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半，王皓醒了。

新公寓的窗簾遮光效果很好，房間里還很暗。

他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然后習慣性地點開了《幕后玩家》。

游戲里，公司還是空蕩蕩的。

今天雖然是周一，但公司的新作息是十點上班，這會兒員工都還沒到。

王皓想了想，先點開了財務王姐的聊天框。

今天的三次私聊機會，得用在刀刃上。

他打字：“王姐，今天上班后，請從公司賬戶給于欣欣和林薇的個人賬戶各轉賬五千元，備注額外工作獎勵。”

“上午務必完成。”

發送。

幾秒后，王姐回復了——她居然在線？

“老板早上好。收到指令。”

“不過……我還沒到公司，大概九點半才能到。”

“另外，老板，我想確認一下。”

王姐的措辭很謹慎：

“于欣欣和林薇最近已經領取過幾次專項獎金了，這次又是各五千……”

“是有什么特殊的項目需要她們處理嗎？”

“還是說，她們在工作之外承擔了額外的任務？”

王皓看著消息，心里明白王姐的顧慮。

作為財務，她需要對每一筆支出負責，尤其是這種頻繁的大額個人轉賬。

他快速思考了一下，回復道：

“是的，她們最近在跟進一些公司外的合作項目，為公司帶來了額外的收入和資源。這些獎金是對她們額外付出的認可。”

“請放心，所有支出都有合理緣由。”

“后續如果其他員工也有類似貢獻，同樣會有相應的獎勵。”

“公司鼓勵大家在不影響本職工作的前提下，積極拓展邊界，創造額外價值。”

這段話發出去，王皓自己都覺得有點“老板范兒”了。

果然，王姐那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些信息。

然后她回復：“明白了，老板。我到公司后立刻辦理。”

“感謝您的說明，這種激勵機制對大家是很好的鼓舞。”

王皓笑了笑，搞定王姐這邊，他立刻切到林薇的聊天框。

“林薇，早上好。”

“今天有三家新的女裝店設計需求，需要整店視覺升級。”

“資料我已經整理好，現在發你。”

“客戶要求十天左右完成初稿，你看時間是否可行？”

“另外，公司會給你發放一筆額外獎金，作為近期高效工作的獎勵。”

“財務今天會轉賬，請注意查收。”

他把昨天整理好的三個壓縮包依次傳了過去。

很快，林薇回復了。

依舊簡潔，但信息量足夠：

“資料已接收。三家項目可并行推進，十天內可交付初稿。”

“時間緊張，但質量保證。”

“謝謝老板的獎金。”

十天內搞定三家店的全套設計。

五星天賦的效率，果然恐怖。

王皓回復：“好的，辛苦了。”

“客戶反饋我會第一時間轉達，你專注于設計即可。”

“有任何需要支持的地方，隨時聯系我。”

林薇：“明白。”

搞定這邊，王皓退出游戲，切到微信。

給吳良發消息：

“良子，起了沒？跟我朋友確認了，三家店，十天內出初稿。”

“報價就按你說的，每家四萬。”

“定金可以先打過來，老規矩，每家付百分之二十。”

消息剛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吳良就回復了：

“牛逼啊皓子！你這朋友團隊幾個人啊？”

“這效率！”

王皓含糊道：“他們工作室人不少，專門接這種急單的。”

“行！我馬上跟我表姐那邊說，讓她通知那三個姐妹打定金。”

“每家八千，三家就是兩萬四，對吧？”

“對。”

“得嘞！等會兒轉你！”

“……”

八點十分，微信連續震動。

吳良轉來了三筆錢，每筆八千，合計兩萬四。

“皓子，定金全齊了！”

“我表姐那三個姐們爽快得很，一聽十天能出稿，立馬打錢！”

王皓收了錢，回復：“謝了良子。稿子出來我第一時間發你。”

“客氣啥！對了，你今天去公司不？”

“去露個臉吧，好幾天沒去了。”

“行，那公司見。”

