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凡鐵破不了鷹眼王的防。
還說鷹眼王的血能焚燒武器。
還說只有風暴可以擊倒大樹。
死誕者們都信了。
可是說好的風暴管束者呢?
…
第一個爬上獨石柱頂端的死誕者腦子里嗡地了一聲,懵住了。
他反復確認過,頂層的這些武器,都是被熔煉過后剩下的破銅爛鐵,根本就沒有一把是完整的。
沒有風暴,要拿什么去擊倒大樹?
轟隆——
鷹眼王再次抽動鎖鏈。
獨石柱劇烈震蕩,許多抓著石柱表面嵌著的武器正在奮力向上攀爬的死誕者被抖落了下來,幸運的直接落到地上摔死,倒霉的,則是貼著獨石柱的粗糙外壁磨了一路,等人落地的時候,差不多也就只剩下三分之一軀干了,其他部位不翼而飛。
已經死去的鷹眼王似乎依舊對獨石柱懷有某種畏懼,他不愿太過靠近石柱,更不會主動去觸碰石柱,不過僅憑鎖鏈的抽打就足以讓石柱上的死誕者們死傷慘重了。
血色涂染到獨石柱的表面,然后被獨石柱吸收。
石柱之內的熔爐并不單純只是熔煉鐵水,它把死誕者的血肉也一并回收了。
嗡嗡嗡——
石柱內部正在緩慢發生某種未知的反應。
以其為中心震蕩開來的聲浪裹挾著空氣中的灰塵,使得人們得以清晰地看到那聲浪的軌跡。
死誕者的血,就像是在即將熄滅的火堆里撒入了火油,讓這座巨型熔爐再次運轉,且是以一種非正常的狀態進行運轉。
火與血的氣息開始彌漫,籠罩整座古城。
……
“那把劍不在?”
琿伍還是頭一遭碰上這種狀況。
正常的過關流程其實就是一路跑酷抵達獨石柱,再在那邊跟鷹眼王繞柱周旋,搶在其余所有死誕者之前拿到風暴管束者。
然后就是虐菜局了。
但是劍不在,意味著不僅主線與npc發生了變化,連同boss關卡的打法也變了。
嗡嗡嗡——
獨石柱的運轉速度正在加快,熱浪與血腥味混雜一起,席卷向四周。
可以把那玩意兒看作是個倒計時裝置。
等獨石柱內部的熔爐徹底運轉起來之后,它對鷹眼王施加的禁錮會逐漸轉變為增幅。
直白點說,就是轉入二階段。
是的,這場boss戰并不像常規模式那樣打空一半血量再進入boss二階段。
鷹眼王轉階段與時間掛鉤,而與血量無關。
如果一直不打他,他還是會進入狂暴的二階段,那時你就等著直面滿血二階段的鷹眼王吧!
…
獨石柱不斷噴吐血色熱浪。
那股渾濁污穢的氣息與寧語左眼中的猩紅似乎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共鳴,畢竟血刃符文所凝練的元素也是血與火。
這就使得寧語的左眼顯得過分熾熱明亮,右眼被反襯得很黯淡,整個人看起來異化得厲害,但她自己卻不自知:
“老師,沒有那把劍的話還能打贏鷹眼王嗎?”
“不太能。”
琿伍的目光始終聚焦在忍者身上。
風暴管束者在不在獨石柱上已經不重要了,現在他比較想知道的是,既然奪劍這一最艱難的環節被取消了,那這場boss戰真正的難點會轉移到哪方面呢…
有點難猜哦。
寧語一聽到連老師都說難打了,立馬開始琢磨退路:“那我們……”
但這時,琿伍又提了一嘴:
“你會用劍嗎?”
寧語:“呃,我可以學。”
……
…
戰場之上。
從獨石柱延伸到鷹眼王身上的鎖鏈被灼燒得通紅,有如沸騰巖漿一般的流體物質正在順著枷鎖浸入鷹眼王的骨骼。
他像是陷入了某種可怕的痛苦狀態,劈砍忍者的動作也不似原來那般連貫了。
漸漸的,他那凹陷的眼洞內也泛起血與火的色澤。
其肢體內部原本如同枯槁般的血管脈絡被外部加持的巖漿重新撐開,融化了他那**、凝固的血液,為這幅破敗的身軀重新注入生命。
…
要轉階段了。
血與火在鷹眼王的殘軀體內肆虐,熾熱的氣浪從他身體上那些被蠕蟲蛀穿的豁口中噴涌而出,在整座古城內部的卷起風沙。
風沙掩蓋了天空,遮蓋住那些不斷被牽引向國都的細長黑煙軌跡。
幸存的死誕者們感受到了濃郁的死亡壓迫感。
除去那些已經被碾成血漿的,其余死誕者此時都已遠離了獨石柱。
“找……一定要找到風暴管束者…”
“不可能沒有的…”
他們始終堅信宿命的指引是沒有錯的,能出錯的只可能是身為執行者的自己。
不過,即便獨石柱熔爐為鷹眼王注入了生命力,讓這尊王者迸發出其生前的巔峰戰力,死誕者們也沒有退縮逃竄的意思。
與常人不同,死誕者們的恐懼感并不源自于死亡,某種程度上來說,宿命把絕大多數常人才有的弱點從死誕者的軀骸中剔除了。
但征途上不斷攝入的人性,將那些“糟粕”又重新注入了他們的靈魂。
不斷汲取人性,收集靈魂,會讓他們變強,也會讓他們越來越像活人,但那也會讓死誕者變得不如他們剛踏出墳墓那一刻的強大。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在接肢之主這一章,所有死誕者都還處在起跑線附近,從靈魂和人性角度來說,他們都很“窮”,所以這也是他們最強大最無畏的階段。
所以戰場上,沒有死誕者退縮半步。
此刻宿命的召喚感是最強烈的,求生的**反而被壓制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恐懼感微乎其微。
就像是某種奇妙的悖論,比如在嘻嘻城堡、暗河迷宮里,鐵眼等人會因求生的**而被精英怪攆得到處逃竄,可是當直面著比城主更加可怕的鷹眼王時,他們卻不怕、不跑了。
這是一個不能以常理度之的群體。
咔嚓——
鐵眼飲下最后一口元素瓶,接著從戰場的廢墟里折下一柄斷刃。
迪克同樣如此。
布魯斯則亮出利爪。
盧明盧娜以手掌抵地,密密麻麻的圖騰在地表顯現,將眾人籠罩其中,為他們施咒增幅。
…
此刻,不只是他們眼眸中都流淌著一種詭異的暗光,那暗光覆蓋了一切活人該有的情緒,讓他們這群來自墓地的亡者第一次真正顯露出其該有的冰冷。
在宿命強烈指引下,他們的眼中只有鷹眼王。
不過很快,他們看到了鷹眼王附近的另外兩道渺小身影。
…
琿伍拍了拍還在抖刀的忍者肩膀。
他從自己系統背包里抽出一把沉重的大劍遞給忍者:
“試試這個。”
“這是……?”
忍者看著琿伍遞過來那把具有夸張劍格結構的古樸大劍。
琿伍:
“風暴管束者。”
…
上一秒被宿命的強烈指引迷昏了頭的死誕者們目光一怔,隨即眼眸中的詭異暗光迅速褪去,轉為極具人性化的訝異。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發出驚嘆,就看到琿伍又伸手從自己身后掏出來一把大劍。
又一把風暴管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