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約莫半刻鐘后。
“嗤!”
溪邊戰場上空,空間被一股蠻橫力量強行撕裂,一道身影駕馭著圣獸祭月狼君轟然降臨!
來者,正是去追擊羅天的九階御獸師杜仲!
壯漢目光如電。
瞬間將下方狼藉一片的戰場盡收眼底。
“他們兩個死了,杜仲?!奔涝吕蔷_口。
杜仲心臟猛地一沉。
他面色難看,隨即從懷中掏出兩枚玉牌。
此為家族制作的獸器“魂石”,與家族子弟靈魂相連,能大致感知其狀態。
此刻,兩枚魂石黯淡無光,冰冷死寂!
“砰!!!”
杜仲五指猛然收緊,堅硬的魂石瞬間被捏爆!一張臉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黑得幾乎要滴出墨來!
額頭綠色神紋劇烈跳動,眼中殺意幾乎要凍結周圍的空氣!
“流放之地的小…畜…生?。?!” 杜仲聲音嘶啞低沉,怒火難掩,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與悔恨。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一時大意,竟然導致兩名家神血后裔侄子雙雙隕落!
逃出三名重犯,已是大罪;如今又折損兩名神血后裔…此事若是傳回族中。
甚至傳到萬妖殿某些與杜家不對付的勢力耳中…
杜仲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
萬妖殿,為一萬個大勢力組成的團體。
杜家也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紙終究包不住火,此事必須立刻上報,而且要盡可能將影響降到最低。
將責任…推出去!
杜仲不敢直接聯系杜家家主,而是掏出另外一枚刻有長老印記的高階獸器傳音石。
這枚,是專門用來聯系自己那位在族中位高權重的父親、三長老杜勢的。
杜仲深吸幾口,勉強平復一下激蕩的心緒和顫抖的手,隨即將靈力注入傳音石。
“父親…”
杜仲不敢有絲毫隱瞞,將流放之地變故、羅天羅剎逃脫、自己分兵追擊、以及杜宇杜傀隕落經過,簡明扼要的匯報一遍。
傳音石對面,陷入長久沉默。
無聲的沉默,如同山岳壓在杜仲心頭。
讓他這名九階御獸師幾乎窒息。
半晌,一道聽不出喜怒,卻令杜仲遍體生寒的聲音,才緩緩從傳音石中傳出:
“廢物!”
兩個字,讓杜仲渾身一抖,額頭滲出冷汗。
“流放之地關押的乃是萬妖殿歷代裁定囚徒及其后裔!私放流放之地囚徒后裔,已是重罪,若讓殿中與我杜家素來不睦之輩知曉,定會大做文章,借題發揮!屆時,來自萬妖殿的責罰,我杜家也難逃干系?。?!”
杜勢聲音越發冰冷,“此事,你切勿聲張,更不可讓旁人知曉細節,立刻回來,不要留下任何追蹤痕跡?!?/p>
“至于那三個囚徒…我自會派杜家執法堂的人進行處理?!?/p>
“至于杜傀、杜宇之死…” 杜勢聲音恢復平靜,“他們不是在追捕逃犯時殉職,而是…在與常家沖突中,不幸遇害?!?/p>
“常家?”杜仲一愣。
“沒錯,常家近年來日漸沒落,卻依舊不識時務,屢屢與我杜家進行作對?!?/p>
“對于這常家,老夫早就想動他們了?!?/p>
“奈何一直苦無合適借口?!?/p>
“如今,這正是一個天賜良機,將杜傀杜宇的死,安在常家頭上,借此為由,徹底鏟除常家,吞并其資源與地盤,一來可掩蓋此次過失,二來可壯大我杜家,三來…也算是為傀兒、宇兒報仇雪恨,安撫族內情緒?!?/p>
杜仲聽得心驚肉跳,卻也不得不佩服父親的老謀深算與狠辣果決,這一招,可謂一舉數得!
“速速回來,你鎮守流放之地,為父心里何嘗不心疼,你母親也想念的緊?!?/p>
“前段時間,主家剛吞并沒落的金神一族?!?/p>
“我為你留了幾名天賦不錯的金神一族女子,用于繁育子嗣?!?/p>
“父親英明,孩兒明白!這就立刻返回,壯大家族底蘊?!?杜仲精神一振。
“嗯,記住,管好你的嘴,流放之地的事回來再說。” 杜勢冷冷丟下最后一句,結束通訊。
杜仲收起傳音石,背后衣衫已被冷汗浸濕。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片痛失親侄的鬼哭林,不多做停留,“走!”
祭月狼君長嘯,撕裂空間,迅速消失…
……
三日后。
流放之地與荒妖界廣袤地域接壤的邊境地帶,一座名為“狼城”的小型城池外。
夜玄臉上蒙著一層防塵面紗,悄然出現在城墻外的一處角落。
他并未急于進城,而是靜靜打量著這座規模不大、人流往來絡繹不絕的城池。
日夜不休低調奔逃三日,總算是見到人類都城。
城墻由灰褐色堅硬巖石砌成,透著邊塞之地的粗獷與堅固。
城門處,有牽著五階狼形妖獸的衛兵御獸師把守,對進出的商人、旅客、外來御獸師進行著不算太嚴格的盤查。
見此一幕,夜玄心驚不已。
這還只是一座小城!
結果負責看大門的,竟是五階御獸師!
五階御獸師,放在流放之地,都足以開宗立派。
夜玄稍稍放松,正打算排隊進城稍作休整時…
“站住?。?!鬼鬼祟祟的!你小子…有點可疑??!”一聲帶著地方口音、略顯粗魯的暴喝突然在夜玄身后響起。
夜玄身軀微微一僵,心中警鈴微作,緩緩轉過頭。
只見一名腰掛令牌、牽著一頭四階統領級風狼的壯漢巡城御獸師,正板著一張黝黑圓餅臉,邁著大步氣勢洶洶走來。
這大漢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站在隱蔽墻角的夜玄幾眼,當即張嘴破罵起來:
“鬼鬼祟祟躲墻角,探頭又探腦,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鳥!是不是又想對著城墻根偷偷撒野尿,玷污我狼城市容?”
“狼城的名聲,就是被你們這些粗鄙的外來客給敗壞的!按規矩,城墻撒野尿者,監牢蹲三日,并沒收作案工具!”
夜玄心中先是一緊。
待聽清對方指控,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狼城這地兒有說法,撒野尿這么嚴重么?竟然還要沒收作案工具。
他連忙上前,摸出一株三階魔植凝露草塞到對方手里,“前輩息怒,晚輩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一點小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