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灼連唱了幾首歌之后,吉他盒里已經鋪了一層零錢和紙幣。
這個時候,有人認出來他,激動的喊了聲:“啊!是謝灼!”
一石激起千層浪。
周圍瞬間沸騰起來。
謝灼唱完最后兩句,摘下口罩和墨鏡,大大方方跟粉絲打了招呼。
打完招呼,他收了吉他盒子里的錢,將吉他還給樂器行老板,重新回到銀飾店。
“喏。”
謝灼將錢遞給阮緋,下巴微揚,眼底有光:“去買吧。”
兩人的視線交匯。
阮緋沒說什么,接過錢,理了理。
謝灼唱歌賺了七百多。
阮緋數出六百八十八,交給老匠人。
老匠人仔細的將壓襟鏈裝進一個古樸的小木盒里,又裝了個手提袋,遞給阮緋。
阮緋接住的同時,視線看向柜臺邊上。
那里放著一把紅繩。
就是很普通的那種,用來纏繞戒指固定尺寸的紅色細繩。
阮緋問:“這個紅線,可以送我幾根嗎?”
“當然可以,這個不值什么錢。”
老匠人和藹的抓了一撮給她:“給,拿去吧。”
阮緋道了謝,將紅線一并放進手提袋里。
逛完最后一段路,八卦城的錄制便結束了。
奔波尋覓了一整天,大家都累得夠嗆,回民宿的車上,大家都沒說話。
姜小梨靠著蘇棠睡得香甜。
林薇閉目養神。
江昭野帶著耳機,躺在后打游戲。
謝灼抱著手臂,閉著眼睛小憩。
而阮緋——
她從裝著壓襟鏈的手提袋里拿出那一撮紅繩,手指靈活的穿梭編織。
她在編手鏈。
沒有復雜的樣式。
只是最簡單的三股辮,但她編的很勻稱,首尾相連的位置,編了個能松緊的活動扣,垂下去的繩子兩端,各系上一顆小鈴鐺。
鈴鐺是離開銀飾店之后,繼續逛街的時候,順手買的。
很便宜。
很小巧。
系在手鏈上當個裝飾,剛剛好。
車程將近兩個小時。
阮緋編了一路。
抵達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大家下了車,準備進民宿。
“謝灼。”
阮緋輕聲叫住他。
謝灼停下腳步,轉身看她:“怎么了?”
大家也都跟著停了下來。
阮緋向謝灼走過去。
謝灼本能的去握她的手腕,隨口問:“腳疼嗎?”
阮緋沒有回答,也沒有給他扶,只站在他面前,從口袋里拿出剛剛編好的紅繩手鏈。
“今天謝謝你賣藝賺錢,幫我買到了喜歡的壓襟鏈。”
阮緋抬眼看他,眼睛在冬夜的月光下泛著清淺的亮光:“作為回禮,這個送你。”
阮緋抬起手,掌心拖著那條紅繩。
紅繩編的很整齊。
下面掛著兩個銀色小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叮鈴叮鈴清脆的響聲。
阮緋說:“這是我自己編的。”
謝灼的目光落在她掌心。
紅繩確實很普通。
但——
這是她親手編的。
她,給他編的。
謝灼的眼神倏然變得很熱,拿起紅繩的時候,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手工粗糙,謝老師不許嫌棄。”
阮緋聲音驕縱,挑著下巴,笑的明媚。
謝灼輕輕攥住掌心的紅繩,看著她說:“不嫌棄,很喜歡。”
阮緋笑笑,轉過身。
江昭野站在旁邊。
他看著謝灼掌心握著的紅繩,低垂的長睫輕輕顫了顫。
羨慕。
嫉妒。
失落。
復雜的情緒在他清澈的眼底翻涌,最后凝聚成一團暗沉的灰色。
觸及阮緋投過去的視線,江昭野下意識的移開視線。
他抬腳要走,阮緋卻將他喊住:“江昭野。”
江昭野腳步立刻頓住,轉過身,靜靜看著她。
阮緋讓他乖。
他知道現在不該表露出什么情緒出來。
但是。
不行。
對上她視線的那一刻,洶涌的委屈,突然從心口蔓延出來。
他沒有立場委屈。
可他就是好委屈。
他委屈的想哭。
江昭野眼神閃躲著,輕輕低下頭。
阮緋向他走過去。
她的短靴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然后,是她的手。
她向他伸出手,掌心放著一條和謝灼一模一樣的紅繩手鏈。
江昭野愕然抬起頭。
四目相對。
阮緋微微一笑,輕聲說:“你也有。”
這一刻。
江昭野耳邊突然變得很安靜。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阮緋柔軟的笑容。
他也有。
他。
也有。
江昭野心底壓抑的酸澀,瞬間變成了暖流。
他愣怔著沒有動。
阮緋直接拿起他的手,將紅繩放在他掌心。
小鈴鐺涼涼的。
叮鈴叮鈴的聲音,清脆悅耳。
江昭野的視線從掌心的紅繩,移到阮緋臉上。
“姐姐……”
他聲音微啞,眼尾浮出一抹粉紅色。
阮緋伸手揉揉他的頭,哄小孩一樣,寵溺的說了句:“真乖。”
她說他乖。
她喜歡他乖。
他乖乖聽話,就會有獎勵。
江昭野聽懂了阮緋的意思,他眼睛一亮,脫口而出:“姐姐,我以后會更乖!”
阮緋笑著沒有說話。
謝灼卻走過來,拽拽的問:“賣藝的是我,憑什么他也有?”
阮緋側眸看他:“在你去賣藝之前,弟弟把錢拿出來了。不僅是他,還有棠棠、小梨和薇薇,大家都給我錢了。”
阮緋從口袋中又拿出幾條編好的紅繩手鏈:“所以我給每個人都編了一條。”
“我也有啊?”
姜小梨蹦跶著湊過來。
阮緋抬起手。
姜小梨把三條手鏈全部拿走,分給蘇棠和林薇之后,直接將自己那條戴在手腕上。
她晃晃手臂,看著手鏈下墜著的小鈴鐺搖晃清響,雀躍道:“好看誒!”
“確實挺好看的。”
蘇棠也戴上,上下看了看,夸贊阮緋:“緋緋你手好巧。”
阮緋大大方方的說:“還好。”
姜小梨又晃了晃鈴鐺,突然問:“我們五個人都有,就你自己沒有?”
阮緋從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條,抬起手晃了晃:“我也有。”
姜小梨笑起來:“那太好了,我們《青春旅行記》小分隊,就是要整整齊齊的才行。”
林薇將手鏈戴上,突然說:“明天就要走了,新疆之行的最后一天,我們拍張合照紀念一下?”
姜小梨眼睛瞪得圓溜溜:“好哇!”
幾個人都將紅繩手鏈戴上。
在新疆伊犁清疏的月光下,他們站在一起,或歪頭,或微笑,留下第一張獨屬于《青春旅行記》的大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