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詠被桑寧這一聲自然的“爸”給驚到了。
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敢回頭,汗從額頭上往下滑,還帶些些許細小的灰塵,“寧寧,你快走,爸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桑寧往前走了兩步,見桑枝詠的表情,她微微瞇眼,氣笑了,“你剛剛見桑瑩了?”
桑枝詠沒說話,只是看著桑寧,慌亂又狼狽。
不用他回答,桑寧就知道了。
她把手機塞到兜里,側了側頭,氣笑了:“她跟田溪一樣,可真是厲害。”
“寧寧……”桑枝詠看著自己身上的塵土,抿了抿唇。
Y城跟海村不一樣,桑枝詠見多了Y城的有錢人,一中基本上都是本市人,家境并不差。
見多了人情世故,桑枝詠也知道自己的出現會給女兒帶來什么。
桑寧卻不管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朝樊凌那群人開口:“我爸。”
她側對著桑枝詠,頭上扣著鴨舌帽,因為逆著光,桑枝詠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聽到她帶著點兒冷的聲音。
桑枝詠直接僵在原地。
樊凌跟顧嘉柔等人似乎也沒想到這一幕。
只是桑枝詠細看,雖然黑了點,但那雙眼睛跟桑寧很像。
“原來是叔叔,”樊凌立馬站直了,十分恭敬的跟桑枝詠打招呼,他捏著自己的衣擺,似乎也挺無措的,“我是桑寧的同學樊凌。”
顧嘉柔也紅了紅臉,“叔叔,我是寧寧的同學,您叫我嘉柔就好,”
“叔叔,我是殷慧……”
“叔叔……”
一聲又一聲的叔叔,讓桑枝詠有些恍然。
“叔叔,您第一次來吧,我們帶您去逛逛校園,對了,您吃了沒?”顧嘉柔十分熱情。
桑枝詠僵硬的點點頭。
“今天校慶,還有個表演,”顧嘉柔想了想,又偏頭看樊凌,“樊少,我不是學生會的,沒票,你手里還有票嗎?”
樊凌一揮手,“叔叔您盡管來,我一定給你弄到票。寧姐,你覺得怎么樣?”
桑寧往下壓了壓帽子,眉眼輕佻,挺無所謂的,“你問他。”
樊凌目光又殷切的看向桑枝詠。
樊凌衣著精細,別人又叫他樊少,被他這么問,桑枝詠真是手足無措了,“哎,不用了,不用了,我看過寧寧就走,我還有事,不能離開太久。”
“校園也不逛?”桑寧手插進兜里,挑著眉眼看他一眼,點點頭,“行吧,我送你出去。”
桑枝詠被桑寧還有她班級里一堆人送著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飄著的。
樊凌還特別來事兒,讓人去小店買了兩瓶冰水給桑枝詠帶上。
桑枝詠就拿著這兩瓶水坐上了公交車。
*
樊凌在門口等著桑寧。
他考慮的來回走著,等桑寧過來,立馬站定,似乎覺得自己挺沒用的,垂著腦袋,喪氣的開口,“寧姐。”
“嗯,我們先進去再說。”桑寧拍他的肩膀,嘆氣,又笑了笑:“沒事。”
看她的狀態似乎還不錯,樊凌松了半口氣,但精神并沒有完全放空。
桑寧跟樊凌一起進了化妝室。
化妝室里閑雜人等被巫主任遣散了,只留下幾個領導還有徐啟言跟桑瑩這些人。
桑寧跟樊凌推門進來。
田溪也下意識的抬眸,一眼就看到桑寧跟樊凌。
她目光在樊凌臉上停留了會兒,然后落在桑寧身上,十分疑惑:“寧寧,你怎么來了?”
桑瑩一向很注重自己身邊人的關系。
學校里除了樊凌跟徐啟言,沒人知道桑寧是她姐姐。
更沒人知道范茉是自己的表妹。
站在桑瑩身邊的娃娃臉,一看到桑寧,就氣憤開口:“桑寧,你為什么要割了瑩兒的小提琴琴弦?”
高中總是分派,娃娃臉就是正宗的桑瑩黨。
桑瑩對這些人一直挺大方的,各種限量版口紅香水從來不吝嗇。
以至于,娃娃臉這些人,都以桑瑩為首。
此時桑瑩被人害成這樣,娃娃臉自然站出來,當桑瑩的一桿槍,指哪打哪。
桑瑩因為在學校表演上丟臉,臉色一直不好。
聽到聲音,她猛地轉頭看向桑寧,目光里明明滅滅,滿是憤恨。
田溪也聽到了娃娃臉的聲音,她愣了一下。
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桑寧:“寧寧,你割了瑩兒的琴弦?”
