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巨蟹殘骸,帶起一串串翻滾氣泡。
海面上,只剩下那道逐漸被倒灌海水填平的十字形巨大凹陷,以及翻涌著污血、內臟碎片與破碎甲殼的濁浪,無聲證明著剛才那一擊的恐怖。
“嘶…”王公公倒吸一口涼氣,捻著蘭花指。
夜圣子這主力妖寵蛻變圣獸,當真是恐怖。
輕輕松松越階擊殺一只七階四星泰坦巨蟹!
夜玄面色古井無波,他駕馭著青冥緩緩降落,抬手一揮,一道無形空間吸力爆發,將泰坦巨蟹那七階皇獸遺骸盡數收攏,納入須彌心空間中。
砸在夜狩身上的資源堪稱海量,光是圣子每月七階魔藥俸祿,湫湫挑選的七階“淬體金骨魔藥”,前前后后就足足消耗十來瓶,后期,更是砸下一枚八階魔植七色花暗屬性花瓣。
如此堆砌。
血脈蛻變后的夜狩還越階殺不了一只野生七階皇獸泰坦巨蟹,那才真是丟獸丟到家。
“嗖!”
一道黑光閃過,夜狩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夜玄身后,它微微低頭,似乎在靜靜感悟著這份圣級血脈帶來的力量。
“今天天氣不錯,繼續狩獵,晚上吃燒烤。”
“月姑娘,用你的鼻子,幫我搜尋附近海域高階海獸的氣味,不用深入危險區域,就在外圍和中層區域尋找。”
長宮月聞言,輕輕頷首。
她閉上雙眸,乙級天賦靈鼻悄然發動。
空氣中混雜的咸腥、以及更深層海域傳來強弱不一的海獸氣息,如同無數條有形絲線,在她敏銳的感知中清晰浮現。
長宮月仔細進行分辨。
將篩選出的氣息達到王級乃至皇級血脈層次的海獸方位,一一指給夜玄。
“正東偏北三十里,水下約五百丈,有五階王級海獸氣息,目前沒有移動,似在休憩…”
“東南方向,二十里外,深水區邊緣,有強烈的血腥與爭斗氣息,疑似有兩頭五階皇獸在爭奪領地…”
“正南方向…”
憑借乙級御獸師天賦靈鼻,五階御獸師長宮月直接化身探測雷達…
夜玄默默記下這些信息,眼中閃過精光。
狩獵,繼續。
……
時間流逝,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
很快便來到第二十五天。
這期間,夜玄隔三差五便會駕馭青冥,在王公公的看護下深入海域狩獵。
界海中的皇獸資源遠超陸地,短短十來天,光是高階獸尸,便已獵取上百具!
仔細清點下來:
七階皇獸泰坦巨蟹一具,六階皇獸五具,其余則多為五、六階的王級海獸尸骸,種類繁雜,從深海巨鰻到鐵甲章魚,閃電水母到鋼脊海龍…幾乎涵蓋界海中層海域常見的強勢掠食者。
對此,王公公這位被盟主羅天特意安插在夜玄身邊的護圣者也頗為納悶。
夜玄獵殺這些高階海獸,既非為了完成聯盟任務,也不像急于獲取某種特定材料。
面對王公公偶爾旁敲側擊詢問,夜玄也都用“喂養獸寵”的理由搪塞過去。
他麾下確實有赫巖君主這般體型龐大、食量驚人的巨獸,這個理由倒也勉強說得通。
為了打消疑惑,夜玄甚至故意招出赫巖君主喂食。
這一日,夜幕降臨,界海城夜宅內燈火通明。
王公公沐浴梳洗完畢,換上一身干凈常服,轉而恭恭敬敬地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白、刻有奇異符文的玉璽模樣傳音石。
他指尖微動,注入一絲靈力將其激活。
“盟主大人。”王公公低聲開口,語氣恭敬。
“講。”傳音石另一端,傳來羅天那平靜無波的少年感聲音。
“是,老奴遵命匯報,夜圣子近二十五日,活動軌跡如下…”
王公公將夜玄這近一個月來的主要行蹤、狩獵頻率、獵殺海獸的大致等級與數量,以及日常修煉、與身邊人相處等情況,事無巨細,一一稟報。
其中,自然也重點提到夜玄隔三差五下海獵殺大量高階海獸的行為。
“獵了多少?”羅天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回盟主,累計獵獲高階海獸尸骸,已有百來具,其中,七階皇獸一具,六階皇獸五具,其余皆為高階王獸。”王公公如實回答。
“他獵這么多獸尸做什么?”羅天再問。
“額……”王公公略微遲疑,還是將自己觀察到的情形說出,“圣子是用于喂養其麾下那只皇獸赫巖君主,老奴也確實曾親眼目睹,一些肉質尚可的海獸,便親自烹飪,與身邊之人分而食之,滋補身體,不瞞盟主,圣子手藝確是不錯,常邀請老身共品…”
傳音石對面沉默片刻。
羅天似乎略過關于王公公燒烤手藝的評價:
“夜圣子的御獸師境界呢?這二十多日,可有提升?”
