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全之路”,某種程度上是“九段升華”的另一種極端對立面。
如果說“九段升華”是追求單一職業的深度挖掘和極限強化,那么“十全之路”就是追求職業體系的廣度與多樣性。
即,在零階的每一個10%進度點(10%、20%……90%),都嘗試就職一個全新的、且盡可能互補的職業。
理論上,加上零階0%時就職的初始職業,一個超凡者有機會在零階階段,掌握多達10種職業相關技能。
然而,分散投資意味著很難在某一個方向上形成絕對的“長板”優勢。
這就像游戲加點,全能往往也意味著全不能。
但多職業絕非錯誤的選擇。
對于某些先天在某單一職業上潛力有限,或者其核心能力需要多體系配合才能完全發揮的人而言,通過就職其他職業來補全短板、形成聯動,反而是最優解。
甚至,如果能找到技能樹完美契合、產生“1 1>2”效果的職業組合,其實際戰力可能遠超專精單一道路的同階者。
就連他筆下欽定的主角諾拉,在原作中也沒有死磕“九段升華”。
按照時間線推算,那小子現在應該已經開始暗中籌備,準備就職第二職業,【勇者】了。
“所以,教授您的意思是,建議我通過下界試煉,前往某個次級世界,獲取一個能與褻瀆祭司形成互補或制衡的新職業?”
伊文理順了思路,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沒錯!”格蘭特壓低聲音,身體前傾,“我收到情報,說學院這邊搶回了一位不幸隕落的二階畢業生的【次級世界】,準備開放給部分優秀學生,作為就職試煉場。”
伊文眼睛瞬間亮了。
該不會,是他記憶里的那個【歐若拉】吧?
果不其然,格蘭特露出計劃得逞的笑容:
“你弟弟是首席,有學院扶持,聽說學院打算讓他作為本次【勇者】,接受次級世界里的帝國召喚。”
伊文心跳不由得加快幾分:“教授,認真的嗎?我也能獲得那個世界的就職機會?”
格蘭特一把捂著心口,痛心疾首:
“你這話說的,你是重點研究對象,要是副校長那邊不同意,我等會就去他辦公室,嘎巴死他門口。”
“教授威武!”伊文樂開了花。
二階的【次級世界】,正是之前反復提及的“下界”之一。
一階的傳奇,二階的半神,三階及以上的真神領域……哪怕只是二階半神,也是尋常人這輩子都沒辦法見到的偉大者。
即便是最弱的二階半神,其核心領域也足以升華為一個規則相對完整、能誕生生命和文明的“次級世界”。
教授口中的“下界試煉”,便是前往這些強者的世界,獲取該世界獨有的職業。
諾拉前期的第一次實力飛躍,正是源自【歐若拉】世界就職的第二職業。
【勇者】
【核心技能:洞察之眼、黃金黎明劍】
“洞察之眼”能極大提升動態視覺與細節捕捉能力,看穿敵人技巧中的破綻,并附帶高階偵察術效果。
“黃金黎明劍”則是一種心境與力量聯動的能力,身處絕境時,能爆發出遠超常態的戰斗力,是逆轉戰局的利器。
想起次級世界的情況,格蘭特也是有些黯然神傷:
“唉,沒想到這次諸界之戰,那一位竟會戰敗,賽里斯這邊只來得及搶回歐若拉學姐的世界,連靈魂殘渣都沒找到。”
“教授,你認識隕落的那位半神?”
“我認識人家,人家不認識我,歐若拉學姐在我入學時,就已經是戰士學院的首席了,誰能想到多年后再聽到她消息,竟然是她的死訊。”
“……單、單戀?”
“不過些許風霜罷了。”教授一揮手,“總之,我會和學院那里討要【黎明主教】的就職資格,安排你加入那個世界的教會,用新職業中和你體內的褻瀆之力。”
然而,伊文搖了搖頭,堅定看向格蘭特:“教授,您相信我嗎?”
