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看清楚對方的樣子,姜芷蕎朝角落里走去。
“這位女同事。”
來到姜染桌旁,姜芷蕎伸手在桌上輕敲了敲。
聽到她的聲音,姜染緩緩抬起頭。
兩人四目相對。
看清楚姜染的樣子瞬間,姜芷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可能。
姜染……還活著?
她不是被扔下海了嗎?那兩個廢物不是保證處理干凈了嗎?
那她怎么會在這里?
把姜芷蕎的反應看在眼里,姜染唇角勾起一抹輕淡的、冰冷的弧度。
在見到姜芷蕎剎那,屬于原主的憤恨在胸腔和胃部攪動。
每一寸的血液都在叫囂著:殺了那賤人!
她要把那賤人千刀萬剮!
姜染拼命把心底的恨意壓下去。
殺人有什么難?
她可從來不是只會救人。
從來醫毒不分家,她要取姜芷蕎的性命,不說輕而易舉。
但也不是做不到。
可殺人后呢?
現在是法治社會,殺人是要償命的。
她可不想為了這賤人坐牢。
再說,就這樣把人殺了,也太便宜這賤人了。
她要讓那對狗男女十倍奉還欠原主的!
然后,姜染用口型無聲地袁姜芷蕎說:
“我從地獄爬回來找你了?!?/p>
姜芷蕎瞳孔驟縮。
她猛地轉身,臉色全失地沖出辦公室。
助理們先是面面相覷,不知道總監為什么突然臉色大變,隨后便匆匆追上去。
目送姜芷蕎逃也似的離開,章小蘭壓低聲音說。
“她好像很害怕?!?/p>
姜染輕聳了聳肩膀。
“可能是做賊心虛吧?!?/p>
洗手間里。
姜芷蕎滿臉慌亂的自言自語。
“怎會這樣!那賤人怎會沒死,還進了顧氏?”
一想到剛才姜染那兇狠的眼神,姜芷蕎猛地打了個寒戰。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她不該害怕的,但心里卻莫名地害怕。
她還記得姜染被他們囚禁時,像只喪家之犬似的趴在她腳邊,任她折磨的樣子。
什么時候她竟會害怕姜染了?
姜芷蕎用手洗了把臉,讓自己冷靜下來。
究竟姜染怎會在顧氏?
她想干什么?報仇?揭穿他們?
不,她沒證據。
現在的姜染已經一無所有,憑什么跟他們斗?
就算姜染報警說被他們囚禁,甚至謀殺,可那兩個混混早就拿錢跑路了,海上也沒監控。
只要他們死不承認,姜染就拿他們沒辦法。
但……她活著就是個隱患。
必須盡快處理掉。
姜芷蕎掏出手機,撥通霍既明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霍既明的聲音。
“怎么了?我在開會?!?/p>
“姜染沒死。她在顧氏,我見到她了?!?/p>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我沒跟你開玩笑,她真的沒死?!?/p>
“這個玩笑不好笑。”
“我沒跟你開玩笑?!?/p>
姜芷蕎咬著唇瓣,一字一句道:
“姜染真的沒死!她還活著,霍既明,她沒死!”
“芷蕎,是不是這次的項目讓你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姜染的葬禮下周就辦,你現在跟我說她還活著?”
“那不是我的幻覺,那人就是她!那張臉,化成灰我都認得!”
“也許只是長得像罷了,如果她真的沒死,為什么不回來找我們報仇,反而躲到顧氏當個小職員?姜芷蕎,這不符合邏輯?!?/p>
聞言,姜芷蕎回想起剛才在辦公室里見到姜染的情景,也有些許動搖。
難道她真的認錯人了?
雖然,那女人長得跟姜染一模一樣,可氣質卻截然不同。
然而那人不是姜染,為什么對她說那種話?
“萬一呢,萬一姜染真的沒死,如果她把我們的事說出去——”
“她沒證據,那兩個人我也處理干凈了,就算她還活著,她若敢跟我作對,那只能讓她再死一次了。”
霍既明的話輕飄飄地在耳邊響起,姜芷蕎猛地打了個寒戰。
——-
霍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霍總,查到了?!?/p>
助理推門進來,徑直走到霍既明面前,把手上的平板遞過去。
霍既明接過平板,一眼就看到屏幕上的相片。
照片里的女人穿著普通的套裝,長發扎成低馬尾。
女人似乎素顏,但那張臉長得跟姜染一模一樣。
助理匯報道:“她是上周經秦朗推薦進入顧氏集團餐飲研發部,職位是初級研究員?!?/p>
霍既明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在平板上滑動。
“她跟秦朗是什么關系?”
助理猶豫道:“他們對外聲稱是高中同學關系,因為時間問題,暫時還沒能證實是否如是?!?/p>
“那查清楚她是不是姜染?”
助理頓了頓:“根據她的入職資料來看的確吻合?!?/p>
“她現在住在彌敦道168號?”
視線停在姜染現在所住的地址上,霍既明的動作停住了。
彌敦道,京城最頂級的別墅區。
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貴。
“我好像記得顧奕也住在彌敦道?!?/p>
助理咽了口唾沫,“顧總就住在彌敦道168號,姜小姐現在是顧總的私人看護。”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霍既明緩緩抬起頭,看向看著助理的眼神平靜無波,可助理卻覺得后背發涼。
“私人看護?”
霍既明重復這四個字,聲音輕得像呢喃。
“是……是的?!敝碛仓^皮說,“據調查的人匯報,姜小姐為了方便照顧顧總,所以搬進別墅住了?!?/p>
霍既明笑了。
“我的妻子和別的男人同居了,真有趣?!?/p>
平板電腦被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滾出去?!被艏让髡f。
助理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逃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
該死的賤人!
之前還說只愛他一個,為了他做什么她都原意。
哪怕為了他去死。
那她怎么不去死?
居然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爬上別的男人的床!
“賤人!”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她竟敢背叛他。
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還是顧奕。
他一直想扳倒卻始終扳不倒的對手。
“賤人,我會讓你知道背叛我的代價!”
彌敦道168號。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
當歸紅棗烏雞湯,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山藥炒木耳,還有一小碟涼拌黃瓜。
“今天的菜不是張嫂做的?”
嘗了塊黃瓜,顧奕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姜染。
姜染邊給顧奕盛湯,邊笑說:“張嫂今天的手受傷了,我就替她掌廚了,還合你味道吧?”
顧奕接過湯碗,用勺子輕輕攪動。
湯色清亮,香氣撲鼻,上面飄著幾顆鮮紅的枸杞。
“我還以為有人違反了我們的約定,才會特地下廚賠罪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