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何試著依循方才劉慶良所授的招式。
心中愈發明晰了武道一途,基礎的重要性。
沈何花費了三個月,將兩儀樁功打磨得夯實。
在修習拳架時,樁功的功效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
腳下似生根,每次揮拳,渾身的氣血在一招招的拳勢中暢快游走。
這讓他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氣,很快就能將晦澀的六字基礎拳架,完整地打上一遍。
【技能:八極拳(入門)】
【進度:(200/500)】
長出一口氣,沈何心里暗嘆,因為樁功基礎牢固,八極拳的進度直接來到了200。
心意一動,面板再次浮現。
【技能:兩儀樁功(小成)】
【進度:(10/1000)】
果然,拳功與樁功本就相輔相成,練拳的同時,亦在反哺樁功熟練度。
待到兩儀樁功修至大成,便是自己第二次破關的契機。
開脈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是要繼續努力,早日突破至通玄,在武科中奪個名次。
一旁的吳昊將這一切看在眼里,見沈何首日便能打出完整的拳架,眼底掠過幾分欣賞。
她早就留意到了沈何。
晨至暮歸,武院中總能看到沈何苦修的身影。
這份韌勁,是常人不可為的。
“打得不錯,這兩天我給你喂喂招數,不僅能增長實戰經驗,還能讓你更快地將八極拳融會貫通。”
“如此,便多謝吳師兄了。”沈何誠懇地拱手行禮。
吳昊微微頷首,左右看了看,猶豫片刻道:“作為師兄,有幾句話我不妨說給你聽。日后,在院子里,多與其他家境殷實的師兄們走動走動,運氣好,說不定能得到資助。”
“資助?”沈何有些疑惑。
吳昊耐心說道:“習武要不斷通過食補、藥補來增強氣血。這些可都是要花費不少銀子的。我知你是農戶出生,想必家里頗為拮據。”
“如今,你成功破關,多走動走動,說不定遇到投緣地,可以給你每月補助些肉食、補藥。”
“就拿陳師弟來說。”吳昊指了指角落里打拳的弟子:“他就是被趙倩看重,每月補肉食十斤,氣血散兩份。”
“除了趙倩,很多家境殷實的弟子來武院除了練拳,還要提前尋摸好苗子。若是真的資助出一個武科秀才,或是歸真高手。”
“那日后,其家族勢力定會水漲船高。”
聽到這里,沈何明白了。
這就是一種風險投資,若是壓中良才便是一本萬利。
就算沒壓中,投資的弟子也是開脈武者,一份人情羈絆,日后也能為己所用。
不過,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自己擁有面板,只要靠肝也能破關。
這受制于人,看眼色的事,沈何并不打算做。
“多謝師兄提點,不過,我還是覺得打獵賺錢,來得實在。”
見勸說無果,吳昊搖了搖頭,起身走出了外院。
......
今日沈何不打算繼續苦修。
武科大比尚在四個月之后,時間還來得及,便早早往家里走去。
從武院出來,沿江春路過葫蘆巷,腳下的青石板就成了混著碎石的泥洼地。
井子坊的人連果脯都是問題,自然不在乎滿地的狼藉。
只是近來坊間多了些生面孔,皆是身穿黑色勁裝,五大三粗的精壯漢子。
沈何走在巷子間,時不時就能看到他們三五成群,或是提刀或是提棍,神色匆忙。
沈何只是低頭打量,并沒有打算和他們發生沖突。
他知道,這些人是黑水幫的幫眾。
現在的龍虎幫勢弱,只能在夾縫里生存,像是躲在暗處的毒蛇,偶爾截殺落單的黑水幫眾,不成氣候。
拐過巷口,就到了沈何居住的院子。
尚未近前,老遠就聽到了隔壁王嬸的哭嚎聲。
沈何蹙眉,要論起來,這王嬸是老沈家過繼出去的女子,也算得上是遠房親戚。
家里掌柜的前些年得了肺癆,死在了年關前。
索性兒子身強體壯,靠著家里的兩畝薄田,尚能勉強維生。
平日里,王嬸待鄰里親和,常給韓玉塞一些零碎吃食,一碗兩碗的米糠是時不時的慷慨接濟,算得上仁慈。
加快了腳步,沈何走上前去。
在院墻里探著腦袋偷偷觀望的韓玉見他歸來,立刻攥著拳頭,氣急敗壞地迎了上來:
“大郎,你快些看看,李關山快要被他們活活打死了,王嬸都急瘋了!”
沈何將韓玉護在身后,推入門中。
韓玉阻攔無果,只能偷偷隔著墻焦急窺看。
門前,四個穿著黑色勁裝的漢子,三人手中拿著木棍,正在敲打地上捂著腦袋,弓身如蝦的李關山。
一人手里玩弄著一把匕首,冷眼旁觀。
他的腳下,是跪地哭求的王嬸。
“老婆子,之前這龍虎幫的龍王稅,你們可是如數奉上。怎么,我們黑水幫的城隍稅,反倒是推三阻四,看不起我黑水幫?”
王嬸哭喊道:“大爺,我們萬萬不敢。這不是前些日子剛交了龍王稅,又交了兵馬稅,家里實在沒錢了,您再寬恕幾日!”
“寬恕?”那人一腳踹在王嬸肩頭,將她踹得翻滾出去,衣服上沾滿灰塵。
不理會王嬸,只是走到出氣多,進氣少的李關山面前,攥起少年垂落的手腕。
“這老婆子要寬恕,好啊,我們黑水幫日后還要靠鄉親們幫襯。”男人高聲對著圍觀之人喊道:“我便給她個面子,老婆子,你說說寬限幾日?”
王嬸連滾帶爬地湊上前,聲音顫抖:“十日......十日就交上。”
“哦,十日!”那人笑道:“十日便卸你兒十支手指,這筆買賣,倒也劃算!”
“不要!我的兒啊!”王嬸魂飛魄散。
莊稼人要是沒了指頭,還怎么伺候的,這不是明擺著要命。
“老婆子,再給你一次機會,幾日?”
王嬸額頭抵著泥地,對方不過是在戲弄自己。
兒子還未娶媳婦,本就家窮,若是再殘了手,更難成家了。
她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作答。
片刻,此人沒了耐心,將匕首冰寒的利刃貼在了李關山的手筋之上。
李關山身軀一顫,喃喃哀求道:“大爺,一日......一日便好,要取,便取我小拇指吧。”
“啊?”那人假裝聽不到,俯下身子道:“你算老幾?也敢指揮老子!”
話音未落,那人猛地抬起匕首,對著手腕處割去。
王嬸大呼一聲,眼前一黑,當場嚇暈了過去。
周圍鄰居膽小些的趕忙捂住了眼睛,膽子稍大的也悄悄扭過了頭去,不忍直視。
卻沒看人到,一道身影已然飛身上前,探臂而出。
鐵掌扣住了此人持刀的手腕,將這致命一擊,硬生生截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