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迷宮的這張圖屬于是世界系統偷懶了。
里頭就放著城主這一個精英怪,也沒有別的收集道具。
當嘻嘻城主死掉的時候,迷宮的內容就算結束,后續地殼崩壞水面上抬的這部分內容,則完全是過場動畫了。
渲染迷宮崩塌的過場動畫結束之后。
琿伍拽著寧語在水位徹底漫過腰之前找到迷宮中地勢的最高點。
這一段有兩種選擇。
要么站原地不動,水流會把琿伍沖向下一張地圖。
要么在地勢復雜的迷宮里找尋到最高點,這里有一口石棺,躺進去,然后被水流沖去下一張地圖。
無論做哪一種選擇都能去往下一個目的地。
但區別在于,選擇前者會掉血,而后者則很安全。
世界系統在刻意地利用各種客觀條件為難死誕者的同時,其實也給死誕者留下了無傷通關的機會,只不過條件非常苛刻。
想要在迷宮里成功擊敗嘻嘻城主,并在眾多彎彎繞繞地溝壑里找到隱藏在視野盲區的石棺,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當然多周目的玩家除外。
……
黑黢黢的石棺里。
“好氣啊!好想把那人弄死。”
“別鬧。”
“老師你一點都不生氣嗎?”
“他幫我們打怪呢。”
“可是……誒老師你身上好燙啊,一點也不像死人。”
“誰跟你說我是死人了?”
“老師你的胡子好扎人。”
“那是我的腿毛。”
“eww!躺反了嗎?我就說怎么有口臭!”
“都說了那是我的腳。”
…
……
“怎么這么臭?”
沒能乘上石棺公交車的其余眾人被水流沖到了另一處地表的開闊河道。
骨科兄妹、布魯斯、迪克罐頭、鐵眼,所有人都在。
先前在暗河中被湍急水流帶著不斷沖撞鋒銳的石壁,從泥濘中爬出來的時候,眾人都已是傷痕累累。
爬上岸后,所有人做了同一個動作,從腰間取下元素瓶喝了一口。
瓶子里果粒橙還有富余的則喝了兩口。
然后,他們就發現周遭水域里堆積著無數腐爛程度不一的尸體,那刺鼻的酸臭味就是這尸堆散發出來的。
接著,他們又發現之前消失了的帕奇也從尸水里爬了出來。
“謝天謝地,你們都在。”
布魯斯:“謝天謝地……”
帕奇剛拖著他的大盾和長矛上了岸,話還沒說半句就被其余眾人一把摁到地上。
“是你對吧!你把我們引進地牢,害我們被困迷宮,這就是你的計劃!”
盧娜施展術法,將帕奇的大盾和長矛掀翻。
盧明翻手以符文之力壓在帕奇胸甲之上,把他整個人的上半身都碾進了淤泥中。
“你想把我們都害死!”
迪克罐頭拍了拍胸甲,發出咣當咣當的動靜。
“見鬼!……”
帕奇的半張臉被摁進淤泥,尸水流進了他的口鼻,嗆得他不停咳嗽。
他掙扎著想要解釋,忽然感到脖頸處傳來一股冰涼感。
是鐵眼將獵刀的刀鋒抵到了他的咽喉上。
布魯斯:“等會兒,你們這是干什么……”
帕奇停止了掙扎。
面對鐵眼的冰冷目光以及骨科兄妹的質問,他仿佛放棄了抵抗,身子一軟,任憑來自術法的重壓把他寸寸擠進淤泥里。
他臉上浮起一抹釋然地慘笑:
“呵……如果傳說中的死誕者都是你們這種貨色,幽嘶就真的沒救了…呵呵呵……”
…
布魯斯跳到帕奇胸甲上,對眾人道:
“先別沖動,如果他想害我們,又怎么會跟著我們一起進地牢和暗河迷宮?動動腦子想一想,人類。”
貓咪的一句話讓骨科兄妹手中的術法為之一滯。
迪克罐頭也停下了叮叮咣咣的敲甲胄動作。
只有鐵眼,他沒有挪開壓在帕奇咽喉上的獵刀。
…
布魯斯焦急地仰起前爪踩著帕奇的光頭:
“該死的你倒是解釋啊,我都幫到這份上了。”
帕奇依舊沒有掙扎,他長吁了一口氣嘆聲道:
“不是所有死誕者都生來強大……我沒有本事,也沒有膽量去直面宿命……能把你們帶到這里來,已經盡到自己的職責了。
我不該跟你們一起醒來的,宿命更不應該讓我醒在幽嘶,這是一片人間地獄,你們根本不知道我醒來之后都看到了些什么…
現在,請結束我的生命,讓我重新回到尸堆里去吧,也請你們,不要忘記自己的使命,繼續你們的征途。”
說完,帕奇閉上了雙眼,靜等鐵眼結束他的性命。
他在淤泥里躺得很安詳,就好像他本就是這些尸堆里的一部分。
…
