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燈光很暗。
那張火狐的面具下的眼睛卻很亮。
上挑的眼尾勾著無盡風情,瀲滟的眼睛里流轉著一抹微光。
性感蠱惑。
撩人于無形。
夢境中見到的那雙眼睛浮現在眼前,又和面前這雙眼睛重合在一起。
謝灼喝酒的動作一頓,桀驁的眸子驟然瞇起。
是阮緋!
是他找了無數借口,卻一直被拒之門外的阮緋!
他終于真正見到她了!
阮緋正漫不經心地掃視著酒吧,指尖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那截露在針織開衫外的纖細手腕,白皙細膩的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和夢中明媚嬌縱的樣子不同。
現在的她少了幾分張揚,多了幾分誘人采擷的恬靜。
夢境中——
坐在機車后座放肆歡呼的她。
在酒吧臺上肆意唱歌時狡黠恣意的她。
躺在越野車上,摟著他脖子主動擁吻時,熱情的她。
一個個虛幻的她,與珠簾搖晃縫隙中,安靜喝酒的側影,緩慢地重疊在一起。
一種強烈的沖動,瞬間讓謝灼身體里的血液,全部匯集在胸口。
他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幾乎是一瞬間,他放下酒杯,便要起身。
“你干嘛?”
鄭杰拽住他的袖子,小心的環視四周:“小心被人認出來!”
謝灼不怕被人認出來。
但如果引起騷亂,只怕阮緋會悄無聲息地走人。
看著珠簾那邊和戴著蝴蝶面具的女孩說話的阮緋,謝灼思忖了一秒,果斷拿起桌上的黑色羽毛面具,干脆利落地戴上。
“灼哥,你到底要干嘛呀?”
鄭杰一臉不解。
謝灼垂眸,睨了他一眼,酷酷地說:“孔雀開屏。”
“啊?”
鄭杰懵了。
謝灼沒理他,長腿一邁,徑直穿過散落的卡座,直奔酒吧中心的舞臺。
他身高腿長,氣質桀驁。
那張精致的黑色羽毛面具,遮住他的上半張臉,卻遮不住他那雙野性的淺色狼眸。
露出的下頜線條清晰。
薄唇輕抿。
鼻梁高挺。
他走上舞臺,瞬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正在演唱的樂隊停了下來。
謝灼跟主唱說了幾句話,主唱臉上露出驚喜而惶恐的表情,連忙點頭,招呼著樂隊其他人離開舞臺。
樂隊成員下去了。
但他們的樂器還放在臺上。
謝灼先拿起電吉他,試著彈了兩個音符。
電吉他的品質不太好,出來的聲音,他不喜歡。
于是他又換成電子鋼琴。
電子鋼琴上有一個鍵是壞的。
謝灼搖搖頭,走到架子鼓前,拿起鼓錘,隨意敲了兩下。
架子鼓的品質,竟然還不錯。
他挑了下眉梢,在架子鼓的位子上坐下來。
視線掃過臺下,精準地落在最偏僻的卡座里,那只慵懶性感的狐貍。
薄唇輕揚。
他活動了一下寬挺的肩膀,抬起手,鼓錘在半空中靜默兩秒,然后,干脆利落地敲下去。
他的動作精準而充滿力量。
鼓錘落下的瞬間,躁動嘈雜的搖滾鼓點,帶著一種野性的生命力,驟然打破了酒吧的散漫舒緩。
一瞬間。
所有人的視線都向臺上看去。
而謝灼屹然坐在那里,先用幾個簡單的節拍建立節奏,然后逐漸加花。
鼓點越來越密集。
卻始終保持著清晰的層次感。
謝灼的手臂線條在黑色毛衣下繃緊,每一次擊打都充滿爆發力。
他打的是一段原創編曲,復雜的花式節奏中,帶著一種近乎野蠻的侵略感,就像他本人一樣。
桀驁!
不羈!
充滿攻擊性!
蘇晴和阮緋也看著臺上。
蘇晴不懂樂理,但看著臺上人打鼓的姿勢,忍不住說:“這個人有兩下子,架子鼓打得好帥!”
阮緋保持著端起酒杯的姿勢,盯著臺上的人,眼睛輕輕瞇起。
黑色羽毛面具遮住了謝灼的上半張臉。
可他野性難馴的氣質,依舊很有辨識度。
而那雙面具遮不住的淺色狼眸——
幾乎是一瞬間,阮緋便認出了謝灼。
入夢之后,這是他們第一次在線下見面。
她沒想到謝灼會突然出現。
更沒想到,他會以這樣張揚的方式出現。
阮緋遠遠看著臺上敲擊架子鼓的謝灼,探究的眼神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他也向阮緋看過來。
兩道視線,這一段不算近的距離,遙遙撞在一起。
他的視線如鷹隼一般銳利,強勢的宣布著他超強的存在感。
鼓點在一個高難度的雙踩連接后,驟然停住。
謝灼抽出話筒架上的麥克風,恣意開口。
他清唱了他那首原創曲目的副歌。
充滿力量和顆粒感的嗓音,帶著瀟灑和囂張,席卷著整個酒吧的空間。
阮緋聽過這首歌。
在夢里。
歌很好聽,也很有態度。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里,每一個轉折的音符都帶著情緒,每一個高音都充滿爆發力,那種不管不顧,仿佛要將靈魂都燃燒殆盡的勁兒,和在夢中一模一樣。
酒吧里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低呼和贊嘆。
“這歌好好聽!”
“這人是誰啊?也是駐唱嗎?”
“這也太帥了吧!”
“氣場好強,感覺像是專業歌手!”
蘇晴也說:“這歌聽著好帶感,而且這人唱的也好棒,就是……就是我總覺得他有點眼熟……”
“他是頂流,能不眼熟嘛。”
阮緋笑著回答。
蘇晴沒有聽清她說了什么,正要問,臺上的歌聲突然停住。
酒吧里響起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
謝灼酷酷的挑了下眉,算是謝幕,視線掃過全場,再次看向阮緋。
阮緋也看著他。
兩雙透過面具露出的眸子,綻放出同樣囂張的光。
下一秒。
謝灼利落地跳下舞臺,徑直朝著阮緋的方向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