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玉正坐在院中,手指無意識的絞著衣角,恍惚地看著院門口。
昨日,大郎說有事出去,便一夜未回。
她心里便忍不住胡思亂想,坊間總說,男人占了身子,心就容易變。
更何況大郎現在是武者,又在衙門掛職,模樣周正,行事利落,難不成在外面有了相好的?
“可大郎不是這樣的人啊。”她低聲嘀咕,鼻子微微發酸“若是真心喜歡,要納個側室,我也愿意,只求他別丟下我......”
正想著,院門外傳來熟悉的推門聲,沈何走進了院中。
韓于心頭一堵,本想使點小性子,可目光掃到她滿身的血污,當即紅了眼眶,涌滿淚花,起身快步撲了上去。
雙手在他身慌亂摸索,聲音點著哭腔:“大郎,你這是怎么了?傷那兒了,快讓我看看。”
“玉兒姐,別找了,我沒事。”沈何見她急得掉淚,心頭一暖,伸手將她攬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安撫,
韓玉將信將疑,又仔仔細細摸了他一遍,確認身上沒有傷口,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心底泛起濃濃的愧疚,大郎在外為了這個家拼命,自己卻在這里胡思亂想,實在不該。
她擦了擦眼淚,推著沈何往水缸走:“快把衣服脫了洗洗身子,我給你做飯去!”
沈何應了一聲,脫下衣服鉆進了院中的水缸。
絲絲涼意包裹著身體,沈何舒服地呻吟一聲。
“哎呀,涼,我給你燒點熱水。”
等韓玉端著一盆熱水出來時,沈何已經沉沉地睡去,臉上滿是疲憊。
韓玉的淚珠從眼角滑過,緩緩抬手擦去他臉上的臟污。
為了這個家,大郎真的太累了。
......
翌日,沈何被飯香味喚醒。
不知道韓玉是怎么把自己從水缸里拖進來的。
“大郎,快起來吧。”
韓玉手中的盤子里,赫然放著一只拳頭大小的心臟。
白水煮熟,雖然還帶著腥味,但是卻依舊保留著虎心霸道的純陽之氣。
沈何睡了一天一夜,正好饑腸轆轆,一顆虎心被沈何大口咽下。
溫熱的虎心入腹,瞬間化作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喉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渾身燥熱難耐,氣血瘋狂翻涌,沖刷著經絡,不斷錘煉著五臟六腑。
心臟如擂鼓般“咚咚咚”狂跳,連周身的毛孔都透著熱氣。
他隨手扯了條褲子穿上,大步走到院中,扎穩馬步,抬手便打了一套八極拳。
拳風呼嘯,剛猛暴烈,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虎虎生威的力道。
周身翻涌的氣血隨著拳勢游走,竟將那股燥熱緩緩疏導開來。
【技能:兩儀樁功(小成)】
【進度:(873/1000)】
【技能:八極拳(小成)】
【進度:(684/1000)】
燥熱之氣稍稍好轉,沈何看了看面板,有虎血和虎心的加持,再加上那顆凝血丹。
半個月內突破通玄應該沒什么大問題了。
不過,也不能放松警惕。
八極拳也要練至小成,這樣的話才能在武科上稍稍有點勝算。
“這幾日,還是得回到拳館,最好能和師父再討教幾招。”
沈何打定主意,穿上韓玉洗凈曬干的衣衫,見她還在廚房忙碌,便拿起桌上一疊銀票,抽出一張二十兩的。
快步塞進她手里:“玉兒姐,這錢你拿著,改天我陪你去內城的布莊,挑些好花布,給你做幾身新衣裳。”
不等韓玉推辭,他便笑著邁開步子出了院門,直奔衙門而去。
......
縣衙內,郭磊正意氣風發地站在院中,一身嶄新的捕快號服穿在身上,挺胸抬頭,滿面紅光。
昨日獵殺虎妖的事早已傳遍九陽縣,縣太爺親自召見慰問,連俸祿都漲了一兩。
如今走在街上,人人都喊他一聲“打虎英雄”,這份榮光,讓他走路都帶風。
見沈何走來,他立刻快步迎上去,左右看了看,拉著他走到無人的廊下。
從懷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和一個精致的方形錦盒,塞到他手里:“老弟,這次多虧了你,哥哥我才能有這份榮光!這是衙門的賞銀,五十兩一分不少,錦盒里是那枚凝血丹,你收好。”
沈何接過錦盒,打開一看,里面躺著一枚暗紅色的丹藥,藥香醇厚,正是凝血丹。
他微微一笑,抱拳謝道:“多謝郭大哥。”
“謝什么!都是自家兄弟!”郭磊擺了擺手,又壓低聲音問道,“有了這凝血丹,你突破通玄境有幾分把握?”
