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聚集了一堆人，又時不時的驚呼。

桑寧戴著耳機，都能感受到。

她隨手把耳機取下扔到桌子上，正好聽到了席傾螢的話，忽然笑了笑。

樊凌為什么發那個帖子她清楚。

并不僅僅是因為席傾螢踩了她的書，最主要還是因為薄辰那件事。

“真的煩。”到底讓不讓人好好練字了。

沈玨讓她今晚把這一本剩下的全都寫完。

桑寧勾著手指，拉了拉線衣的衣領，偏了偏頭，看向席傾螢，眼睛染了細微的紅，邪氣恣意幾乎從她眸底沖出來。

“嘩啦——”一聲，人群讓開。

“你起來。”桑寧屈指，隨意的在桌子上敲了敲，示意樊凌讓開。

樊凌立馬起身讓開。

桑寧直接退出顧嘉柔的賬號，隨意敲了另一個號，點了ente鍵——

QR。

桑寧也沒有打開人物牌頁面，而是干脆利落的進入席傾螢開的競技場房間。

八班的物理課代表跟孟淮幾乎想起之前顧嘉柔跟自己說過的話——

一行人目不轉睛的看著桑寧隨機了三張天牌。

三分鐘，席傾螢的一張神牌兩張天牌全軍覆沒。

桑寧這邊三張人物牌幾乎滿血。

桑寧微微靠著椅背，抬起頭看對面不敢置信，手指緊握青筋畢露的席傾螢。

她拉了拉外套，有些漫不經心的：“真是巧了，我也是個單排狂魔呢。”

桑寧以前比現在要浮躁的多，從初中開始就經常拿個背包出來在網吧一玩就是一下午。

老師找何苒白，何苒白也并不太管。

桑寧在網吧集齊了所有地、人、天三種人物牌，然后形影單只去排競技榜單。

不過那時候她的ID還不是QR，只是一個W。

如果還有一區的老玩家，一定會記得W這個名字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橫霸各個競技場。

席傾螢雖然手速很快，但她在OST這個戰隊一直是替補，原因很簡單，她的意識、走位還有對人物牌的理解不深。

她引以為傲的手速在桑寧面前就是一張紙，漏洞百出。

桑寧手撐著電腦桌站起來，另一只拿著鼠標，關掉了游戲頁面。

桑寧微微瞇了眼，“讓讓，著急寫作業。”

想了想，又十分禮貌的說了句：“謝謝。”

桑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從桌子里面摸出了一根糖，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桑寧翹著二郎腿，拿著筆的時候，心情都稍微好了一些，繼續低頭，不緊不慢的練字。

桑寧的恐怖之處，沒有比跟桑寧競技過的席傾螢更清楚。

競技開始，她幾乎沒有反應的時間，明明桑寧的手速也不快，可從頭到尾將席傾螢壓得死死的。

縱然驕傲如席傾螢，也不得不承認，她根本找不到桑寧的漏洞。

桑寧為什么會這么厲害？

她為什么從來沒有在國服里見過QR這個名ID？

卻被孟淮他們攔住，樊凌靠在教室后邊的板報邊，雙手環胸，挑著眉眼看一班班長，“你們是不是忘了件事兒？”

一開始他們以為有席傾螢在絕對不會輸，所以才下了個賭注。

誰知道會橫空出來一個桑寧？

*

次日，早晨。

桑寧沒去食堂吃飯，而是去了校醫室。

楚熙辰昏昏欲睡的坐在他的辦公椅上。

桑寧知道，他肯定又修仙打游戲了，直接越過他去里面找沈玨。

沈玨正靠在沙發上看書，看到她來的時候，還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似乎沒睡好，聲音里有一點點鼻音，“稍微等等，程木馬上回來。”

“我不急，”除了物理老師，其他老師對她都非常寬容，桑寧坐到他對面，手撐著沙發側邊，“你會做標本嗎？”

“什么類型的？”沈玨抬了抬眸，將身上的毯子拉了拉，隨手放到一邊。

桑寧從線衣里面掏出顧嘉柔給她的那根草。

她的線衣似是上次從沈玨那里帶回來的。

沈玨仰了仰頭。

桑寧直接扯下來，遞給沈玨，“你看看。”

沈玨有些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接過來看了一眼，聲音壓低，“差不多，待會兒讓程木帶些東西回來，過兩天就好了。”

桑寧就撐著下巴，歪著腦袋看沈玨。

以前她經常跟蘇子卿到處禍害。

大概她們小學老師也沒想到，她跟蘇子卿，倒數第一跟倒數第二，有一天會成為一中的黑馬。

程木很快從外面回來，帶了早餐過來。

桑寧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一手拿著勺子喝粥，一手拿著手機給岑鈺發消息——

【最近有單子嗎？】

難得見桑寧這么上進，岑鈺生怕她后悔一樣，一秒鐘就發出來一個兩頁的單子。

桑寧就點開大圖，隨手翻著。

程木給她拿了一杯牛奶，就看到桑寧對著一堆火星文。

他挺好奇的，“桑小姐，這是什么？”

“福爾摩斯密碼。”桑寧喝了一口粥，隨口胡說八道。

桑寧并不怕程木認出來。

程木幽幽地看了桑寧一眼。

桑寧翻完兩頁紙，沒找出自己想要的單子，直接刪了，又重新回了一句——

【還有其他的嗎？】

岑鈺一句話沒說，直接彈了個語音電話過來。

他的備注桑寧就寫了個“V”，不怕有人認出來。

桑寧面無表情的掛斷，沒接。

楚熙辰打著哈欠過來，看到桑寧，捂著嘴的手頓了頓，哈欠打到一半又頓住。

想起來桑寧認識薄辰的事。

他想抓著桑寧，好好問問，沈玨在場，他并不敢。

吃完早飯，桑寧就回九班。

沈玨也回到里面，半躺在沙發上讓程木去買些東西。

程木轉身要走，余光看到了沈玨手中的玻璃瓶，頓了頓，“玨爺，這是……”