“那當然,我的小天才,我還指望你能給我爆個一區論文呢。”
“那這樣,教授,我想要那個……”
伊文靠近教授,嘀嘀咕咕起來。
教授最初是有些錯愕,隨即,鏡片后眼睛越睜越大,不禁撫掌:
“你TM真是個天才!”
……
話分兩頭。
諾拉站在斯翠海文宿舍的窗前,窗外是懸浮于云海之上的學院城,塔尖刺破流云,魔力脈絡如呼吸般明滅。
往日,她最愛的就是站在這里,專注進行劍詠的修心修行。
但此刻,她做不到。
內部論壇那些加粗標紅的標題,走廊里同學瞥來時欲言又止的眼神,訓練場上對手那句意味深長的“你哥最近還好嗎”……
所有這些喧囂的噪聲,總是時不時試探她的敏感點。
“禁忌之戀”、“扭曲愛意”、“褻瀆神靈”。
每一個詞,都讓她感到反胃,然后又開始自我懷疑。
懷疑什么?她不知道。
賽琳娜推門進來時,看見的就是諾拉背對著門口茫然的模樣。
少女嘆了口氣,把手里兩份熱氣騰騰的面包放在桌上。
“你從昨晚到現在就沒吃東西。”她說,“學院外新開的店,剛烤出的面包,試試看,應該合你口味。”
諾拉沒回頭:“我不餓。”
“你餓不餓和我想不想讓你吃東西是兩回事。”賽琳娜走過去,硬是把一個餡餅塞進她手里,“拿著,然后聽我說。”
諾拉低頭看著隔著紙還微微發燙的面包,香氣讓她鼻子下意識抽動了一下。
想吃,但沒心情。
“論壇上的東西我看了。”賽琳娜靠在窗邊,側頭看她,“一半是胡扯,一半是惡意揣測,但問題是伊文確實回來了,而且就在學院里。”
諾拉的手指收緊,微微張嘴,卻又停了下來。
“我知道。”她聲音很低,“論壇上的消息我看到了,如果沒猜錯,應該是馬丁研究員那邊說漏嘴了,他和學生記者社的老油子住一塊。”
賽琳娜挑眉:“然后?”
“我前幾天去看了他一眼,他狀態比想象中要好。”
賽琳娜忍不住譏諷道:“能不好嗎?他都破罐子破摔了,又不用像你……”
她本想大聲謾罵,但發現從小的教育讓她想不到太多罵人的詞匯,只能悶悶地閉嘴,復問:
“所以你現在打算怎么辦?去找他?質問他到底想干什么?還是干脆和他上決斗臺打一架?”
諾拉沉默了。
她確實想過這些選項。
每一個都想過。
但每次想到最后,都會卡在那場審判的景象上。
賽琳娜因為太過無語,當時并沒有注意到伊文痛苦地跪在地上時,因為圣力被剝奪,依舊抬頭看向他,用口型無聲地說“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就能了結的?
她當時想怒斥出聲,可莫名的又有些百無聊賴。
她等這句話等了很久,最后實際聽到時,卻又覺得很空虛。
不合時宜的記憶又冒了出來。
六歲時第一次被伊文帶去集市,那個黑發男孩偷了夫人的銀幣給她買蜂蜜糖,結果被伯爵發現后轉頭就說是她拿的;九歲生日那天,伊文不知從哪弄來一柄木劍,刻著歪歪扭扭的“給諾拉”,雖然第二天就以“養子不配用劍”的理由,丟給管家當柴火燒了。
那些短暫的好,夾在漫長的惡意之間,像毒藥里的糖霜。
“我不知道。”諾拉最終說,聲音里透出一絲疲憊,“賽琳娜,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賽琳娜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不是氣急反笑,而是某種計劃得逞的笑。
“既然不知道,那就別想了。”她拍了下諾拉的肩,“我們一起去個地方散散心,順便變強。”
“什么?”
“下界試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