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身影在樹林里掠過。
嗅靈蟲震著薄翅,一路循著氣息飛過第一道山梁。
越接近二道梁,它通體的翠綠便愈發(fā)暗淡。
墨色一點點侵染蟲身,氣息變得急躁起來。
壯漢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指甲蓋大小的紅色丸子。
嗅靈蟲身形一顫,旋即飛回木盒中抱著紅色丸子大口啃食。
丹陽草那股濃重的焦炭味,他們已經(jīng)能聞到了。
便不需要冒著丟失靈蟲的風(fēng)險,讓它繼續(xù)尋找。
做完這一切,大漢雙手展開,沖著矮胖和瘦小之人使了個眼色。
矮胖男子當(dāng)即握緊腰間腰刀。
瘦小之人則利落地搭箭上弓,弓弦微繃,蓄勢待發(fā)。
壯漢也從懷中緩緩抽出腰刀,三人呈扇形向丹陽草地方向緩步而行。
可當(dāng)他們走了百步左右的距離,面前的空地上,丹陽草安靜地躺在地上。
本應(yīng)該狩獵的少年卻沒了蹤影。
他們是從下風(fēng)向來的,作為經(jīng)驗老到的獵人,從不會讓自己處在上風(fēng)位。
這是獵戶刻在骨子里的常識,那少年不會不知道。
壯漢使了個眼色,那持弓的瘦小漢子,將弓背在身后,矯健地攀上一棵古樹,立于粗壯的枝椏間,警惕地四處瞭望。
片刻,他朝著樹下的壯漢搖了搖頭。
隨即重新搭弓引箭,警惕地在四處尋找著少年的蹤跡。
“三哥,這小子難不成提前察覺,跑了?”矮胖安徽女子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焦躁。
“不可能!”壯漢皺眉小,低聲駁斥,:“丹藥草一個時辰失效,半個時辰后氣味最濃,這小子花了三十兩銀子,絕不會輕易放棄!”
“藏起來,守株待兔!”
話音剛落,不遠(yuǎn)處的落葉堆里,一道身影猛地直立而起。
三人皆未料到,這少年竟然藏在腐爛惡臭的葉堆里。
樹梢上的瘦小之人最先察覺,條件反射般拉弓便射。
少年起身的瞬間,便一彎弓如滿月,箭尖直指壯漢。
聽聞耳畔銳響,他身形驟然旋動,雙指一松將箭矢射了出去。
射出的箭矢正對著急速飛來的箭矢而去。
一百步內(nèi),百發(fā)百中。
只聽“叮”一聲脆響,木屑紛飛,迎面射來的箭矢,竟被他一箭生生射穿、崩碎。
一箭得手,毫不停頓,指尖再搭一支羽箭,
紛飛的木屑中,第二支羽箭驟然破空,直取樹稍之人。
瘦小漢子來不及做出反應(yīng),便慘叫一聲,從枝頭跌落。
重重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這少年,正是沈何。
自從上山后,他心里總是毛愣愣的。
為了以防萬一,他將丹陽草放好后,便學(xué)前世軍士,藏在了落葉堆中。
里面混雜著惡臭淤泥和厚厚的枯葉,遮蔽身影的同時還能隱藏氣味。
沒想到,果然等來了此三人。
“老六!”壯漢大喊一聲,心中驚怒交加。
“三哥,剁碎了這小子,給老六報仇!”矮胖漢子紅了臉,持刀便要沖上前。
“沖過去,貼身!”
兩人雖說被沈何的兩箭震懾,心里卻更堅定了滅了沈何的心思。
若是被他拉開距離,密林中憑借精湛的箭術(shù),自己就是對方的活靶子!
