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朋友!
這四個字太過刺耳。
謝灼終于還是控制不住地看向阮緋。
四目相對。
阮緋紅唇輕抿,笑的落落大方。
謝灼攥著托盤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低下頭,快速往托盤上裝了幾個包子,轉身大步離開。
姜小梨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悄悄問阮緋:“緋緋姐,你是在故意氣謝灼嗎?”
阮緋沖她輕笑:“我跟他本來就是普通朋友,以前是,現在是,以后也是。”
“啊?”
姜小梨不懂了。
阮緋也沒有再多解釋。
烤包子很快出爐。
當地人品嘗之后,給出了一致好評。
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
遼闊的草原背靠巍峨雪山,天空湛藍如洗,有牧民的孩子在遠處放風箏。
五彩的風箏在藍天白雪間飄蕩,格外醒目。
姜小梨看得心癢,提議道:“我們也去放風箏吧!”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贊同。
他們從附近的牧民那里租來了幾個風箏。
阮緋分到的是一只火鳳凰造型的風箏,她試著放飛了幾次,但因為腳上有傷不能跑,風箏總是飛不起來。
其他人紛紛幫忙。
在大家的幫助下,風箏終于飛了起來。
火鳳凰金紅相間的羽翼在藍天中舒展開,宛如浴火重生,絢麗奪目。
阮緋揚著頭,拉著風箏線,精致的五官在陽光下格外明艷。
“阮緋!”
林薇突然喊了她一聲。
她一扭臉,“咔嚓”一聲,林薇用手機拍了張照片。
旁邊的姜小梨探頭看了眼,立刻驚嘆:“哇!這拍的也太好看了吧!”
林薇走過去,給阮緋看她拍的照片。
照片里,蒼茫雪原,湛藍晴空,阮緋站在絢麗的火鳳凰風箏下,長發飛揚,明艷動人。
“我也要拍!我也要拍!”
姜小梨湊過來:“林薇姐,你幫我也拍一張!”
林薇點頭。
姜小梨立刻貼到阮緋身邊,歪著頭比了個耶。
旁邊的蘇棠取笑道:“你這個pOSe擺的會不會太不專業了?”
姜小梨不服輸地哼了一聲,開始凹造型。
夜幕降臨,草原氣溫驟降。
幾個人玩累了,找了一家露天餐廳,坐下來吃飯。
餐廳周圍點了幾堆篝火。
橘紅色的火焰驅散了寒意。
他們吃完飯,就圍坐在篝火旁,人手一杯暖烘烘的咸奶茶,天南地北的閑聊。
跳躍的火光映在他們臉上,氣氛舒緩而溫馨。
一開始他們是聊工作,后來聊生活,聊著聊著,話題不知怎么的就轉到了婚姻上。
幾個人里,林薇是唯一一個結過婚的。
姜小梨好奇的問林薇:“林薇姐,你為什么離婚啊?”
林薇給了一個很官方的回答:“婚姻是需要磨合的,磨合好了就白頭到老,磨合不好那就分開。”
姜小梨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問:“那你離婚之后會不會覺得不適應啊?”
林薇捧著奶茶杯,平靜中帶著幾分灑脫:“不會啊,我的生活重心一直在我自己身上,從來不在家庭這個殼子里。有沒有婚姻,有沒有伴侶,都不影響我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哇!這就是清醒大女主吧!”
姜小梨由衷贊嘆:“有錢、有事業、有孩子、沒束縛,我也想這樣過!”
旁邊的蘇棠接了句:“薇姐,我還沒見過你家寶寶呢,一定長得特別可愛吧?”
孩子。
這不是個好話題。
言多必失。
林薇喝了口奶茶,不露痕跡的將話題拋給阮緋:“緋緋,你呢?你生活在一個什么樣的家庭?”
大家的視線全都看向阮緋。
阮緋云淡風輕的回答:“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分開了,他們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他們輪流撫養我,我一個月跟爸爸,一個月跟媽媽。”
說到這里,阮緋笑起來:“我小時候一直覺得,自己像臨時寄存的商品,兩邊都不太熟,兩邊都不是家。”
篝火旁突然安靜下來。
只剩下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姜小梨和蘇棠臉上露出心疼的表情。
林薇很意外:“抱歉,我不知道。”
阮緋沖她笑:“沒什么好抱歉的,無愛一身輕。沒有被愛,也就沒有負擔,來,為自由干杯!”
她舉起手中的奶茶杯,對著跳躍的篝火,笑容明媚而又灑脫。
其他人也紛紛舉杯。
不遠處,營地的樂隊開始表演。
悠揚的冬不拉琴聲和熱情的手鼓聲中,夾雜著小提琴婉轉的音色。
阮緋安靜聽了會兒,突然站起身,走了過去。
樂隊成員看到她走過去,停了下來。
阮緋走到小提琴樂手身邊,俯身跟他說了幾句話,樂手連連點頭,站起身將小提琴遞給她。
阮緋將小提琴架在肩膀上,白皙精致的下頜,輕輕抵住琴身。
“是阮緋!”
有游客認出了阮緋。
頓時好多人向她看過去。
她抬頭看過去,唇角勾起笑容。
明艷。
大方。
毫不怯場。
琴弓落下,清越的音符流淌出來,是《卡門幻想曲》的片段。
阮緋微微闔眼,身體隨著樂聲輕晃。
篝火的光在她低垂的長睫毛和琴弦上跳動。
她美的讓人沉醉。
周圍很安靜。
現場的所有人都在看著她,包括一直沉默的謝灼。
阮緋竟然會拉小提琴。
這對于精通各種樂器的他來說,無疑是個不小的驚喜。
他更喜歡她了。
喜歡的要死。
謝灼的視線鎖定在她身上,眼底那份驕傲,在慢慢的崩解。
琴聲還在繼續。
曲子推向**前的寧靜處,阮緋的琴弓突然一頓。
滑音不對。
但是應該調整?
太久沒有拉小提琴,阮緋有些記不太清譜子了。
她停下琴弓,準備起身。
就在這個時候,謝灼突然站起身,高挺的身影穿過人群,大步走過來。
“謝灼!”
“啊!是謝灼!”
有人忍不住喊出來。
謝灼沒有回應,徑直走到阮緋身旁,拿起一把木吉他。
簡單試了幾個音之后,他扭臉,看向阮緋。
——跟著我。
他給了阮緋一個眼神,指尖撥動吉他弦。
他彈得正好是阮緋剛才彈錯的地方。
篝火照亮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也照亮他的酒紅色發梢。
阮緋看著他,重新拉響小提琴。
這一次。
她沒有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