沈何沉吟片刻,如實道:“三成左右。”
“才三成?”郭磊皺了皺眉,當即從懷里又摸出一個油紙小包,塞進沈何手里,“這是髓骨草,是我早年攢下的寶貝,溫養經脈、夯實氣血最是管用,你拿去服下,定能再增兩成把握,湊夠五成!”
沈何捏著油紙小包,心中滿是暖意,竟有些猶豫:“郭大哥,這太貴重了……”
“拿著!跟哥哥客氣什么!”郭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誠懇,
“最近這幾日,衙門的點卯我幫你頂著,你啥也別想,好生在家練武,爭取早日突破通玄境,也好在這屆武科里漲漲經驗!
等武科結束,我就把衙門補缺的捕快名額給你,咱哥倆一起在衙門做事,賺錢養家,為你下屆武科鋪路!”
沈何重重點頭,不再推辭。
那日深夜,郭磊能騎著快馬去二梁山尋他,這份情分,便值得他信任。
這亂世之中,這般重義守信的人,本就鳳毛麟角。
辭別郭磊,沈何轉身直奔武院。
剛踏入內院,便見劉慶良從屋中走出來,身旁立著的正是錢良,兩人皆是面色沉凝,似是有要事吩咐。
“張順、韓國忠、劉大飛,你們三個過來。”劉慶良掃過院中弟子,聲音沉穩,稍作停頓,又道,“其他人若是愿意聽,也一同過來吧。”
被點到名的三人,皆是武院的佼佼者,早已突破通玄境。
是劉慶良耗費心血,一招一式親自教出來的弟子,也是這次武科中,最有希望拿下名次,為武院爭光的人。
院中弟子紛紛聚攏過來,劉慶良坐在院中的太師椅上,錢良立在他身后。
二人面對著一眾弟子,目光掃過,緩緩開口:“武舉科考,分三項:力、拳、器。你們三人,這幾日便留在院中習武,我親自考校指點。”
他頓了頓,又看向其余弟子:“至于你們,也莫要妄自菲薄,依舊要勤加習武。這
幾日我心思都在他們三人身上,無暇旁顧,你們愿意留下觀摩學習,便留下;
不愿留的,也可回家休整一段時間,等武科結束,再回院中便是。”
話音落下,幾個自知今年武科無望的弟子,垂頭喪氣地收拾起行囊,默默走出了內院。
劉慶良看著他們的背影,微微搖頭,目光無意間掃到沈何,見他站在人群中,神色堅定,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賞。
接下來,劉慶良便讓四名通玄弟子兩兩喂拳。
他則坐在一旁,凝神觀察,隨時指點。
張順與劉大飛率先交手,兩人實力相當,拳來拳往,互有攻防,喂拳二十幾合,難分勝負。
劉慶良看得眉頭微蹙,待二人停手,便點出他們招式中的破綻,字字珠璣,切中要害。
可輪到錢良與韓國忠交手時,不過兩合,錢良便一記勢大力沉的霸王巨鼎,直接將韓國忠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院中一眾觀望的弟子瞬間爆發出陣陣叫好聲。
劉慶良看著錢良,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又讓韓國忠與張順交手,繼續打磨招式。
沈何站在人群中,看得清清楚楚。
張順、韓國忠、劉大飛三人技法不相上下,各有千秋,可與錢良一比,卻有著天壤之別。
那錢良的八極拳,早已練至融會貫通,招招狠辣,勢大力沉,周身氣血運轉更是圓融自如,遠非三人可比。
沈何眉頭緊蹙,下意識地在腦海中拆解錢良的招式,越拆心中越是驚駭。
若是自己突破通玄境后,與錢良交手,不依靠箭術與靈蟲的話,怕是走不出二十合,便會敗下陣來。
這,就是真正的武學天才嗎?
一股沉重的壓力瞬間涌上心頭,沈何突破通玄境的念頭,愈發強烈。
他暗自打定主意,接下來的時日,便專心在家習武,打磨功法,夯實氣血。
劉慶良如今心思全在錢良四人身上,定然無暇給自己指點,倒不如借著這段時間,將虎心、凝血丹的藥力徹底消化,爭取早日突破。
這場切磋,一直持續到夜幕降臨。
沈何站在一旁,看得聚精會神,收獲頗豐。
劉慶良給張順三人講解招式破綻時,所言所語皆直點要害,其中不少問題,竟是自己平日里練拳時也常犯的。
他將這些指點一一牢記心頭,默默在腦海中推演,只覺對八極拳的理解,又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