桑寧捏了捏手指,指尖一片冰涼,化妝室里有教導主任還有幾位老師,她取下頭上的帽子。
并不理會田溪,十分禮貌朝巫主任等人開口:“我沒那么無聊,我記得走廊有監控不是嗎?查一下的事情。”
“桑寧,你恨我我認了,可你為什么要在這種時候動手,看我被全校師生嘲笑開心了?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桑瑩眼睛一片血紅,手指顫抖著,她走到桑寧面前,幾乎想也沒想的,幾乎帶著憤恨的朝她扇了一巴掌。
桑寧的身手,怎么可能讓她得逞。
幾乎是在同一時候,樊凌和徐啟言還有巫主任都伸手阻止了桑瑩。
徐啟言定定的看向桑瑩:“我已經讓人去拿監控了。”
桑瑩抿抿唇,“你不相信我。”
樊凌早就偏向了桑寧那邊,桑瑩可以忍下來,可她沒有想到,一直站在她這邊的徐啟言會不信她。
這三個是這化妝室最有話語權的人,幾乎都站在了桑寧那邊。
他們下意識的表現,如同無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了桑瑩臉上。
徐啟言那雙眼睛低著,眸里也是清冷,幾乎從沒有染過其他顏色,“等監控出來再說也不遲。”
巫主任站在一邊,也沒說話。
他只是看了一眼桑寧,記得那是上次在演講會上狠狠出了一把風頭的女生。
所以在桑寧演講開始之前,桑瑩故意在他耳邊說桑寧把稿子丟了的事情他也記得。
也知道桑瑩的心思并不是那么純凈。
在桑瑩扇桑寧巴掌的時候,就順手擋了。
*
大禮堂的化妝室,幾個人已經把監控拿回來了。
“巫主任,監控被人刻意毀了。”一個老師把電腦遞給巫主任,“拍不到什么內容。”
也就是,根本找不出誰才是真正破壞桑瑩小提琴的人。
桑瑩看著桑寧,直接冷笑:“從一開始你就應該知道監控沒用了吧?你這么聰明,會不知道提前破壞監控?”
巫主任皺眉:“沒有證據,桑瑩同學,不能空口無憑。”
田溪目光深沉的看了桑寧一眼,她似乎有些累,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低聲開口:“巫主任,抱歉,這是我們的家事,小孩子之間的摩擦,真是勞煩你們了……”
她話語里是為桑寧開脫,卻也是一錘把桑寧釘在了恥辱、柱上。
一個是自己從小教到大,并十分喜歡的女兒,想也不用想田溪會更偏信誰。
更何況,她知道上次微博的事情,桑寧根本就沒原諒桑瑩。
桑寧因為這件事生恨,也不是沒可能。
“媽——”桑瑩顯然是不滿這樣的解決。
桑寧低著頭,指尖繞著自己的鴨舌帽。
桑寧腦子里,似乎有人拿著木棍在攪,如同漿糊一般,她腦子里一直緊繃著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桑寧抬起頭,她舔了舔唇,看向桑瑩,又看向田溪:“我跟你們熟嗎——”
“怎么回事?”
連桑瑩在這時候,都被他給愣住了。
化妝室里,真正認識沈玨的,只有徐啟言,他有些不可思議的抬頭看向沈玨,似乎沒有想到他會來這里。
如果桑瑩此時看徐啟言,一定能反應過來,徐啟言鮮少有這么失態的時候。
至于巫主任。
他不知道沈玨的身份,卻被徐校長明里暗里叮囑過很多次,校醫室里的那個人動都不能動。
為了避免麻煩,徐校長讓人把校醫室里那些人的照片給巫主任他們看過。
至于田溪,認出了那是醫院里威脅過她的人,有些懼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沈玨自然不會關注其他人。
他目光落在桑寧臉上,眉眼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抬腳朝桑寧那邊走去。
熟悉的冷香味,桑寧漸漸回過神。
沈玨沒看她,目光落在化妝室里唯一熟識的徐啟言身上。
徐啟言從正愣中回過神來。
他不太敢看沈玨,微微低著頭,把事情重復了一遍。
沈玨控場能力強,房間里的人都不認識他,卻都不由自主的跟著他的程序走。
他低頭,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電腦,指尖按著電源,“你說是監控數據被毀了?”
徐啟言、巫主任均點頭。
沈玨伸手敲了敲電腦,復又點著桌子,問桑寧:“這數據你能恢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