沈玨手一握，直接擋住了程木的目光。

他沒什么表情的看向程木，慢吞吞的開口：“你看什么呢？”

程木：“……”

*

校醫室。

沈玨跟拎著奶茶的楚熙辰回來的時候，桑寧正側倚著桌子，觀察放在玻璃皿上，幾乎脫水的那顆草。

“桑小姐，”程木端了一杯茶給桑寧，又指了指玻璃皿上的草，壓低聲音，“這忘憂是你的？”

桑寧背對著窗站著，今天太陽大，就是光冷。

逆著光側了側頭，挑眉，“你說它叫什么？”

“忘憂啊，一般拍賣場才有，”程木想了想，又開口，“是玨爺給你的？”

“哦，”桑寧隨意的點點頭，懶洋洋的開口，“我同桌送我的，味道好聞。”

“你同桌?”程木立馬就想到了上次那個沒見過世面一樣的顧嘉柔，有些懵，“怎么會？”

他走了兩步，拿起沈玨放在桌子上的玻璃瓶看。

程木本來以為是沈玨給桑寧的，眼下知道是假的，對待它就隨意起來。

楚熙辰踢開門進來，就坐到飯桌上，敲著二郎腿，把奶茶遞給桑寧，“桑小寧，你跟蘇子卿真的是朋友嗎？”

桑寧把吸管扎進去，漫不經心的叼在嘴里：“是啊。”

“她眼睛肯定好看。”楚熙辰拿著筷子，笑了笑。

一直在喝奶茶的桑寧聽到這一句，忽然抬了頭，那雙眼睛九分冷意，眉宇間盡是輕佻，“你別招惹她。”

楚熙辰想起來，認識桑寧這么長時間，她身手那么好，唯一受傷也是因為蘇子卿，“你這么罩著她？”

桑寧繼續喝奶茶，不論接下來楚熙辰怎么問，她也不開口。

好半晌，楚熙辰似乎聽到清淡的一句話——

洗完手，帶著微微的消毒水味往這邊走的沈玨，腳步卻頓了頓。

楚熙辰張口，想要問清楚一點。

沈玨手搭在黑檀木椅子上，拉開，淡淡看他一眼，“去洗手。”

吃完飯，桑寧繼續趴在桌子上練字，左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寫著，右手半支著下巴，好看的臉上滿是不耐煩，浪蕩又不羈。

又喝了一口剛才沒喝完的奶茶，桑寧咬著吸管，偏了偏頭。

沈玨在里面打磨玻璃片，他沒那么專業的，就半坐在桌子上，修長的手指拿著玻璃片。

程木看桑寧寫到一半，又不寫了，總覺得她今天興致不太高。

“看玨爺那么細致樣兒，像是對待真的忘憂一樣。”程木搬了張凳子坐在楚熙辰身邊，拿著手機給程金發消息。

楚熙辰在看這個星期六的表演賽門票，算著去京城的時間，“什么忘憂？”

“哦，老爺子常年戴的東西，具體我不知道，去年是我陪沈總去拍賣場的，不貴，當時470w，也就用不到一個月而已。”程木風輕云淡的開口。

楚熙辰手卻頓了頓，程木大概是飄了，470w也能說出不貴。

“不過桑小姐那應該是假的，”程木想了想，然后壓低嗓子，“我沒看到那上面有編碼。”

桑寧慢吞吞的又練完了一本字帖的時候，才拉了拉帽子出門，去九班。

沈玨把玻璃片打磨好，就放到一邊，拉開玻璃門走出來。

好半晌后，他屈指，敲了敲桌面，不咸不淡的開口：“程木，712的資料，我要再看一遍。”

程木去拿了資料過來。

沈玨直接翻到一面，看了好半晌。

這就是之前有桑寧名字的那一頁資料。

“找不到老卓的女兒，她在現場出現過，但最后資料就在這里，”程木看了一眼，沉默，“我估計是被毒狼報復了，毒狼那一行人可不是什么好人。要不就被人保護的很好，但…后一種不太可能。”

毒狼這行人向來動手狠，他跟馬隊查到現在，才把Y城的一個據點端了。

卓士杰（活埋窒息而死）

卓士杰妻子（活埋窒息而死）

卓士杰女兒（不明）

現場有三個坑，有一個坑沒埋，有人推測卓士杰的女兒之前在那里。

從頭到尾，卓士杰的女兒連名字都沒出現過，資料局也沒有她的任何消息。

沈玨往后靠了靠，他伸手，遮了遮眼，輕聲開口：“程木，你有沒有聽過說火車道選擇題？假設遠處有一列奔馳的火車，前面是兩個軌道，一條軌道綁了一個人，另一條軌道有兩個人。這三個人有兩個你特別尊敬，有一個是你朋友，給你十秒，你只能選擇遠程遙控救一邊，你會怎么選擇？”

程木一愣，“大概就是要我在你跟楚少，還有程金之間選擇？”

然后又皺眉，“那我選擇不動手。”

“不動手三個人一起死。”沈玨目光看向窗外，聲音壓的低。

“說到底還是讓我選擇殺兩個人還是一個人？”程木頓了頓，幽幽開口：“玨爺，你好殘酷。”

沈玨慢慢閉上眼，搭在桌子上的手指微微捏緊，靠在椅背上，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