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田悅看著換了的醫院,還有單人間,然后突然涌進來的一群醫生,她喉嚨啞了一下。
她都來不及想,桑寧一個高中生究竟是怎么在短時間內安排這個的,
“寧寧,我的腿我自己知道。”田悅張了張嘴,“你是不是去找了文……”
桑寧低了低頭,她伸手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只留下白色的衛衣,語氣挺淡的開口:“沒有,我沒找文家,小姨,這件事你別擔心?!?/p>
又有護士進來,幫田悅掛上點滴,雷厲風行的,幾個人把病床又推出去,“采取樣本,病人家屬跟過來。”
范笙這會兒也緩下了心情,只是他也沒想到突如其來的一群醫生。
他看了眼桑寧。
“放心?!鄙幊c點頭。
他對桑寧出乎意外的相信,盡管眼下這個情況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但他也沒多問,就跟著田悅的病床出去,田悅是去重新做一遍腿部的仔細檢查。
桑寧沒去。
幾個專家就著彭欣傳過來的資料,討論了很久。
不到一個小時,在各種靜精密的儀器下的結果出來,跟彭欣調過來的差別不是特別大。
得到這個結果的所有人看向坐在會議桌最遠的桑寧,“桑小姐……”
“等等,”桑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站起來,走向辦公室唯一一個拿著電腦圖對比的醫生,“電腦借我一下。”
桑寧低頭,手指按了一串代碼,直接連接了應陌離的私人賬號。
“我在外面度假呢?什么事這么急著找我?”海上風大,應陌離揚了揚聲音,然后又怕自己聽不到,從兜里摸出一根白色耳機給自己戴上。
“主任,你能把剛剛說的,再跟他說一遍嗎?”桑寧抿了抿唇,她把電腦轉了轉,偏向辦公室里的一群醫生。
應陌離聽著桑寧的聲音就覺得不對勁。
他走到了游艇里面,沒有了風聲,神情也逐漸嚴肅,“大腿上的血管肯定無法修復了,我最近研究出來的凝血ce藥,但組織我沒辦法修復。你知道我不是外科醫生,主修病毒、傳染病、地方病以及人體器官,研究的是細胞病毒細菌學。我只能幫你抑制這個人的細菌擴散,保證她不會病變到需要截肢,但她那只腿依舊會癱瘓,沒嚴重到截肢,但也好不到哪里去?!?/p>
應陌離搖頭,可聽著他的話,在座的幾位外科醫生忍不住打斷了視頻里,那張幾乎有些輕狂的臉,“打擾一下,請問先生,您是誰?”
田悅的腿狀態并不好,新一輪結果出來也是截肢。
“我?流浪醫生,被學校退學了,不太重要的人?!睉半x淡淡開口,想了想,又對桑寧開口:“有個人…算了,我明天到。”
上次因為桑寧說不用他去看何苒白,他就按照自己的計劃出去旅游了。
桑寧掛斷了電話。
田悅大部分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桑寧沒去病房。
按照范笙跟田悅的極力隱瞞狀態,這件事一定有內情。
低頭,手顫抖著,好半晌,她撥通了鞠隊的私人電話,一聲就被接起。
鞠隊只聽到桑寧幾乎無波無瀾的聲音,“幫我查件事情,最近幾天但凡有工人受傷的塑料廠,一個不漏的,我都要?!?/p>
從一中放學到現在,已經差不多是晚上八點。
毒狼的事情告一段落,其他收尾的事情直接交給了馬隊,鞠隊下班的早。
接到桑寧電話的時候,他正在書房翻閱以前案子的細節。
“工廠?可以?!本详牥咽掷锏陌缸臃畔拢稚焓帜昧藪煸谝贿叺耐馓?,往外面走,“發生什么事了?”
尤其桑寧找來的,那家工廠肯定不會往上報。
不巧,鞠隊這隊人對這件事最在行。
“是有些情況,我們老地方見一面?!鄙幐详犝f了幾句,就掛斷電話。
她捏著手腕,站在走廊上冷靜了一下,才往田悅的病房走。
田悅已經被推回病房了。
“寧寧,”田悅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她之前以為桑寧去求了文家,桑寧否認了,“剛剛…剛剛那些專家……”
掛上了藥物,又用了止痛泵,田悅臉色要比之前好上不少。
她不知道,沒有文家,桑寧是怎么請動這些專家的?
