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鏡的倒計時歸零。
虛擬屏幕上的畫面如水紋般消散。
酒店房間重歸寂靜。
阮緋挑了挑眉,輕笑出聲。
裴大導(dǎo)演行動力果然夠強,剛出夢境,便策劃好了下次見面。
阮緋眼中漾開一抹笑意。
輕輕勾起唇角。
不知道他在現(xiàn)實中會做些什么呢?
下個月月中。
還真是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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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段時間,阮緋繼續(xù)跟隨《九天》B組在山區(qū)間輾轉(zhuǎn),拍攝最后的實景戲份。
半個月后。
除了最后一場、也是劇本第一場的“赤練拜入宗門”的戲份,她的內(nèi)容基本結(jié)束。
劇本進入尾聲。
不僅是阮緋跟的B組行程緊,陸衍所在的A組也在趕進度。
阮緋在化妝師的朋友圈里,看到好幾次A組拍夜戲。
陸衍作為男主角,戲份最多,每一場大夜他都在。
除了陸衍,謝灼那邊也很忙。
他獨立創(chuàng)作的那首單曲正式發(fā)布。
歌曲融合了搖滾和電子元素,旋律抓耳,歌詞犀利,一經(jīng)上線便占據(jù)各大音樂榜榜首。
粉絲反響炸裂。
口碑與銷量齊飛。
阮緋出發(fā)回A組的路上,刷到鋪天蓋地的宣傳和樂評。
【阮緋:新歌大賣,恭喜。】
她發(fā)了條文字信息。
謝灼卻立刻打開視頻。
阮緋靠在保姆車后座,屏幕接了視頻。
手機畫面晃了一下,跳出謝灼那張桀驁不馴的臉。
他也在車里。
昏暗的車廂內(nèi),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在他身上映出忽明忽暗的光影,一下清晰一下模糊的勾勒著他清晰的下頜線。
“你怎么舍得給我發(fā)消息?”
謝灼臉上化了舞臺妝,額前碎發(fā)向上掀開一綹,顏色微深的眉毛,襯得他那雙本就囂張的眼睛,更是銳利。
黑色無袖打底。
藍色亮片夾克。
他下頜上折射著星星點點的藍光,拽拽的抱怨:“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
阮緋靠在黑色座椅上,笑的散漫:“謝老師光芒萬丈,想忘很難。”
“少來。”
謝灼扯了扯嘴角,直截了當:“微博轉(zhuǎn)發(fā)一下我的新歌,幫我宣傳。”
阮緋拒絕的同樣干脆:“不要。”
謝灼眉頭一擰:“你就這么不想跟我沾上關(guān)系?”
阮緋狡黠的歪了歪頭:“你是頂流,哪里需要我一個小透明宣傳。”
“小透明?”
謝灼嗤笑:“你上熱搜的次數(shù)和頻率,好像不比我少吧?”
阮緋聳聳肩:“我上熱搜都是被罵。怎么?謝老師也想體驗一下被全網(wǎng)罵勾引男明星的滋味?”
聽到這話,謝灼眼神一沉。
“以后再有人說你勾引這個勾引那個,你就直接告訴他們,你在跟頂流謝灼談戀愛。”
謝灼盯著屏幕里的她,又酷又霸道的說:“由我替你坐鎮(zhèn),看他們誰還能說什么。”
阮緋心中微動,但面上只是彎了彎眼睛:“謝老師真好,感恩。”
車廂內(nèi)短暫的安靜。
兩個人隔著手機互相看著彼此。
過了幾秒,謝灼突然問:“想我沒?”
阮緋眨眨眼:“想——”
謝灼眼睛一亮,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她拖長了調(diào)子補充道:“想坐你的機車。”
謝灼氣笑了:“我還不如一輛機車?”
阮緋不說話,故意氣他。
謝灼點點頭,賭氣的說:“回去我就把機車拆了賣零件。”
阮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機車的醋也吃?”
