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城黑市斗獸場,一個游離于明面秩序之外。
卻又在某種規則下,合法存在的地界。
集搏殺、賭于一體。
血腥與貪婪,是這里永恒不變的主題。
此地名義上是由十皇中的“殺皇”負責管理,雖極少露面,但其威名足以震懾宵小,維持著此地穩定的運轉。
當然,在夜玄看來,這座黑市斗獸場還有一個重要的功能,那便是以極其刺激的方式,平衡與流轉界海城內寶貴的貢獻點。
從而延緩聯盟后勤部資源壓力,令無數人在這里一夜暴富,或傾家蕩產。
取出一副面具戴上,夜玄花費十個貢獻點購買門票,隨著喧嘩人流涌入其中。
他此行目的明確:為煉妖壺第二層那位盤龍雕像收集“交易貨幣”——靈魂。
斗獸場內空間遠比外界看起來更為廣闊,環形看臺層層拔高,人聲鼎沸,聲浪幾乎要掀翻穹頂,空氣中彌漫著濃重血腥味、汗味以及一種金錢與暴力混合的滾燙氣息,夜玄尋了處角落坐下,目光投向中央龐大擂臺。
此刻,正有一名四階御獸師指揮著自己的土系四階統領級妖寵,與一頭兇悍的五階統領級兩棲類海獸廝殺。
斗獸模式簡單粗暴,共有兩種。
一種是挑戰者跨越一個階級與野生海獸搏殺,從而賭其能否成功擊殺海獸。
另一種則是純粹的御獸師之間妖寵對決。
眼前這場,顯然屬于前者。
戰斗很快分出勝負。
海獸一記詭詐的水刃偷襲,貫穿那只四階妖寵胸膛,妖寵當場哀嚎斃命。
那名御獸師面色瞬間慘白,轉身欲逃,卻被海獸巨爪拍下,頃刻間便化作一灘模糊血肉。
見此一幕。
看臺上頓時爆發出狂熱吼叫,有歡呼有咒罵,賭贏者狂喜,賭輸者捶胸。
夜玄面無表情,心中卻是一動。
他悄然運轉體內靈力,眼中烏光一閃而逝。
甲級御獸師天賦破滅魔瞳已是成功激活。
隨著境界穩固在六階,靈魂力量大幅增強,破滅魔瞳視野不僅變得更加清晰,如今竟還能讓夜玄捕捉到一些低境界生靈死后短暫殘留的靈魂痕跡!
這些痕跡,在他眼里,如同螢火蟲般。
弱的,正以極快速度消散,回歸天地。
強的,初具形體。
比如那名凝聚四枚獸契的四階御獸師靈魂,已經已初具人形,意識朦朧,眼神呆滯。
沒有遲疑,夜玄意念沉入獸戒,輕輕觸發內部盤龍雕像給予的奇異琉璃球。
“嗡…”
一股唯有他能感知到的吸力自琉璃球內傳出。
擂臺上,那幾只剛剛斃命的妖獸殘魂,如同受到牽引的螢火,悄然飄離尸骸,沒入戒指中,被琉璃球吸納儲存。
至于那名御獸師本人靈魂,夜玄則任由其遵循自然法則,緩緩消散于天地間。
或許這方世界,真存在著某種投胎輪回。
他與那御獸師素無冤仇,更非嗜魂奪魄的邪道御獸師,此番所求,不過妖獸殘魂罷了。
當然,若換作敵人…那便是另一回事…
“孩子…你做的很好,就是這樣…多多收集靈魂…御獸師的靈魂…是最棒的…你不能放過…得收…”
“收集的越多…我能給予你的獎勵…也就越豐厚…”
“我們是合作者…記住…要等價交換…”
聽著腦海里突然出現的聲音,夜玄忍不住一翻白眼,直接選擇性無視掉…
這一天,夜玄靜靜觀摩數場血腥搏殺,直到深夜方離去。
獸戒內部存儲的琉璃球內,已是多了十余道強弱不一海獸靈魂,這斗獸場,對他而言,倒成了一處既能觀摩實戰、又能“順手”收集資源的寶地。
接下來數日,夜玄幾乎成為界海城黑市斗獸場里的常客,偷偷摸摸收集妖獸靈魂。
這一日,他并非獨自前來,身側一左一右伴著兩位風格迥異卻同樣出色的女子。
左邊是氣質清冷的冷清霜,右邊則是溫婉中帶著幾分小家碧玉的孫雨棠。
二女坐在他懷中,揉肩捏腿,好奇打量著斗獸場。
“少爺,咱們要下注么?”孫雨棠躍躍欲試。
“不賭,看著就行。”
“哦。”
場地上,又一場對決接近尾聲,一頭狀若犀牛的火系妖獸被海獸張嘴撕開咽喉,轟然倒地,生命氣息飛速流逝。
夜玄習慣性準備激活琉璃球。
然。
這一次,異變突生!
激活破滅魔瞳的視野中,那妖獸尸體上方剛剛浮現的螢火蟲靈魂,并未朝他這邊飄來,而是像被一股更強的無形力量攫取,化作一道淡淡灰線,沒向不遠處觀眾席中一名黑袍人!
“嗯?”夜玄目光一凝,瞬間鎖定目標。
那黑袍人全身籠罩在斗篷中,看不清面容,但其肩膀上,赫然蹲坐著一只造型奇詭的小型妖獸。
妖獸體型似貓又似猴,通體半透明泛著幽光,最為奇特的是,它頭上竟套著一個寫有模糊字跡“王”的破布袋,袋子上被粗糙地戳出兩個黑洞,權當眼睛,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鬼系妖獸!而且看模樣,至少是皇獸血脈。
夜玄瞬間明了。
鬼系妖獸成長之路本就特殊,吞噬靈魂是其中重要一環。
自己能想到利用斗獸場源源不斷死亡來收集靈魂,那些專精鬼系的鬼系御獸師們,又怎會放過這等自助食堂?
看來,這斗獸場里,打著類似主意的人,不止自己一個。
似乎察覺到夜玄的注視,那黑袍人微微偏頭,透過面具,夜玄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隨后,那黑袍人竟朝著這邊小幅度點了點頭,動作隨意,就像同行間偶然相遇,并打了個心照不宣的招呼。
顯然,對方也將夜玄當成利用斗獸場培育鬼系妖寵的“同道中人”。
夜玄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同樣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他收回目光,不再關注那邊,心中卻留了意。
這界海城的水,果然很深。
明面上有十皇坐鎮,暗地里,不知還藏著多少“奇人異士”,懷著各自目的,在這界海城,汲取著平時所需東西。
冷清霜敏銳察覺到夜玄那一瞬間的氣息變化,低聲問道:“公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