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明亮,清清泠泠的光線虛晃的落滿透亮瓷白的地磚。
猝不及防的,權傾侑換了個手拿手機。
劉欣雅手上動作落空。神色略僵。
故意提高音調,她對著手機道“老公,朝朝就是小孩子心性,胡說的,還有雨薇,她就是性子嬌縱點,脾氣你是知道的啊。”
“她沒有罵朝朝……她罵…那個…野…。”
似是想到自己在丈夫面前,一貫溫柔嫻靜的模樣,劉欣雅及時將后面難聽的話咽進口中。改口“她罵那……那孩子的。”
邊說她還邊用陰狠惡毒的眼神瞪了一眼正在進食的黑衣少年。
本以為這孩子還會如過去一般,待所有難聽的話置若未聞。
卻沒想到
這次,恰撞上一道似笑非笑的漆黑瞳仁。
黑衣少年正在看她,手里握著鋒利見光的刀叉,尖銳的刀柄似角落里陰暗不見光的毒蛇。
他正瞧著她,沒有表情。
不,好像沖她笑了,是冷笑。
劉欣雅被這眼神猝然嚇了一跳,若非手扶著桌椅,她覺得定要腿軟。
“媽,你怎么了?”
劉欣雅搖搖頭,頃刻間,態度驟變“雨薇,給他們道歉。”
權雨薇連反應都忘了,不可置信的一度提高音節“媽,你說什么呢?讓我給他們道歉,還不如讓我去死。”
“雨薇,道歉。”劉欣雅又重復一遍。
“我才不道,要道也是他們給我道。”
母女倆人表演生動。
可另兩個主人公卻像跟沒聽到似的。只自顧自的做自己的事,全然似對待跳梁小丑。
權傾侑是真的餓了,一手捏著手機,一手正用筷子往嘴里塞肉。
陸瞿反應就更淡了,不知何時他已放下鋒銳的刀叉,正在低眉喝水。
另一邊。
無論母親如何勸說,權雨薇都不同意。最后更是氣的踢了椅子,轉身就走。
無奈,劉欣雅只能自己找補。
“朝朝啊。雨薇不懂事,口無遮攔的,你作為哥哥,可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似是戲看夠了,不急不緩的,當著劉欣雅的面,權傾侑點開手機屏幕。
屏幕一亮,赫然正是解鎖頁,哪有什么通話提示。
更別說跨國跟權少斌告狀了。
劉欣雅霎時表情就僵了。
“抱歉呢!阿姨,我看錯了。爸爸沒接電話!”
“……。”
劉欣雅氣的牙癢癢。可終究竭力克制著,沒說什么。
權雨薇那暴脾氣就沉不住了。她剛上了一半樓梯,就聽到這話。
氣的險些猛掐人中。一甩發尾
“權濘朝,你故意的,是不是。”從樓梯上走下,趾高氣昂的,她回到權傾侑面前。
權傾侑用餐巾紙擦了擦手腕,不冷不淡的接“對啊,我故意的。”
“……。”
“沒看到嗎?我在逗你們玩呢?”
劉欣雅“……”。
權雨薇“……。”
“你……。”氣到唇瓣先是溢出一個音節“就你……逗我們玩,你是什么東西。”
權傾侑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云淡風輕的,沒搭理她,大小姐繼而將余光落在陸瞿臉上,問。
“吃飽了嗎?”
陸瞿低嗯了聲。
“那走吧。”
兩人剛要起身離開。權雨薇突然如同野狗發瘋了似的,抄起桌子上玻璃瓷器一頓亂砸。
幾乎眨眼間,客廳一片狼藉。
有意無意的,玻璃碎渣滾落的地方,全在權傾侑腳下,更有甚者,濺起砸在她褲角上。
大小姐都看笑了。
二十一世紀了哎!竟然還有這般野蠻惡毒的人。
“鬧夠了嗎?”眉梢凌冽一挑。大小姐一掃混亂。
“鬧夠了,記得收拾干凈。”
“你……。”氣到胸腔震蕩“權濘朝,你給我……給我等著,到學校……有你……好受……。”
“好了,雨薇,先上去吧。”
強硬扯著女兒的胳膊,劉欣雅將人帶上二樓。
兩人上了一半,權傾侑又想到什么,出言將人叫住。
劉欣雅已然維持不住情緒。但還是站定,問了一句,有事嗎?