“吃。”
謝灼答得毫不猶豫,眼神兇悍的像頭護食的餓狼:“在你心里,排在我前面的所有東西,全都是我的敵人。”
這話好幼稚。
但他說的好理直氣壯。
竟然還有點打動人?
阮緋換了個話題:“剛出單曲,最近是不是很忙?”
謝灼將手機攝像頭反轉(zhuǎn),拍了一下車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又將攝像頭轉(zhuǎn)回來,恣睢道:“現(xiàn)在就在趕行程。”
對上屏幕里阮緋的視線。
謝灼問:“你呢?戲拍的怎么樣了?”
“要收尾了,就剩最后一場戲,回橫店拍。”
阮緋實話實說。
謝灼“哦”了一聲,毫無預(yù)兆的冒出一句:“忙可以,記得擠出點時間想我。”
阮緋瞇眼:“憑什么呢?”
“憑我很想你。”
謝灼目光灼灼,一個字一個字的,鏗鏘有力的說:“我無時無刻、隨時隨地,都在想你。”
他這個人。
直白的不加掩飾。
阮緋沉默兩秒,忍不住問:“謝灼,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么?”
“任何時候,愛任何人都不要高于愛自己。”
阮緋說的很平靜。
屏幕那邊,謝灼的眼神卻突然變得銳利:“你這話什么意思?想勸退我?”
阮緋抿唇:“只是善意的提醒。”
謝灼不屑的嘁了一聲,拽拽的問她:“阮緋,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阮緋笑得神秘:“你猜?”
他的期待被她一句話打破。
謝灼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也笑起來,笑容里帶著他一貫的自信和囂張:“我不用猜,只要眼睛視力正常的,沒有人會不喜歡我。”
聲音頓了頓。
他又自我修正:“不,眼睛看不到的也會喜歡我,我嗓音這么磁性,唱歌這么好聽。”
阮緋被他逗得笑出聲:“你最近行程這么趕,下個月還有時間錄制《青春旅行記》嗎?”
“檔期早就騰出來了。別的都可以推,跟你一起上節(jié)目,我絕對不會缺席。”
最后幾個字,謝灼說的格外清楚。
阮緋輕笑:“那……我們下個月見?”
謝灼不滿:“錄節(jié)目之前這段時間,你都不準備見我了?”
阮緋眼波流轉(zhuǎn),嫵媚生輝:“你剛出新歌,宣傳期不是很忙嗎?”
“時間是海綿里的水,擠一擠總會有的。”
謝灼睨著他,高傲的樣子,像個文學大拿一樣。
阮緋卻搖搖頭,露出個“我也沒辦法”的無辜表情:“我是演員,離不開劇組。”
她有她的事業(yè)。
謝灼再不高興,也沒辦法多說,只能就那么看著她,警惕的問:“你下個月不會突然放鴿子,突然不參加錄制了吧?”
阮緋故意激他:“如果我不去,你要怎么樣?”
“如果你不來——”
謝灼磨了磨后槽牙,語氣發(fā)狠:“我就帶著節(jié)目組,直接去你劇組抓人。”
這話很符合他的畫風。
阮緋笑得更明媚,像是哄小孩一般,哄著他說:“放心吧,我會去的。”
她的溫柔。
他很受用。
但阮緋奉行的宗旨便是,給個甜棗,打一巴掌。
于是,就在謝灼眼神變軟的時候,她又補了一句:“節(jié)目組給的太多了,不舍得不去。”
“……”
阮緋不等他發(fā)火,先一步說:“明天還要拍戲,我要補覺了。”
“……”
“謝灼,晚安。”
她沖屏幕擺手。
她笑容有多甜,這句再見就有多殘忍。
謝灼被她氣得夠嗆,偏偏又拿她沒辦法,最后只能重重哼出一口氣,妥協(xié)的提要求:“要想我。”
阮緋并沒有回答,只挑了下眉,然后便掛斷了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