雖然只有寥寥數語,但眾人仿佛看到了一個并不強大,卻在幽嘶醒來的死誕者糟糕的一生。
對所有死誕者而言,他們肩負著那無可推卸的宿命,從墓地里爬出來那一刻開始,他們就只有一個去處,那就是去征伐并葬下古老意志。
但就如帕奇所說的那樣,并非所有死誕者醒來那一刻就很強大。
也并非所有死誕者都有勇氣去直面宿命。
更加慘淡的是,他睜開雙眼那一刻發現自己就在接肢之主的腳下,幽嘶國都就在他的眼前。
宿命把他從尸堆里拉上來,賦予他第二次生命,也給予了他天崩開局。
然而絕望并未壓垮他的意志。
雖然恐懼阻斷了他的征途,但帕奇還是找到了自己的救贖之道,他成為了來自世界各地其余死誕者的指引者。
他為死誕者指引前路,幫助他們消解彼此的隔閡與芥蒂,盡可能地將一切強大的力量輸送向那座晦暗的國都。
這是弱小者的無奈之舉,卻也不失為一種另類的征途。
…
淤泥中,帕奇抬手指向西方,那是一座巍峨的城門。
“通往國度的路徑之一,就在前方,那里有鷹眼族的先祖尸骸鎮守……請你們殺了我,帶上我的魂,打穿那扇門吧…”
“這里是我的故土,我的族人沒能等到你們的到來,他們都……”
“但是我等到了,我很開心……你們可以鄙視我,但是請不要懷疑我的話…”
“門內的鷹眼巨人,是他們那一族里最古老最強大的王,普通武器根本無法刺穿他的皮肉,他的血液更是會腐蝕一切凡鐵…”
“但是不必擔心,禁錮他的地方留存著一把武器,那是唯一一把可以重創他的武器。”
“就在他的身后,風暴管束者,那把武器名為風暴管束者,只有拿到它,才有機會戰勝巨人。”
“一定要贏…拜托你們了!”
“我相信你們……”
帕奇熱淚盈眶,雙眸血紅,注視著西方那扇高不可攀的城門。
“因為,只有風暴…風暴可以擊倒大樹……而你們就是風暴!”
…
此時隔著城門,眾人可以聽到來自深處的沉重鼻息,以及鷹眼巨人王挪步的悶響。
宿命在勾動著在場眾人的戰斗**。
此刻,死誕者們僅有的兩樣東西,靈魂與人性,都在驅使著他們邁過那扇大門,去直面命中注定必須由他們親手終結的存在。
鐵眼默不作聲地收回獵刀,孤身走向城門而去。
他步伐平穩,一邊前進,一邊把獵刀、長弓和箭筒逐一從身上卸下,丟到地面。
很快,盧明盧娜也跟上,迪克和布魯斯緊隨其后。
此刻,他們都感受到了來自宿命的強烈指引,就好似身后有無盡的風暴,在推著他們前進的同時,為他們掃除一切恐懼。
與鐵眼一樣。
其余所有人也都卸下了自己的武器。
鷹眼王的血能焚燒腐蝕一切凡鐵,而死誕者不能允許自己的武器被毀去。
因為那是他們的隨葬品,即便此去身死,千百年之后,當宿命再次將他們從墓地里拉起來時,他們不能沒有武器去面對那個時代的古老意志們。
這是死誕者的鐵則和定律。
生命或許才是他們最不值錢的東西。
“如果我們輸了,把武器和我們葬在一起。”
這是鐵眼等人進入城門之前說的最后一句話。
…
……
良久,傳奇嘴遁之神帕奇,從淤泥里把自己的半截身子拔出來,吹著口哨走到岸上,把獵人的弓箭、獵刀,骨科兄妹的魔杖,貓咪的手術刀以及迪克的長劍撿了起來。
他把這些東西搬回到岸邊,接著翻開一處尸骨堆,把武器一一放進去藏好。
帕奇累的氣喘吁吁,渾身上下都沾滿了淤泥的尸水,臉上卻掛著愉悅欣喜的笑容。
畢竟誰賺大錢的時候不會開心呢。
“可算是把你們給忽悠進去了,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呢。”
“這次的武器看起來都不錯,一定要給游魂商人開個高價,狠狠地宰一筆嘿嘿。”
“那該死的臭老鼠,最近一個都見不到,我的貨越囤越多了…”
“贊美太陽,贊美巨大寶箱。”
…
尸堆被翻開來的時候可以看到,里面還藏著其他死誕者的武器。
包括各式長矛、劍盾、斧子等等。
哦對,還有那把擁有巨人殺手綽號的大劍——風暴管束者。
能擊倒大樹的風暴,被偷出來藏在了尸堆里。
……
此外,一眾武器里還有一把格外顯眼的大太刀。
之所以顯眼,是因為它的刀鞘是赤紅色的,如血如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