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二叔家門口陸續發動，準備出發。

王皓剛走到自己的寶馬車旁，正準備拉開車門，旁邊就緩緩停過來一輛黑色的寶馬525。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二十五六歲男人的臉，頭發梳得油亮，臉上掛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熟絡笑容。

他先是看了眼王皓的車，目光在“330”標識上停留了半秒，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喲，兄弟也是寶馬啊？”他語氣帶著點自來熟：

“3系？挺帥……”

這話聽著像是閑聊，但王皓能聽出那若有若無的優越感。

“嗯。”王皓淡淡應了聲，沒多說什么。

那人也不在意，目光已經越過王皓，落在了正從院子里走出來的蘇晴和李娜身上。

兩個伴娘剛送小雅上車，此刻正往這邊走。

蘇晴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款呢子大衣，圍巾松松地搭著，妝容精致卻掩不住眼角的疲憊。

李娜則是一身粉色羽絨服，扎著高馬尾，顯得活潑俏麗。

“美女！”525車主眼睛一亮，聲音提高了幾度，透著殷勤：

“坐我的車吧！我這是525，空間大，坐著舒服！路上還能聽音樂聊天！”

他說著還特意拍了拍方向盤，寶馬車標在晨光下閃著光。

李娜幾乎想都沒想，直接快步走到王皓身邊，拉開副駕駛的門就坐了進去。

“我坐王皓的車！”她的聲音清脆果斷，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車門“砰”地關上。

王皓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車內。

李娜已經系好安全帶，正沖他眨了眨眼，笑得一臉坦蕩。

他沒說話，也沒勸，只是收回目光。

蘇晴站在幾步外，腳步頓住了。

她看了看王皓——他臉上沒什么表情，既沒開口邀請她，也沒對李娜的選擇表現出任何意外。

就好像……誰來坐他的車都行，或者，誰來坐都無所謂。

蘇晴心里突然像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

她又看了看那個525車主。那人正殷切地看著她，笑容里帶著幾分油膩的討好。

頭發抹得太亮，笑容太刻意，說話時身體前傾的姿勢都讓她不舒服。

可王皓……

蘇晴咬了咬下唇。

昨晚飯桌上，李娜那些話還在耳邊回響。

剛才磕頭時，王皓給紅包、囑咐小雅的樣子那么自然，那么可靠。

可現在，他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如果她現在也走過去，坐進他車里，算什么呢？

昨天還說著“瞧不上他”的話，今天又主動貼上去？

她蘇晴不要面子的嗎？

“美女，上車吧？”525車主又催了一句，語氣更熱切了，“咱們得快點了，車隊要出發了。”

蘇晴深吸一口氣。

算了。

她轉身，拉開525的后車門，坐了進去。

“好嘞！”車主喜笑顏開，趕緊發動車子，“坐穩啊，咱們跟緊車隊！”

語氣里透著得意。

……

王皓這邊，吳良從后面小跑過來：“皓子，我車上拉了三個叔伯，坐滿了。你這邊……”

他話沒說完，就看見副駕駛的李娜和已經駛離的525，以及車里隱約可見的蘇晴的側影。

“喲，蘇晴坐那輛525了？”吳良挑了挑眉。

“嗯。”王皓應了聲，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那家伙……”吳良撇撇嘴，壓低聲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鳥。頭發油得能炒菜了，笑得太假。”

王皓沒接話，系好安全帶，發動了車子。

吳良扒著車窗，朝里看了眼李娜，沖王皓擠擠眼：“你小子，可以啊。”

“別瞎說。”王皓推了他一把，“趕緊回車上去，要出發了。”

“得嘞！”吳良笑著跑回自己車上。

王皓這邊，又拉了兩個同村的嬸子，這才出發。

車隊緩緩移動。

王皓關上車窗，跟上前面車輛。

李娜坐在旁邊，很自然地拿出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

“王皓，咱們大概多久能到新郎家？”她問，語氣輕松自然。

“一個多小時。”王皓盯著前方路況，“今天車隊走得慢。”

“那挺好的。”李娜笑起來，兩個酒窩很深，“路上還能聊聊天。對了，你平時開車喜歡聽什么音樂？”

“都行。”

“那我連藍牙了啊。”李娜拿出手機，熟練地連接車載藍牙，選了個輕快的流行歌單。

音樂響起，車廂里的氣氛松弛下來。

“王皓，”李娜側過身，看著他開車的側臉，“我發現你開車的時候特別專注，這種專注勁兒特別帥。”

王皓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謝謝。”

“我是說真的。”李娜語氣很認真，“不像有些男的，開車時候還東張西望，跟你說話都心不在焉的。你不一樣，你給人一種很穩的感覺。”

王皓不知道該回什么，只好含糊地“嗯”了一聲。

李娜也不在意，繼續說：“小雅說你變化特別大，我這次回來一看，還真是。跟以前高中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人總會變的。”

“但你是往好的方向變。”李娜托著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現在這樣多好，能扛事，有擔當。說真的，這種男人現在可不好找。”

王皓被她夸得有點不好意思，轉移話題道：“你在縣城教書，平時忙嗎？”

“還行，就是備課改作業那些。”李娜說，“不過我喜歡跟孩子們在一起，單純，沒那么多心眼。”

她頓了頓，語氣軟了些：“其實……我有時候挺羨慕小雅的。”

“羨慕她什么？”

“羨慕她有你這個哥哥啊。”李娜說得很真誠：

“你看你今天忙前忙后的，什么事都替她想到了。有這樣的哥哥，多幸福。”

王皓笑了笑：“應該的。”

“才不是應該的呢。”李娜搖搖頭：

“我哥就從來不管我的事。他眼里只有他老婆孩子，我這個妹妹就跟不存在似的。”

她說這話時，語氣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失落。

王皓看了她一眼。

這個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熱情開朗的姑娘，心里也有這些事。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王皓說。

“是啊。”李娜嘆了口氣，很快又笑起來，“不過沒關系，我現在過得也挺好的。工作穩定，自己掙錢自己花，自在。”

她說著，從包里掏出一包餅干：“吃嗎？我早上沒吃飽，帶了些零食。”

“不用，謝謝。”

“別客氣嘛。”李娜拆開包裝，拿出一塊遞到王皓嘴邊，“你開車，我喂你。”

王皓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后躲了躲：“我自己來。”

“哎呀，你手不是握著方向盤嘛。”李娜堅持遞著，“就一塊，張嘴。”

王皓無奈，只好張嘴接了。

餅干很甜，奶香味在嘴里化開。

“好吃吧？”李娜笑瞇瞇地問。

“嗯。”王皓點點頭，專心看著前方路況。

……

（pS：感謝@又困又想看 @真半仙 感謝各位兄弟送的禮物，謝謝大家，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