“回盟主,并無明顯提升。”王公公立刻回答。
“好,無事,你繼續跟護,留意其動向。”
“老奴遵命。”王公公恭敬應下。
傳音石光芒黯淡下去,通訊迅速切斷。
王公公收起傳音石,喚出一只乖巧貓形妖獸,抱在懷中,舒服地躺在軟榻上,和衣而眠。
作為七階御獸師,他早已無需通過深度睡眠來恢復精力,不眠不休一個月,身體都不會出事。但抱著愛寵小憩,依舊是他多年來保持的習慣…
另一邊,夜家大院深處,一處靜謐庭院中。
夜玄半躺在一個由湫湫制造的巨大漂浮泡泡里,雙手枕在腦后,悠閑欣賞著夜空中那輪皎潔明月。
表面看似賞月,實則心神,早已沉浸在體內的須彌心空間中。
空間內。
一片被特意劃分出來的寂靜密林區域。
體型龐大的赫巖君主暝燭,正趴在地上張嘴嘔吐,將暫時存放在體內特殊囊袋中的高階海獸尸骸,悉數吐出。
夜玄心念一動,小巧古樸的煉妖壺憑空出現在“肉山”上方,壺身微微震顫。
“收!”
無聲指令下達。
煉妖壺壺口產生一股無形吸力,地面上堆積的獸尸,紛紛被吸入看似不大的壺中。
“嗡…”
煉妖壺開始運轉,默默煉化起壓縮靈液。
夜玄滿意看著這一切。
煉妖壺是成長根基,也是他夜某人最大的秘密之一。
身邊時刻跟著王公公這位盟主安插的眼線,收集大量獸尸行為本身就容易引人懷疑,必須找到合適的理由來掩飾。
“唉。”
夜玄嘆氣,擱聯盟總部九十九層高塔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是躺著領資源,足夠自己少奮斗幾十年。
壞處是時刻處在公眾視野下。
“你進去修煉。”夜玄意識體看向頭頂樹木枝丫。
上方,六階王獸虛空蜂后正翹著二郎腿坐著。
夜玄手中尚有兩瓶七階血脈升華魔藥,為圣子每月俸祿,湫湫特意挑選領取。
之所以沒給虛空蜂后小九使用,賭一賭百分之五十血脈蛻變幾率,主要是考慮到資源利用,王級血脈妖獸境界提升,需要的靈力,要比皇獸少。
這就好比小瓶可樂與中瓶可樂的區別。
小瓶可樂灌滿,要比中瓶可樂容易一些。
話雖如此。
然同樣滿瓶狀態下,若讓一瓶滿的小瓶可樂與一瓶滿的中瓶可樂互相對撞,結果顯而易見,前者鮮少能撼動后者。
這便是血脈帶來的差距,也是為什么皇獸往往在同階中能隨意碾壓王獸的根源之一。
同理,滿瓶中瓶可樂撞不過大瓶可樂。
與圣獸這“大瓶可樂”對比,皇獸又顯得孱弱幾分…
聽到夜玄話語,六階王獸虛空蜂后輕鳴一聲,化作一道金光徑直投入煉妖壺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