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王皓和吳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李娜坐在旁邊，偶爾插幾句話，氣氛倒也輕松。

沒過多久，劉凱端著一杯酒走了過來，臉上重新堆起了那種自來熟的笑容。

“幾位兄弟，吃得差不多了吧？”他在桌子旁站定：

“那邊麻將桌都支起來了，去玩幾把？消消食兒。”

按規矩，送親的人確實不會馬上走，尤其是王皓這個當堂哥的，得在新郎家坐一會兒，以示禮節。

王皓對打麻將興趣不大，也就過年回家偶爾陪親戚玩幾把。

但對方既然叫了，他也不好拒絕。

“行啊。”王皓點點頭。

“走走走，我陪你去。”吳良把最后一口菜扒進嘴里，擦了擦嘴，“正好活動活動腦子。”

李娜也站起來：“我也去看你們玩。”

蘇晴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回來了，站在不遠處。

見大家都往麻將桌那邊走，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跟了過去，在李娜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這樣安排，至少不會顯得太尷尬。

麻將桌擺在院子角落的棚子下，四把椅子，自動麻將機已經嘩啦啦地洗著牌。

王皓、吳良、劉凱坐下，還缺一個。

“三缺一啊。”劉凱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李娜身上，“美女，來玩兩把？”

李娜連忙擺手：“我玩的不是很好，看你們玩就行。”

“沒事兒，就是玩玩嘛。”劉凱笑著勸道，“我教你。”

“那……好吧。”李娜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

蘇晴就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安靜地看著。

四人落座。

麻將機開始出牌。

吳良一邊碼牌一邊問：“打多大的？先說好規矩啊。”

王皓想了想。

他卡里幾十萬是有，但今天這場合，除了劉凱，其他都是認識的人。

打麻將也就是消磨時間，沒必要玩太大。

“一塊兩塊的吧。”王皓說，“大家玩一會兒，消遣消遣。”

吳良點點頭：“行啊，咱哥幾個就一塊兩塊，圖個樂呵。”

李娜也小聲說：“嗯，我平時玩得也很小的。”

劉凱聽了，卻嘖了一聲，表情有些不以為然：

“一塊兩塊？那有什么意思？摸一晚上也輸贏不了幾個錢，太沒勁了。”

他頓了頓，聲音抬高了些：“要玩就玩十塊的，底錢二十，自摸加番。這才刺激。”

這話一出，桌上氣氛安靜了一瞬。

吳良皺了皺眉：“十塊？沒必要吧？大家就是玩玩。”

王皓也覺得不合適。

今天是小雅結婚的日子，打麻將就是個過場，玩這么大，萬一誰輸多了，面子上都不好看。

“一塊兩塊就行了。”王皓說，“大家就是消磨時間。”

劉凱卻來勁了，他斜眼看了看王皓和吳良，嘴角扯出一個略帶譏諷的笑：

“怎么，你們送親那邊……平時都玩這么小的？還是說，玩不起啊？”

這話說得就有點難聽了。

明顯帶著那種優越感，還有種隱隱的貶低意味。

吳良的臉色沉了沉，但今天畢竟是小雅大喜的日子，他壓著火，語氣還算克制：

“劉凱，話不能這么說。玩多大是大家商量著來，跟玩不玩得起沒關系。”

劉凱卻擺擺手，一副“我懂”的樣子：

“哎呀，我就是隨口一說。不過一塊兩塊真的太沒勁了，要玩就玩點有意思的嘛。”

吳良看劉凱這樣子，笑了一下：“行，十塊就十塊，皓子，咱就陪他玩玩。”

吳良之所以這么說，是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

而且他家是村里的首付，即便在鎮子里面也排的上號，他爸前些年開沙廠、磚廠、做工地，家里面底子可厚著呢。

平時50、100的麻將也玩，只是這種場合，圖的就是一個開心。

劉凱這幅樣子，吳良也沒打算慣著他。

王皓這邊，見吳良都開口了，也沒說什么，畢竟他現在的存款，十塊的麻將玩著也沒啥壓力。

李娜看了看王皓，又看了看吳良，咬了咬牙：“那就……十塊吧。”

她其實心里也沒底，但不想讓王皓和吳良被人看輕。

麻將正式開始。

牌局一開始，劉凱還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嘴里念叨著“讓你們看看什么叫技術”。

但幾圈下來，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手氣太背了。

要什么牌不來，打什么牌點炮。

反倒是王皓、吳良、李娜三個人手氣都不錯，胡了好幾把。

“嘖！”劉凱又點了一炮，把牌推倒時用力過猛，麻將牌“嘩啦”一聲散在桌上。

吳良皺了皺眉，沒說話。

接下來的牌局，劉凱的牌品開始暴露。

手氣不好，他就各種摔牌、嘆氣、嘴里嘀嘀咕咕。

麻將牌被他摔得“咚咚”響，整個桌子都在震動。

蘇晴坐在李娜旁邊，看著劉凱這副德行，眼里滿是厭惡。

李娜也被劉凱摔牌的聲音弄得有點緊張，出牌都遲疑了。

吳良又忍了幾把，終于開口了，語氣還算平靜，但帶著明顯的不悅：

“劉凱，你玩不玩？不玩就別玩了。打個麻將，至于這么大動靜嗎？”

劉凱被吳良說得臉一紅，梗著脖子：“我怎么了？我打我的牌，礙著你了？”

“你摔牌的聲音，吵到別人了。”吳良看著他，“今天是小雅結婚，大家都圖個高興，你這樣不合適。”

劉凱張了張嘴，沒敢再頂撞，但臉色依舊難看，摔牌的力度小了點，可嘴里還是不干不凈地嘀咕。

牌局繼續，但氣氛已經僵了。

王皓一直沒怎么說話，只是安靜地打牌。

他看得出來，劉凱這種人就是典型的欺軟怕硬。

終于，又打了半個多小時，吳良實在忍不住了，把牌一推：

“不玩了，結賬。”

他拿出手機，打開計算器：“都自己算算，輸贏多少。”

算下來，劉凱一個人輸了四千三百多。

王皓贏了一千二，李娜贏了一千一，吳良贏了兩千。

吳良直接把微信收款碼亮出來，推到劉凱面前。

“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