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在17:20準時開始。
模擬音樂響起,模擬主持人上臺,模擬家長和孩子入場,模擬領導講話,模擬徒步出發(fā),模擬中途補給,模擬沖刺終點,模擬頒獎典禮……
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像真正的戰(zhàn)斗預演。
周建軍站在禮堂最后一排,手里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問題:
“主持人開場語速偏快,提醒控制節(jié)奏。”
“頒獎環(huán)節(jié)禮儀小姐走位與攝影機位沖突,需調(diào)整。”
“退場路線與入場路線有交叉,存在擁堵風險,需重新規(guī)劃。”
“志愿者引導手勢不統(tǒng)一,需再次培訓。”
……
晚上19:30。
距離活動開始,還剩13小時30分鐘。
彩排結束,天已經(jīng)全黑了。
操場上亮起了臨時架設的照明燈。
所有人圍在周建軍周圍,臉上都寫著疲憊,但眼睛里的光還沒熄滅。
“問題清單,一共27項。”周建軍舉起手里的本子:
“現(xiàn)在分配,一項一項解決。”
“張偉,你負責前五項。陳明,6到12項,王姐負責13-18項……”
“我負責統(tǒng)籌和最后的檢查。”他看著所有人:
“這是我們的第一場大戰(zhàn)。”
“打贏了,公司活下來,大家都有肉吃。”
“打輸了……”
他沒說下去,但每個人都懂。
“不會輸。”陳明第一個開口,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輸不了。”張偉咧嘴笑,雖然笑得很累。
林薇點了點頭。
雷振握了握拳頭。
王姐推了推眼鏡:“財務這邊,絕不會出問題。”
于欣欣用力抿了抿嘴:“我、我會盯好每一個細節(jié)!”
周建軍看著大家,終于露出一絲笑容:“好。”
“那就——”
“干活!”
“……”
深夜23:00。
距離活動開始,還剩9小時30分鐘。
會議室里燈火通明。
盒飯早已涼透,但沒人顧得上吃。
桌子上攤滿了圖紙、清單、對講機、充電線。
陳明在給五個志愿者組長做最后培訓,聲音已經(jīng)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但他還在堅持:
“記住,引導手勢必須統(tǒng)一……”
林薇在最后檢查所有安全措施的報告。
電力安全檢測報告、舞臺結構加固報告、消防器材點檢表……每一份文件她都仔細核對簽名和日期。
張偉在打最后一個電話:“保安公司,明天早上六點,二十名保安必須準時到崗。”
“對,制服統(tǒng)一,對講機頻道調(diào)好……”
王姐在核對接下來的每一筆付款——志愿者補貼、外聘人員費用、臨時采購尾款……每一筆錢都要在活動結束后第一時間結清,不能拖。
于欣欣在整理最后一份物資調(diào)撥單。
她的手在微微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極度的專注和疲憊。
她每核對一項,就在旁邊打一個勾,勾打得越來越用力,仿佛要把所有不安都摁進紙里。
周建軍坐在會議室角落,閉著眼睛。
他沒有睡,他在腦子里把明天從早上六點到中午十二點的每一個時間節(jié)點、每一個環(huán)節(jié)、每一個負責人,又過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
凌晨一點。
距離活動開始,還剩7小時30分鐘。
第23項問題解決。
凌晨兩點。
距離活動開始,還剩6小時30分鐘。
第26項問題解決。
只剩下最后一項——號碼布缺失的追查結果。
于欣欣從保安室回來了,手里拿著手機,眼圈紅紅的:
“查、查到了……是運輸公司的人,卸貨的時候不小心弄破了一個箱子,有三十套掉在車縫里,他們沒注意,今天下午整理車廂才發(fā)現(xiàn)的……”
她吸了吸鼻子:“他們剛才送過來了,我清點過了,六百套,一套不少。”
王姐接過那包號碼布,仔細清點了一遍,點了點頭:
“欣欣,別哭。這件事不怪你,是運輸公司的責任。”
“活動結束后,我會跟他們結算時扣除相應的損失費用。”
于欣欣用力點頭,眼淚差點掉下來。
凌晨兩點五十分。
距離活動開始,還剩5小時40分鐘。
周建軍合上了筆記本。
二十七項問題,全部解決。
所有報告、清單、確認書,整整齊齊碼在會議桌中央。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
所有人都抬起頭。
“現(xiàn)在,停止工作。”周建軍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問題都已解決,所有準備都已就緒。”
“接下來的時間,屬于休息。”
他指了指會議室角落——那里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鋪好了七張簡易床墊,上面放著干凈的睡袋。空調(diào)已經(jīng)開到二十六度,溫暖的氣流在室內(nèi)循環(huán)。
“每人一個位置。現(xiàn)在躺下。手機關靜音,但別關機,有緊急情況我會叫你們。”
“凌晨五點,我會準時叫醒大家。”
沒有人說話。
持續(xù)了整整十一個小時的緊繃神經(jīng),在這一刻終于可以稍稍松弛。
陳明第一個站起來,走向洗手間。
他的腳步有些踉蹌,七天的疲憊在這一刻終于涌了上來。
接著是張偉,他幾乎是拖著腿在走。
“……”
周建軍最后檢查了一遍門窗,然后走到自己的床墊前,坐下。
他沒有躺下。
他坐在那里,背靠著墻,看著黑暗中七個沉睡或試圖沉睡的身影。
手表上的熒光指針,指向凌晨三點整。
距離活動開始,還剩5小時30分鐘。
一切都準備好了。
現(xiàn)在需要的,只是幾個小時的休息,和一點點的運氣。
“……”
王皓靠在公寓的沙發(fā)上,手機屏幕的熒光映著他疲憊的臉。
這七天,他幾乎和這些人同步作息。
早上他們到公司,他就打開游戲看著。
晚上他們加班到幾點,他就陪到幾點。
一開始他覺得這只是個游戲,這些人只是代碼生成的角色。
但現(xiàn)在……
他感覺自己已經(jīng)深深的陷進去了,他感覺他已經(jīng)跟這些人產(chǎn)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羈絆……
王皓決定了,不管這次活動完成的這么樣,就憑大家這么拼,他也絕對不會吝嗇。
他不會畫餅,只會給錢!
因為這才是大家真正需要的。
這會兒,王皓眼皮子也開始打架了,困得不行。
但他還是打開了手機鬧鐘。
一共設定了好幾個,就算在幕后,他也打算跟大家共進退。
“媽的,就算是游戲,我也拼了!老子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