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心門,倒翠峰。
蔥郁的藥田內,眾雜役正埋頭在田間,或是除蟲,或是施肥,或是凝煉雨露……
擦啦!
人群中,李自然一把扯掉兩株壞死的靈藥,抖了抖泥土,扔在旁邊廢藥堆上。
靈藥葉子十分鋒利,將他的手掌割出幾道血印子,可他卻連眉頭都未皺一下,又繼續彎腰勞作。
在眾人面朝黃土背朝天之際,一名黑衣中年男子緩步走來。
只見他兇狠地掃了一眼眾雜役,確認沒人偷工偷藥,才淡漠道:“今年外門弟子的選拔標準已出,修為需達到煉氣四重,年齡十六以下!”
黑衣男子乃是藥田的管事商復來,他話音剛落,雜役們一下子熱鬧起來。
“唉,我前段日子剛十六,修為還停留在煉氣二重,這輩子已完全沒有希望了!”
“別做夢了,我們雜役哪有可能晉升外門?這宗門律令只是走走形式罷了。”
“不知你們聽說了沒?欣玲瓏師姐已經煉氣六重了,今年才十五不到,宗主親自稱贊她,說是千年難得一遇的資質!”
“欣師姐?唉……她啊,是我們永遠都夠不著的太陽!”
“……”
藥田正喧嘩時,李自然卻并未停止手中的動作,將枯藥整齊地堆在木板車上。
宗門有規定,枯萎靈藥只需壘了堆,之后推至后山,和牲畜糞便混合漚肥便可。
可他卻偏偏一絲不茍,把枯藥也按照藥書分了類。
這種行為沒少為他招來恥笑,但他仍然堅持。
正因如此,在雜役中,屬他對靈藥種類習性最熟。
堆放好枯藥后,李自然這才抬起頭:“外門弟子?十六以下?煉氣四重?”
除了十六以下這個條件符合外,他沒有一處達標。
欣玲瓏和他是同一批進山的修仙苗子,可人家乃是天品單靈根,修行一日千里。
順遂得讓人羨慕。
而自己一年前在村口被遂心門長老發現,以為是萬年難得一出的五行圓滿靈根。
可回到宗內確認時,卻發現火靈根有些過分突出,而五行圓滿靈根需要五種屬性均衡。
這導致他直接從云端掉落凡塵,成為雜役。
為此惹來了不少嘲諷,每當有人提及他的名字,總會惹來嗤笑。
但他相信,既入仙門,就是仙緣。
只要自己努力,總能跟上。
可接下來的修煉卻“啪啪”打腫了他的臉。
時隔一年過去,他的修為始終停留在煉氣二重。
直到現在,依然留在雜役堂,每日勤勤懇懇打理藥田,運送枯死的靈藥去后山漚肥。
李自然抬頭看天。
難道自己此生都是雜役?
不!
修仙乃是逆天而行,他先天資質不行,只能從其他方面著手登上長生大道。
一定會有辦法的!
在他暗暗為自己打氣之時,田埂間有雜役看了過來。
“喲,這不是李自然嗎?當初進山門時聲勢浩大,宗門還為他敲鐘九下,可誰知是個廢物!”
“哈哈哈,此事我也聽說了,當時帶他回山的長老,直接羞愧得甩手閉關去了!”
“李自然,進宗這么久,你這個‘天才’怎么和我們一樣,還在煉氣二重?”
說這話的是一名麻臉少年,其名陶滿,是四靈根。
當初,他見長老在進宗途中對李自然關愛有加,心生嫉恨。
直到李自然檢測出偽五行靈根,比他還要不如,從此落井下石,極盡嘲諷。
“哈哈哈……”
聽見麻臉少年的話,那些沒機會進入外門的雜役們全都發出譏笑。
“笑什么笑?還不快勞作?”
就在這時,田埂上的商復來抬手一甩,一根鞭子抽在陶滿背上,發出刺耳的啪聲。
“啊!”
陶滿慘叫一聲,整個人頓時卷縮在地面,一道血痕透過裂開的衣衫,猩紅血跡觸目驚心。
場間氣氛一窒,放肆的笑聲立即消失不見,眾人紛紛彎腰埋頭勞作。
李自然并未因這些人的嘲諷而生出怒氣。
他明白,沒有實力的回擊毫無用處,唯有自己站在山頂的那一天,落井下石才會化作阿諛奉承。
不多時。
后山,懸崖。
陡峭的石質崖壁像是巨人折斷的腿骨,十分突兀地插在地面,遠遠看去,不見山頂。
李自然推著木車來到此地,如往常一般傾倒枯死的靈藥。
嘩!
枯藥紛紛從車上滑落,堆成一座小山。
還未等他進行漚肥處理,崖壁上忽然飛出一只大鳥,從頭頂劃過,同時一顆拳頭大小的灰色珠子當空掉下,徑直落在枯藥上。
下一瞬,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些堆積如山的藥材竟肉眼可見的消失了!
“嗯?”李自然以為自己花了眼,使勁揉了下眼皮。
原地還是不見枯藥,略一遲疑,他挪轉腳步回到倒藥處。
那顆灰珠靜靜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這是什么東西?”
李自然上前一把拾起珠子,只見珠身光滑如鏡,入手微涼。
他舉起珠子旋轉著觀察,卻沒有發現絲毫的不尋常,正要將其扔掉……
在甩手的一剎那,他轉念一想,這珠子能吞掉枯藥,以后自己能省下不少精力修煉,不用天天這般往返后山,一次就得浪費一個時辰。
于是,李自然將珠子收入懷中,推車返回宗門…
……
一天的勞作結束后。
竹馨閣。
李自然盤膝坐在床上,開始修煉納靈訣,這是遂心門最基礎的煉氣法,故而,雜役弟子也能修煉。
很快,他快速入定,抱元守一,不一會,空中的靈氣便蜂擁而至,納入體內。
但他的身軀卻似一個無底洞,吸收了海量的靈氣,修為卻僅僅只增長了一絲。
“還是老樣子,五靈根需要的靈氣太多了,光憑吐納根本促進不了修為的增長。”
李自然嘆道。
靈根越是單一,修煉速度越快。
想起欣玲瓏的天品單靈根,他不禁有些羨慕。
就在他感嘆之時,胸口的灰色珠子一旋,竟直接鉆入他腹中丹田,同時將剛剛入體的靈氣吸收了一半。
李自然不由皺眉:“快出來,我好不容易修煉的靈氣,你怎么能吞了?”
灰色珠子似能聽懂李自然的話。
當即從腹部閃出,滴溜溜地旋轉在空中。
李自然伸手一觸……
突然之間,天旋地轉,他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籠罩在自己身上。
待眼前景象凝實,入眼全是茂盛的靈藥,李自然清晰地辨認出,這些都是自己剛剛丟棄的枯藥,但此刻,竟全都生機勃勃地長在這里。
“這些靈藥…怎么會出現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