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天還沒亮透，王皓就醒了。

不是鬧鐘吵的，是習慣。

這些年在外打工，早就養成了早起的習慣。

更何況今天是小雅出嫁的日子，他這個做堂哥的，不可能睡懶覺。

他從床上坐起來，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六點零五分。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不是微信，是《幕后玩家》的游戲通知。

王皓揉了揉眼睛，點開。

消息不是周建軍發的，是于欣欣。

于欣欣：“老板，新年好呀！給您拜個早年！[可愛表情]”

于欣欣：“我家這邊過年有好多好吃的特產，我想給您寄一些過去，您方便把地址給我嗎？”

王皓愣了一下。

電子員工……給他寄東西？

他第一反應是懵的——這游戲里的角色，寄的東西能收到嗎？

該不會是什么虛擬道具吧？

但轉念一想，這游戲這么邪門，連錢都能真實到賬，說不定真能寄東西過來。

但估計是游戲團隊送的，為了提升用戶的體驗……

白嫖一份特產，好像也不錯？

王皓打字回復：

王皓：“新年好。你這么有心，謝謝了。”

于欣欣：“老板您別客氣！您對我那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報答。”

于欣欣：“我家這邊的臘肉和香腸特別好吃，都是自家養的豬，用土法熏的，外面買不到這么地道的。”

于欣欣：“還有我們這邊的糍粑，軟軟糯糯的，過年吃特別應景。對了，還有米酒，是我奶奶自己釀的，甜而不膩，您嘗嘗看喜不喜歡。”

這姑娘，打字速度還挺快。

王皓看著屏幕上一連串的消息，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

于欣欣這人，在游戲里就是個前臺，平時話不多，看著挺內向。

但每次他交代任務，她都完成得特別認真。

上次讓她幫忙賣酒，她硬是頂著社恐打了上百個電話。

想到這里，王皓心里有點暖。

王皓：“行，那我就不客氣了。地址我發你。”

他把自己在省城的地址和電話發了過去。

發完，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游戲里的員工，怎么可能有現實中的地址？

但消息已經發出去了。

幾秒后，系統彈出一條提示：

【系統提示：為保護玩家**，您提供的地址信息已自動加密處理。員工于欣欣將收到一個中轉地址，禮物將通過游戲物流系統安全送達您手中。】

王皓挑了挑眉。

還有這種操作？

不過也好，省得暴露真實信息。

于欣欣：“收到啦老板！我這兩天就讓我媽準備好，給您寄過去。祝您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王皓：“嗯，你也新年快樂。對了，你房貸的事……還順利嗎？”

于欣欣：“謝謝老板關心！上次您發的獎金那些，已經夠我撐好久了，現在沒什么壓力了。”

于欣欣：“真的特別感謝您，要不是您，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王皓：“沒事，應該的。好好工作就行。”

于欣欣：“嗯！我一定加倍努力！老板您先忙，不打擾您了。”

對話結束。

王皓放下手機，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

于欣欣這種知恩圖報的性格，還挺讓人舒服的。

不像有些人，你幫了他，他覺得理所當然。

他起身穿好衣服，推門出去。

堂屋里，火爐已經生起來了。

炭火燒得正旺，上面架著一壺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農村的冬天，早上特別冷。

有火爐在，整個屋子都暖和。

王皓舀了熱水，刷牙洗臉。

剛收拾完，李秀英從里屋出來，手里拿著兩個紅包。

“皓皓，起來了？”李秀英走過來，把紅包遞給他，“這兩個紅包你拿著。”

王皓接過來：“媽，這……”

“待會兒小雅出門的時候，要給你磕頭。”李秀英說：

“這是規矩，咱們這邊的習俗。你是她堂哥，比她大，她出嫁前得給你磕個頭，叫一聲哥。”

王皓點點頭。

這習俗他知道。一般出嫁的姑娘，在出門前，要在堂屋的香火前給至親長輩磕頭，長輩要給紅包。

算是祝福，也是告別。

“里面裝多少錢合適？”王皓問。

李秀英想了想：“這個是一點心意，包個吉利的數字就行，你自己看著辦。”

“小雅是我妹妹，包一千二吧。”王皓說，“媽，您那兒有現金嗎？我身上沒帶那么多。”

“有，你等著。”李秀英轉身回屋，過了一會兒拿了一疊現金出來，“給你，兩千四，兩個紅包各裝一千二。”

王皓接過錢，蹲在火爐邊，小心地把錢裝進紅包里。

紅色的信封，燙金的“囍”字。

裝好錢，他捏了捏紅包的厚度，心里突然有點感慨。

小雅要出嫁了。

那個小時候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皓皓哥”的小丫頭，今天就要成為別人家的媳婦了。

時間過得真快。

“裝好了？”李秀英問。

“嗯。”王皓把紅包收好，“媽，我過去二叔家了。”

“去吧。記得吃點東西，別空著肚子忙。”

“知道了。”

王皓出門，往二叔家走。

清晨的村子很安靜，路上沒什么人。遠處的山巒還籠罩在晨霧里，朦朦朧朧的。

走到二叔家院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熱鬧的聲音。

他推門進去。

院子里已經有不少人了。

幫忙的親戚在擺桌子，準備早飯。廚房那邊飄出飯菜的香味。

小雅的房間在二樓，窗戶亮著燈。

王皓上樓，推開房門。

房間里擠了好幾個人。小雅坐在鏡子前，化妝師正在給她做最后的定妝。

蘇晴和李娜站在旁邊，手里拿著頭飾和首飾。

還有一個攝像師，扛著機器在拍花絮。

“哥！”小雅從鏡子里看到他，眼睛一亮，“你來了！”

“嗯。”王皓走過去，“化妝呢？”

“馬上就好。”化妝師笑著說，“新娘子底子好，化起來特別快。”

小雅今天真的很美。

穿著一身紅色的秀禾服，頭發盤起來，戴著精致的發飾。

臉上化了新娘妝，比平時更明艷動人。

王皓看著，心里那股酸澀的感覺又冒出來了。

“哥，你過來。”小雅朝他招手，“咱們兄妹倆合拍一張。今天妹妹出嫁，以后想拍都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