退出微信，王皓起身洗漱。

新公寓的衛生間很干凈，熱水來得也快。

他沖了個澡，換了身干凈衣服，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對著鏡子看了看，氣色確實比前陣子好多了。

果然，錢能治百病。

“……”

八點半，王皓下樓吃早餐。

小區門口有家早餐店，賣包子豆漿油條。

他點了兩個肉包一杯豆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剛咬了一口包子，就看見蘇晴從小區門口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身淺灰色的職業套裝，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長發扎成了低馬尾，看起來干練又精致。

手里提著個看起來不便宜的托特包，腳步很快。

王皓下意識地往窗戶邊靠了靠，沒打算打招呼。

蘇晴走到路邊，拿出手機看了眼，然后抬起頭四處張望。

幾秒后，一輛黑色的網約專車停在她面前。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動作熟練。

車子很快開走了。

王皓收回視線，繼續吃包子。

心里卻有些納悶兒！

以他對蘇晴的了解，她是一心想把自己打造成一個獨立精致的女性的人。

那么網約車不是她的首選，而是一輛特斯拉或者奔馳C作為她的座駕才合理。

從外表看，她應該混得不錯。

那身行頭不便宜，包看起來也是牌子貨。

住的是這棟樓十五層——昨天吳良說過，十五層的戶型更大，裝修更好，月租要三千。

比他這個十二層的一室一廳，貴了一倍。

這么看的話，蘇晴不應該差錢啊！

但仔細一琢磨，王皓回過味了！

以蘇晴的消費觀來說，這事兒還真挺難說。

她現在在一家中型企業做市場部副主管，月薪大概一萬出頭。

聽起來不少，但在這省會城市，扣除三千房租、兩三千的日常開銷、買衣服化妝品、偶爾和同事朋友聚餐……能攢下的錢其實很有限。

她還要維持那種“精致”的生活——每周去一次人均兩三百的網紅餐廳打卡，節假日要出去旅游發朋友圈，護膚品要用中端品牌，衣服要買設計款。

所有這些，都需要錢。

所以表面上，她光鮮亮麗，是公司里的“都市白領”，住著不錯的公寓，穿著得體的衣服，言談舉止都透著“見過世面”的從容。

但背地里，她可能也在為下個月的信用卡賬單發愁，為年終獎能發多少而焦慮，為“什么時候才能在這座城市真正扎根”而失眠。

王皓太了解她了。

他們在一起七年，從高中到大學畢業。

他見過她最單純的樣子，也見過她被現實打磨后的蛻變。

蘇晴骨子里是個要強的人。

她來自小縣城，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階層。

從小她就知道，想要改變命運，只能靠她自己。

所以她拼命讀書，考上了好大學，畢業后留在這座城市。

她想要擺脫身上那種“小地方出來”的標簽，想要融入這座城市的精英階層，想要過上和電視里那些都市劇主角一樣的生活。

這種渴望，成了她前進的動力，也成了她的枷鎖。

所以現在也不難理解為什么蘇晴會打網約車了，蘇晴一直很在意“面子”。

十萬塊的國產車開——她覺得那種車“不上檔次”，開出去丟人。

可如果要買輛三四十萬的車，對她來說壓力又太大。

所以網約車就成了她最合適的選擇。

“……”

幾年前分手的時候，她說：“王皓，我們想要的生活不一樣。”

那時候他不懂，以為她只是嫌他窮。

現在他明白了。

她不是嫌他窮，她是害怕——害怕自己一輩子都擺脫不了那種“掙扎著往上爬”的狀態，害怕無論怎么努力，都洗不掉身上那股小地方的局促感。

王皓喝完最后一口豆漿，擦了擦嘴。

心里沒有怨，也沒有遺憾。

只是覺得……人活一世，各有各的難處。

他結了賬，走出早餐店。

初冬的早晨，陽光很好，風也不大。

他看了眼時間，八點五十。

去公司吧，露個臉，然后……繼續他的“搞錢”大業。

至于蘇晴……

王皓笑了笑。

祝她過得好。

而他自己，也會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