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入了主臥室的門,林語回身看眼廚房,她抱著小丟朝廚房走去,他家廚房干凈得很,但保姆阿姨會備些小米之類的五谷雜糧,以備不時之需。林語把小丟放在梳理臺上,小丟乖乖地蹲在那兒看著。
林語拉開下面的柜子,里面果然放著一些谷物,分裝好的,有米,小米,還有山藥粉之類的。
林語取了小米。
又拿了鍋,他那個鍋薄膜都沒撕開,林語無奈,先洗了鍋,再淘米,調試定時時間,訂在五點半,煮完六點,可以持續保溫三個小時,以他起床時間,是差不多的。
陳律禮回到主臥,解開襯衫鈕扣,直接進了浴室,再疲憊難受,也得洗個澡。水聲嘩啦啦地響起,像是跟外面廚房的淘米聲相呼應。
十五分鐘后,浴室門再開,帶出熱騰騰的水汽,陳律禮擦著頭發,一身黑色睡衣,在主臥里倒杯水,剛喝上,就聽到外面林語的聲音,她在那里招呼,逗著小丟。
“小丟,來?!?/p>
“小丟,別欺負托盤?!?/p>
“小丟小丟小丟~~~”
最后一句還有些撒嬌,陳律禮仿佛可以看見她揉著小丟脊背的模樣,他慢條斯理地喝著水聽著小丟反過來跟她撒嬌。
“喵喵喵~~”
“喵喵~~”
那是小丟覺得開心的語調,肯定是被她順毛順得舒適。
只是今晚她留得有點久,這個點還沒走。陳律禮喉嚨有些癢,他揉了下脖子,放下杯子,回到床邊。
坐下來身子疲乏更重,他躺下便睡。
在客廳的林語并不知道陳律禮還洗了個澡,她在廚房淘好米定好時,小丟就跳下梳理臺,纏著她的腿,就是想找她玩,托盤陳律禮忘記關電源,在飲水機旁一閃一閃的,特別吸引小丟,小丟跑過去撓了幾下。
托盤不會說話,只會走直線,接水,送水,看著就有點呆呆的可愛,被小丟撓那么幾下,又有種憨憨的無奈。
林語趕緊把小丟叫回來,抱起它,逗哄著。
而她現在還沒走,主要是擔心他的情況,她給母親發了信息,詢問高燒病人是不是一個人在家比較危險。
母親半夜還在看論文,回她:自然是,都燒那么高了,怎么不送醫院去掛水。
林語:吃個藥如果能退,不就不用掛水了么。
母親:那你注意些,時刻關注她的情況。
母親沒有多問,以為是林語的女性朋友,即使她問了,林語也會撒謊,她在沙發上坐著,把玩手機,看著時間。
打算藥效起的兩個小時后,沒多大問題她就回家。
母親又發來一條信息。
母親:可以幫她物理降溫,有助于發揮藥效。
林語回復:好。
但物理降溫。
難倒她了,她當然不好進他臥室,她發呆地順著小丟的脊背,慢慢地等著,小丟趴在她腿上實在是舒服,昏昏欲睡。
不知過去多久,小丟突然從她腿上跳下去,要朝主臥室跑去,林語一驚,趕緊起身,輕聲喊道:“小丟。”
“喵~”小丟跑進去后,林語也聽到主臥室里傳來的咳嗽聲,而他主臥門沒關,小丟直接跑到床邊,接著跳上床。
林語跟著小丟,一眼看到他手搭在額頭上,一陣陣咳嗽響起,幾秒后似聽到小丟的聲音他大手一攬,翻個身趴在枕頭上,露出半邊肩膀,肌肉明顯。林語下意識后退一步,她第一次看到他主臥室,也第一次看到他的睡姿,更是第一次發現他居然裸著上身睡。
實際并非如此,林語沒有注意到一件黑色上衣睡衣搭在床的那邊,是熱得慌,陳律禮才脫了睡衣。
林語退出門后,想著小丟已經進去了,而他僅僅只是咳嗽.....她可以回去了。
可她走了一步,小丟就喵喵叫,緊接著他咳嗽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為猛烈,小丟像被驚嚇到了,尾巴翹起。
林語咬唇,想起母親的話。
實在不行得送醫院掛水,要么物理降溫,而他那個藥到底起效沒有。
林語想了想,走到客廳,拿起溫度槍,回到主臥室,小丟被他半攬在枕頭上,小丟眼睛圓鼓鼓地看著她。
他主臥室延續著他整個客廳的風格,以黑灰色為主,有些空曠,但熱氣很足,屋里幾盞壁燈亮著。
他沒關燈睡,但這都是暖燈。
林語打開溫度槍,探到他額頭上。
滴滴兩聲顯示紅色,38.7度,半點沒降。林語心驚肉跳,她輕聲喊道:“陳律禮!”
