親屬,這一塊主要是瞞不住。”
“其二,便是在各大組織機構內的普通工作人員。”
“我們對策局當然也有在招聘員工,待遇薪資還頗為豐厚,月薪2W 包五險一金局里還額外給員工購買了高額保險。但我們對策局招聘的條件也不低,大多數人沒法通過選拔。即便能入職,很多人最后也會后悔。”
宋祁明以前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也即是知曉噩夢的人,為了避免記憶被消除入職了對策局。開始這些人還有著接觸神秘力量的興奮,可隨著對噩夢了解的深入,恐懼、后悔便隨之萌生。
在被噩夢纏上一次次險死還生后,他們更是后悔萬分甚至變得瘋癲。
宋祁明其實不太想內推任何人進入對策局了,他不想在未來某一天,再聽說到自己內推的某某人,失蹤、喪命在噩夢當中。
但身旁的少年人覺得,要給人選擇權才是。
時安后面很多話沒聽進去,他只是聽見月薪兩萬五險一金。
這就很有誘惑力了!
當然,他時大店長并不是這么膚淺的人,他只是想為世界和平做點貢獻罷了。
他傾向于入職對策局,當一名普普通通摸魚員工的主要原因還是:
他自己已經接觸噩夢,未來還會非常頻繁地接觸噩夢,接觸相關的人和事。這樣一來,被對策局繼續注意到的可能性不小。
若是一次次出現在對策局視野中,是個人也該懷疑這里面有沒有問題了。
另外,
“我依然缺乏墜夢者、咒夢之物的基本信息,而對策局作為官方部門,只要進入其中找到這些相關信息必然不難,這不比自己一點一點摸索輕松多了?”
以普通外圍員工的身份進入,也要比以墜夢者的身份進入更低調更不起眼。
計劃通。
可以把主管給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