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寧蹲下來,將杯子收拾好,臉上的神色不變,“沒事。”
沈玨進來幫她收拾了地上的玻璃碎片。
桑寧等他出去跟楚熙辰那兩人說話了,才停了動作,站在原地,低著眼眸,似乎在思索什么,有些發怔。
黑色手機被她放在一邊,沈玨出去后,它自己亮了一下。
桑寧收回思緒,看到它死命的亮著,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來,不再看它。
“沈少,”門外,楚熙辰一腳蹬在桌子上,椅子往后旋轉了一百八十度,他轉著手中的筆,“任玉卿那邊我上次發了郵件,具體資料不能外泄。“
程木還在木著著。
好半天,他找回自己的聲音,清了清嗓子,然后開口:“玨爺,你們怎么做到的?”
Lw,lonewol(孤狼),是129偵探所的no.1。
程木雖然當年也是特警隊的一把手,但考了三次都沒有考進去,連普通會員都不是。
程木又看了眼廚房的方向,刻意壓低聲音,壓低聲音,有些抖:“我聽說他一年多沒接單子了,你們怎么讓他……”
正說著,桑寧拿了幾個碗出來。
程木立馬閉嘴,止住了這個話頭。
想想,程木又覺得自己傻了,沒必要這么杯弓蛇影,這女生還穿著校服,是個學生,就算聽到了,又哪里知道他在說什么?
吃飯的時候,沈玨先給桑寧介紹了那黑衣人,“這是程木,以后我不在,有什么事找他就行。”
桑寧瞥程木一眼,點點頭。
然后他就開始問他給她的幾本習題,“習題有沒有開始做?”
“…做了。”桑寧沉默了下。
“噗……”楚熙辰笑得不可自知,他笑著開口,“桑小寧,你該不會省麻煩全都抄答案吧,玨爺為了那一套……”
楚熙辰沒說話,沈玨手搭在桌子上,瞥他一眼。
楚熙辰立馬擺手,給自己的嘴巴上上了鏈條,表示自己不再說話。
只是看著沈玨感嘆。
半個月前,剛被沈玨給叫到這里做苦力的時候,楚熙辰哪里想過會遇到這樣的事。
程木從頭到尾也不敢說話,更沒有與兩人一個飯桌吃飯。
高一的軍訓已經結束,這幾天也沒有穿著迷彩服去食堂搶飯的新生了。
桑寧坐在椅子上,依舊跟習題冊死磕。
桑寧只感覺腦子似乎被擠壓著,腦中嗡嗡響著。
額前的碎發滑下來,她“啪”地一聲扔了筆,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拿著筆,敲著桌面。
這么多天,顧嘉柔差不多知道桑寧的性格跟習慣了,湊過來小聲開口:“聽說對面那個校…那個明軒也轉到我們學校了。”
顧嘉柔說到一半,想起來桑寧是認識明軒也的,“是體育生。”
明軒也之前并不是一中人,但在一中的名氣一點兒也不比徐啟言他們低,甚至一定程度上,還高了不少。
“他啊。”桑寧點點頭,繼續拿起筆開始做題,將耳機聲音又調大了一點。
晚上放學,桑寧特意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她才開始收拾東西。
“寧寧,我們先出去買資料。”顧嘉柔將書收起來,站在一邊等桑寧。
*
“桑寧。”車窗降下,徐校長在后座上,正襟危坐著。
桑寧松開了手,神色微正,叫了一聲“徐校長”。
徐校長看著桑寧,想了想之前沈玨找他的事,伸手敲著膝蓋,多少有點奇怪,“是出去吃飯嗎?上車,一起去?”
桑寧搖了搖頭,“我要跟我同桌出去買書。”
兩人說了幾句,其實也沒多長時間,吉普車還沒熄火,顧嘉柔就站在桑寧身邊,瞪著眼睛看著桑寧跟徐校長說話。
等車開走了,她還沒回過神來,被桑寧拽著走。
桑寧一手拽著顧嘉柔,一手重新給自己戴上耳機,調了聲音,眸中還氤氳著血色,臉是不耐的,帶著冷。
直接越過了田溪跟文雅那幾人。
“學校發那么多資料,英語老師還讓我們買課外習題。”顧嘉柔終于從徐校長這件事回過神來,詢問了店長之后,扯著桑寧的衣袖直奔主題。
彭翩月教好幾個班英語。
書店比較安靜,桑寧耳機還掛在脖子上,只是沒開聲音,也沒塞進耳朵,倚著書架,又找了一本外文書,單手拿著,語氣散漫:“那回去吧。”
顧嘉柔怕明天還買不到,就讓書店老板給她留兩本,還付了定金,這才離開。
是幾個少年流里流氣的聲音,桑寧看到了衣角,是紅黑色,不是一中的校服,也不像是隔壁職高的校服。
桑寧將掛在脖子上的耳機重新塞到了耳朵里。
顧嘉柔也有些害怕,拽著桑寧的衣袖,“寧寧,我們先回學校。”
巷子里的那群少年似乎是停下來,不知道是誰忽然笑了一下:“啊,這不是我們蘇同學嗎?喲,還穿著一中校服,這是在一中上學?”