“阿姨,這次電話是假的,下次說不準就是真的了哦。”
“以后,你可要好好管教管教雨薇妹妹,告訴她,人生而平等呢。”
劉欣雅氣到指尖陷入皮肉,冷臉回了一句知道。
待二樓的門被大力摔上,老管家才從不知名的角落閃進,出現時,他眼角還是紅的。
第一次有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覺。
“少爺,你以后以后終于不用再受欺負了。”
權傾侑嘴角的表情短暫凝固了一下。
“對啊。以后……再也不會受欺負了呢。”
這句話隨意聽來沒多大反常,可細細品來,卻能感知里面濃烈的恨意。
眼睫微動,陸瞿歪頭,似笑非笑的望過去。
恨嗎?有意思!
似有所感的。
權傾侑也扭頭。
兩人就這般對上視線。一瞬間,似是都想將彼此看透。
“有話問我。”權傾侑先開口。
陸瞿搖頭。
微點了下頭,權傾侑抬腳“那上樓睡覺吧!你之前的房間,我已經讓張管家堆上雜物了。”
“現在你的新房間,在我隔壁。”
陸瞿想反對。可又轉念一想,他這不是有病嗎?
有好住處,為什么還要回那潮濕不見光的地下室。
用極低的音調說了句好,他就跟在權傾侑身后上了樓。
看到兩人上樓,老管家才招呼著女傭進來打掃。
聽到打掃,權傾侑正在上樓的腳步突然一頓。
又想到什么壞主意,她對老管家說等一下。
老管家招呼著傭人停下。
然后,管家就看到他家小少爺竟然學會拍照了。
就是這審美……
這殘羹剩飯,玻璃碎渣的,有什么可拍的。
權傾侑摸出手機,“咔咔”對著滿片狼藉連拍了好幾張。
“好了,現在可以收拾了。”
不太理解的,管家也沒再問。
——
陸瞿的新房間,是權傾侑昨日找人收拾出來的。
通體的純白裝修,很奢華大氣,紗簾更是頗具少女心的粉色。
與他整個人簡直就是天差地別的兩個極端。
“喜歡嗎?”擰開門柄的那一瞬,權傾侑問。
陸瞿的表情有些難言。縱然心理建設再充沛,他也說不出喜歡的話。
他到底是從哪看出,他喜歡粉色的。
“不喜歡的話也沒關系,你可以私下聯系張叔,讓他給你重新改裝。”
“不用了,就這樣吧。”輕點了下頭,陸瞿簡單在屋內轉悠一圈。
發現獨立的衛浴陽臺都有,甚至采光都極好。
這里與他以往的居住環境相比,幾乎就是一個天上的,一個地下的。
他好像實在沒有挑剔的必要了。
“沒事的話,你收拾一下,睡覺吧。”留下這句,權傾侑打了個哈欠,轉身。
人剛走兩步,身后就有人問“為什么拍照?”
大小姐捏著手機,忽然模棱兩可的說了一句“你別忘了我姓什么。”
“我姓權,有權不用,不是傻子嗎?”
陸瞿眨眼。沒懂。
回到臥室,權傾侑第一件事就是將門從里面徹底反鎖。
然后給自己放了一浴缸的熱水。
待水溫降下來,對著巨大的落地鏡,女孩褪去全身的禁錮束縛。
窈窕勾魂的模樣,只有今夜的月色知曉。
用雪白纖細的腳尖試了一下水溫。
確認水溫合適,她才踏入,慢慢下滑。
舒服的靠著瓷壁喟嘆一聲,大小姐躺在熱水中,閉眼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