“小姨,你安心養傷,”桑寧站在床邊,她低頭看著田悅的腿,“我一定不會讓你截肢的。”
說完之后,也不等田悅反應,她拿起自己的校服外套,看了一眼范笙,聽不出情緒的開口:“你跟我出來?!?/p>
桑寧當先出了病房門。
范笙抿了抿唇,站起身,剛要轉身,卻被田悅拽住了衣角,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瞪大了眼睛,搖頭,讓范笙不要把事情說出去。
“我知道?!狈扼厦嫔涞狞c頭。
桑寧就停在走廊盡頭,范笙出去的時候,她靠在墻上,微微仰著頭,雙手環胸,看不出臉上的表情。
范笙沉默著走到了她身邊。
“你退了競賽班?”聽到聲音,桑寧沒轉頭,也沒看范笙,只淡淡開口。
范笙抬了抬頭,然后抿唇,站在原地,好半晌,開口:“是?!?/p>
“我知道了,”桑寧點點頭,“小姨會有護工照顧,你待會兒就回家,明天學校有課,我就不進去了?!?/p>
*
次日一早。
楚熙辰作為校醫,自然不能離職時間太長。
此時正跨坐在椅子上,看著推門進來的沈玨,他打了一個哈欠,含糊的開口:“不知道,沒看到桑小寧,剛剛給她打了個電話她也沒接,我讓程木去學校了解了一下情況?!?/p>
沈玨只穿了件黑色襯衫,米色風衣被他隨手拎在手上。
抬手把風衣隨手扔到沙發上,聽到楚熙辰的話,他微微抬了眼,“嗯”了一聲沒說話。
沒等一會兒,程木就從外面回來了。
“我問了桑小姐的同桌,她說桑小姐請假了。”程木從外面拿了一盒早餐出來,后面還跟了個馬隊。
“玨爺。”馬隊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才愁眉苦臉的,“桑小姐也不在嗎?怎么都這么忙?”
沈玨拖了一張椅子坐下,腿有些漫不經心的搭著。
聽到馬隊的聲音,他隨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偏頭,“還有誰也忙?”
“就鞠隊,我有個大資料庫找他隊里的技術人員幫忙,可早上一去,卻被告知鞠隊整個隊伍都不在,似乎出任務去了。”馬隊坐到另一邊,皺眉。
所以他才來一中,準備找桑寧分析一波。
還沒到校醫室,就被程木告知桑寧也請假了。
“鞠隊整個隊伍都出動了?”楚熙辰放下手中好幾天沒整理的病例,詫異的看過來,“我們離開的這幾天,毒狼又開始有動作了?”
鞠隊這個隊伍行動力大,在整個刑偵界都是數得上的號。
毒狼那件事,要不是桑寧在中間,馬隊不一定能請得動鞠隊。
“沒,他們的余黨早就被我收拾了,”馬隊搖頭,看著程木擺好的早餐,就順手拿了個包子,咬了一口,“所以我才奇怪?!?/p>
鞠隊一向高冷,除了對桑寧,對其他人話都少。
馬隊想不明白,從鞠隊嘴里也問不到話,索性也就沒多想,只偏頭,看程木,“你女神參加的129會員入選怎么樣了?聽人說今年有大動作。”
馬隊一直忙著清掃余黨,沒太關注京城的事。
“當然,光是今年的出題人,就引起了大轟動……”程木一向面癱,他一張臉上沒什么表情,但語氣聽得出來激動。
沈玨靠在椅背上,沒吃東西,只漫不經心的拿瓶豆漿,又抽了根吸管,不緊不慢的扎進去。
他忽然抬起頭,眉眼動了動,“不對。”
聽到沈玨的聲音,其他三個人都看過來。
“什么不對?”楚熙辰出口詢問。
沈玨放下豆漿,伸手敲著桌子,又看了馬隊一眼,“你確定Y城沒有什么大事發生?”
“當然,不然任小叔找的肯定是我,”馬隊十分肯定,“鞠隊這件事驚動的可不止我們,任小叔早上還問我是不是毒狼那件事是不是有異變?!?/p>
任硯是Y城的廳長,上次毒狼那件事他就忙前忙后,出資出力,畢竟都是京城的,馬隊在任硯手下也做過事。
Y城要是出了大事,任硯第一個來找的肯定是馬隊。
而不是鞠隊。
沈玨站起來,眉頭微微擰起,他拿起手機一邊給桑寧打電話,一邊往外走。
這一次的電話桑寧接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