他沒應,小丟爪子搭他臉上,似乎也在叫他,他沒動,沉沉睡著,眉眼俊逸。林語喊了幾聲,他除了咳幾下,沒睜開眼。
林語嘆氣。
她思考是不是自己喊得太輕了。
實際確實是的。
小丟終于從他手臂中掙扎出來,跳到地上,搭她的腿,似在問她怎么辦。
能怎么辦。
林語放下溫度槍,起身去浴室里,一進去發現里面水汽凝在墻壁上,他洗澡了。
難怪。
林語找了一條一次性的毛巾,打了一盆水,拖一把椅子放在床邊,將毛巾打濕,擰干,隨后她靠近一些,擦拭他額頭冒出的汗。
出汗應該是起藥效了。
可能需要再堅持堅持。
離得很近,男人的眉眼就看得更清楚,林語小心翼翼地避免觸碰他的臉,他的肌膚,只讓毛巾擦拭。
這樣來回幾次,林語鼻尖都出汗了,圍巾松散,她擰干毛巾,疊成小條搭在他額頭上。
陳律禮睡得昏沉,迷糊,一滴水落在他眼簾上,他伸手去撥開額頭的動靜,順勢就將林語的手按住。
他掌心熱得驚人。
林語也驚到,這時他睡意模糊地睜眼,林語更是嚇一跳,下意識地抽回手,再定睛看去,他又閉上眼了。
林語松一口氣,拿走那條滑落的毛巾,再觸到毛巾上的溫度,好像降了很多。
林語立馬拿起溫度槍,探上他額頭。
滴滴,綠色,37.2。
終于降溫了。
林語松懈下來,目光落在他沉睡的眉眼上,大學時期,幾人同校,經常碰面,有一回在食堂里,有校外的人進來找茬,食堂里鬧哄哄的,推搡來推搡去,那幾個人兇神惡煞,桌子弄得邦邦響,動作無序。
他跟蔣延安本來坐在她們后面的,端著托盤過來,各自落座在她們外側,他正好就坐在她外面,替她擋了那些威脅。
長椅本來就擠了不少人,他的坐下幾乎是挨著她的手臂,氣息就在咫尺之間,她甚至可以聞到他領口淡淡的皂香味。
后來還有一回,她有個狂熱追求者,已經連續跟著她一周,蔣延安覺得不行,怕那個人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拉著他一起,護了她一周,有幾次他太忙沒空,蔣延安也有事,他就叫他的同學護送。
算起來這一路走來,她也得到他不少的庇佑。
她拿起毛巾再過一次水,小心翼翼地擦擦他眉眼,拿起溫度槍確認完全退燒了。她端起水盆起身去浴室里倒水,小丟跟在她腳邊喵喵叫著,她輕輕噓了下,小丟乖巧地蹲在浴室門外。
她把水盆扣好,一次性毛巾扔了,給他蓋好被子,揉揉小丟,輕聲說:“我走了,你別吵他?!?/p>
小丟喵喵兩聲,跟著她出門。
林語理了下圍巾,從外套口袋里拿出便利貼跟筆,寫了一行字貼在廚房門口,小丟蹭她的腳,她抱著它蹭了蹭,在它那雙金黃色的眼睛里,拿上雨傘離開,門落鎖。小丟嗷嗚一聲,在玄關處蹲了會兒,見門不再開,它才往里跑回主臥室。
外面雨還下著,冷颼颼的,林語踩在濕地磚上,回了家里。一看時間,已經很晚,林語拿上睡衣洗個熱水澡,就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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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雨后陽光微露,但寬敞的主臥室里窗簾緊閉,屋里只有細微的加濕器聲,小丟蹲在床邊,揉了幾下貓臉,一臉剛睡醒的模樣。床上的男人還保持著趴著睡的姿勢,慢慢地神志清晰一些,睜開雙眼。
小丟看他醒了,喵了一聲跳上床。
陳律禮抬手揉了下小丟的頭,小丟在他掌心蹭了蹭:“喵喵喵~~”
陳律禮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薄肌肉分明的身子,他掌心隨意安撫著小丟,嗓音嘶啞:“餓了吧?”
小丟喵喵聲。
他拿起床頭柜上的溫度槍,給探了下,確認一下體溫。
綠色的,沒問題。
他掀開被子下床,隨手撈起小丟,就進浴室,下/身是一條黑色長褲,喉嚨還有些癢,他輕咳一聲,在洗手臺前站定,小丟放在洗手臺上,他打開水龍頭,下一秒目光落在洗手臺旁的垃圾桶。
干凈的垃圾里只有一條一次性的毛巾,再看一眼那邊掛著的水盆,正有一滴水滴落,所以昨晚的感覺沒有錯。
他睡著后,迷糊中看到林語的臉,聞到她身上的香味,那雙手極力地并沒有如何觸碰到他,但是拂過時還是有觸感,柔軟,纖細。
他回了神,點了下小丟的鼻子,“昨晚林語在?”
小丟沖他:“喵喵?!?/p>
是的是的。
陳律禮挑了挑眉梢,他低頭,掬水洗漱。
從浴室出去,陳律禮打開衣柜,取了件黑色上衣套上,那腹肌隨著上衣遮掩,他走出主臥室倒水,眼看托盤沒電,他給它插上電,端著水杯回身準備去沙發查看郵件,一眼看到黑色墻磚上貼著一張嫩黃色的便利貼。
他伸手撕下一看。
她秀麗的字寫著:廚房有粥,起來了別忘了喝,病如果沒好,得去醫院掛水,不要拖。
——yu
陳律禮看了幾秒,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