顧嘉柔皺了皺眉,她拽著桑寧回去,準備去校門口的時候跟保安說一聲。
沒幾秒,那討厭的聲音又開口了,“蘇子卿,你把我害成那樣,竟然還能若無其事的在一中上學,你挺能啊你?”
顧嘉柔一愣,她拽著桑寧的手,語氣緊張:“寧寧,那是子卿?”
她拿出手機,先報了警,然后又去找門衛。
“哈哈,你這過分了,小心點,刀要是劃到女孩子的臉就不好了,這臉真白呀。”好幾聲噴笑聲傳來。
“幫我拿好。”桑寧把手中的書遞給顧嘉柔,微微仰著脖子,松了領口的校服衣鏈,“我去看看。”
桑寧一直謹記著,要讓外婆度過一個舒服的晚年,不讓她操心,來云城她處處克制,不惹麻煩。
直到現在,她看著蘇子卿靠在墻上,眼鏡被拽下,殘酷的扔到一邊,眼睛放大,如同提線木偶。
“砰”地一聲,從來Y城,桑寧一直緊緊繃著的神經在這一刻斷了。
有人已經注意到桑寧了。
“我答應過外婆,好好讀書,做個好人……”桑寧低著聲音。
一頭紫色發的人率先注意到桑寧,他叼著煙,惡聲惡氣的開口,“看什么看——”
桑寧收回耳機,又將校服脫下,扔到一邊,抬頭,眸底一片冷沉的邪肆:“石厲,你還記得,我讓你以后繞著我點嗎?”
她往前一步,伸手,直接抓住了石厲手中的匕首。
石厲被驚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啪——”
桑寧不急不緩的松開了手,匕首應聲掉下,落在地上還晃了一下。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開距離,側轉著身一個回旋踢踢在石厲胸口。
“砰——”
人被撂下,其他人反應過來,一擁而上,桑寧抬起另一只手按著一人的腦袋,腳同時飛踢在另一人肚子上。
“桑寧!”石厲撐著地,吐了一口血,想要爬,卻沒爬起來。
桑寧捏著右手,穿好外套,站在石厲身邊,低頭,拉鏈沒拉,白色外套染了鮮紅色的血。
她半蹲著,踩著石厲的手,形狀漂亮的眼睛微微瞇起,伸出一根盈白的手指,按著石厲的喉嚨,拖著尾音,語氣悅耳,“你怎么就不聽話呢?”
Y城警察局分局。
年輕的民警拿著筆跟本子坐在桑寧對面,“桑寧是吧,說吧,父母聯系方式,還有為什么打人。”
桑寧往椅背靠了靠,右手捏著,還有血跡隱隱滲出來,全被她染在了校服上。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燈光下眉眼挺好看,也沒看這個民警,只是低頭把玩著自己左手的手指,翹著二郎腿,有些漫不經心的:“看他不爽。”
派出就在學校附近,民警什么樣的刺頭學生沒見過,看桑寧這樣子,就覺得她是慣犯,“看他不爽就把人打成那樣?小姑娘你挺可以啊?”
民警一看,那叫石厲的被打的最嚴重,要住幾天院了。
他一拍桌子,對這種青少年他見的多了,可打了人還不知悔改的,他還真沒見過,冷笑一聲,有些厭惡,“行,一中的是吧,我已經通知學校那邊了。你這著程度是要被拘留的,我等你家人來!”
校醫室。
楚熙辰又往門外看了看,摸著自己的耳釘,“桑小寧怎么還沒來?”
沈玨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繼續垂頭翻著手中飯醫學書,骨節分明的手拿著筆,垂著腦袋唰唰寫著,楚熙辰就撐著下巴看著他寫。
五分鐘后,沈玨抬起頭,筆往旁邊一放,手中的書合上。
上面沒顯示任何新消息,還是十幾分鐘前桑寧發的那條短信,只有四個字——【有事,請假。】
沈玨擰了擰眉,直到要開飯的時候,他才接到了來自學校的電話。
楚熙辰正拿筷子,一愣,“玨爺,你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