兩人的身形極快,遇到礙事的樹丫直接雙腿屈膝沉胯,扎著馬步,靈巧地閃身避開。
明顯是練過扎實的樁功。
沈何剛穩(wěn)住身形,面前的薄霧被凌冽的寒刃斬斷,帶著疾風(fēng)直沖沈何的脖頸而來。
沈何順勢向后一倒,堪堪躲開刀鋒,鯉魚打挺騰起身子時,順手抽出了那把柴刀。
由此看見,沈何通過樁功打下的基本功,并不輸二人。
壯漢先到,卻沒料到沈何的反應(yīng)竟如此敏捷,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手腕反轉(zhuǎn)。
腰刀劃出一道寒光,一記撩刀緊隨其后。
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沈何此刻已經(jīng)摸清了兩人的實力,皆是還未破關(guān)的武者。
遠(yuǎn)不如當(dāng)日使出“閻王三點頭”的錢良。
此二人,揮刀看似狠辣,但是卻軟綿綿的,并沒有開脈強者的那一份罡氣。
彈指間,撩刀已至,沈何不退反進(jìn)。
身子一斜,架起簡易兩儀樁功,順勢一記劈刀硬生生與對方的腰刀撞在一起。
“鐺!”
刺耳的金屬碰撞聲伴隨著火花在眼前炸開,柴刀被鋼刃更好的腰刀砍開一個豁口。
沈何感覺手心微微發(fā)麻。
對方這一記撩刀是反手用勁,力道比不得正手。
卻仍能讓砍柴刀法大成的自己手掌發(fā)麻,實力確實不俗。
而大漢這邊,刀刃相交的剎那,他感覺自己這一刀好似砍在了生鐵之上。
觸電般的痛麻感讓他胳膊一軟,腰刀頓時就掉在了地上。
低頭一看,虎口處裂開了一條口子,鮮血汩汩流出。
“三哥小心!”矮胖漢子見勢不妙,大喝一聲,提刀上前解圍。
沈何眼中寒光一閃,另外一人在身法和動作上明顯比此人更慢幾分。
實力也自然更遜幾分。
沈何從一開始,就先盯著他,先斬弱者,才能逐個擊破。
此人明明看著沈何的刀沖著壯漢劈去,卻不見他手上有何動作。
刀身一轉(zhuǎn),那柴刀似鬼魅般的忽然改變了方向。
原本橫著的刀豎立而起,沈何以肘帶刀,刀尖以一種十分詭異的角度,直取此人的心窩。
此人原本就實力較弱,再加上身形沖撞的同時,意欲解圍,因此門面大開。
若是遇到一般人,即使穩(wěn)不住身形,也不至于瞬間斃命。
可沈何砍柴刀法早已大成,效用,刀若手足。
沈何拿捏柴刀的能力,豈是他能比擬。
“噗!”老刀戳豆腐,柴刀帶著血肉將此人捅了個透心涼。
猩紅的鮮血從前胸后背噴涌而出。
沈何手腕一擰,抽出柴刀。
心臟被捅穿,矮胖漢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沒了氣息。
轉(zhuǎn)過頭,卻發(fā)現(xiàn)壯漢乘著這個空擋,已經(jīng)倉皇的跑出了十幾步。
沈何從一旁拿起弓箭,猛然一拉。
“咔嚓!”這柄撿來的舊弓箭竟然被沈何硬生生給拉斷了。
如今的沈何,臂力和身體素質(zhì),早已今非昔比。
這弓要不是沈何一直愛惜,早就該報廢了。
扔去斷弓,沈何握著柴刀,身子向后一扭,腰馬和一。
借著回身的力道,猛地將柴刀擲出。
“中!”
要知道,沈何不僅僅只會用弓,箭術(shù)的基礎(chǔ)是準(zhǔn)頭。
就算不用弓,沈何擲出的器物,一百步內(nèi)也是百發(fā)百中。
果然,那柴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圓弧。
飛速追上倉皇逃竄的壯漢,刀刃精準(zhǔn)地劈入后腦,壯漢身軀一僵,向前翻滾了幾圈,徹底死絕。
遠(yuǎn)處,從樹上掉落的瘦小男子,剛剛蘇醒就看到了這駭人的一幕。
此刻,什么丹鹿、什么獎賞他都已經(jīng)不在乎了。
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跑!
拼命地跑,離這個似惡鬼一般散發(fā)著腐臭的殺神,越遠(yuǎn)越好。
就連自己寶貴的二石弓,他都忘在了樹下,連看都不敢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