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原來是屎嗎?
寧語有些困惑。
她以為老師收起武器是明示自己可以上去打術法輸出了,但事實并非如此。
老師只不過是換了戰斗策略。
…
他不僅收起了劍盾,還把帷帽也收了起來。
接著取出一件極具教宗氣質的暗紅色長袍披在身上。
…
從這一刻開始,戰斗的畫風開始發生突變。
之前是一系列的刀光劍影,滿滿的勇氣與技藝的博弈比拼,而現在,當高功低防對上低功高防,琿伍決定,那就不攻了。
草地上,他開始狂奔,一邊狂奔,一邊朝著棺槨男丟屎。
這是一場有味道的馬拉松。
棺槨男追不上,也跑不掉。
那些不可描述的東西接連不斷地砸到他的重盾之上,綻放開一朵朵罪惡之花,很快,他周遭的空氣就被染成了黃綠色的……
只要還扛著重盾,他就必然躲不開琿伍的惡臭投擲。
可是他不敢輕易放下重盾。
因為在他看來這就是琿伍的邪惡伎倆,他必然是想以這種不講武德的惡心手段逼迫自己舍棄重盾。
而一旦重盾脫手,琿伍肯定會第一時間取出直劍殺回來的。
所以棺槨男別無選擇。
只能忍耐。
…
但事實是,并沒有什么所謂的陰謀詭計。
琿伍一直盯著自己視角面板正下方多出來的那道紫色狀態條,狀態條正在緩慢地激增,每當超過半值,琿伍就停下投擲動作,轉頭狂奔,等待狀態條回落。
因為這玩意兒是毒素條。
毒素條漲滿了,他就會中毒,在一段時間內會持續掉血。
而這,這就是屎的作用。
屎塊的每一次投擲都會讓敵我雙方積攢毒素條,但琿伍換上的這身長袍毒抗很高,是所有他目前能穿著進行狂奔的衣服里毒抗最高的,等于說他的毒素狀態條比別人要長一截,而且攢條的速度也會相對較慢。
這意味著,棺槨男會比琿伍更快中毒。
所謂,體大弱門,毛多弱火,甲多弱雷,因為智力原因琿伍暫時還使不上雷屬性術法,但用毒素代替顯然是可行的。
這都是智慧啊。
…
當棺槨男意識到自己中毒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毒素開始沁入他的皮膚血肉,腐蝕貫穿他的內臟、骨骼,他的血條開始哐哐往下掉。
而作為剛剛蘇醒過來還沒沒多久的死誕者,他其實也處于一無所有的狀態,別說解毒苔藥了,兜里是連塊菇都沒有的。
最折磨的是,棺槨男中毒了,而琿伍沒有。
他在持續掉血,琿伍則在一旁虎視眈眈,只要他敢嘗試掏出元素瓶喝藥回血,琿伍就會立即撲上來抓背刺。
“啊啊啊!!!”
棺槨男快要被逼瘋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敵人。
這場戰斗敗局已定,他比前面的兩名隊友死得更加屈辱,嚴格來說,他甚至都沒有正兒八經的參與到戰斗中去,是被丟屎給活活丟死的……
…
雙方來回拉扯了將近十分鐘,棺槨男終于是倒下了。
琿伍沒有上前補刀,面板上的魂量已經開始跳動,說明人已經死透了。
這仨雖然殺起來有點小費勁,但仨人加一塊也就給了3000魂,而且還是在琿伍有卡寇莎符文的翻倍祝福情況下。
呃,也就說平均一個人值500……
要知道,學院試煉場里的鷹眼甲士就值4000魂了,接肢的眷族里大個的都能值七八百。
可以見得,現階段的死誕者是真特么的窮啊。
不過這也正常。
距離落葉捎來訊息的那個過場動畫也就過去不到一天的時間,此時的剛蘇醒過來的死誕者同行們都還沒來得及發育,一個個都還窮得叮當響。
隨著時間的推移,后續碰上的其他死誕者應該會比較“值魂”一些。
當然,肯定也會比今天遇到的這幾個難殺。
這就是過場動畫里說的——
“世界將迎來很多次死亡。”
……
靈魂入賬,琿伍將自己身上那件教宗長袍脫下來收好,接著把帷帽戴起,扛起直劍。
忽然,寧語的聲音從后方傳來:
“老師小心啊!”
語氣聽起來相當緊張。
只因為她發現那三人尸首所在位置正緩慢地升騰起黑煙,即使隔著很遠,她依然能嗅到那股比死亡更加深沉的氣息。
這三團黑煙絲絲縷縷被微風引向高空,飄向西南角方向。
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種無形的絲線,在牽引逝者的靈魂前往某個地方。
不對,這仨并沒有靈魂,他們的靈魂已經簡化為琿伍面板上的數字了。
所以被勾走的是……
…
咔嚓——
停放在地上的巨大棺槨忽然崩開一道裂隙。
緊接著,一些形似長發的黑色絲線從棺槨的裂隙中蔓延出來,在地表摸索、擴散,尋著血腥味找到被琿伍殺死的那三具尸體。
絲線將尸體纏繞、捆縛,再慢慢回縮。
雙刀女、長弓男、棺槨男面目猙獰的尸體就這么被一點點地拖拽到一起。
最后,逐一被拉扯進棺槨的縫隙中。
裂隙之內一片漆黑,也沒有傳出任何動靜。
在將三人的尸體吞下之后,棺槨裂隙緩慢閉合,隨后就這么靜靜地躺在原地,仿佛剛才那詭異的一幕并未發生。
…
寧語來到琿伍身邊。
她已經連干了三瓶精神藥劑,一改此前的萎靡狀態,兩個眼珠子瞪得渾圓,無比警惕地注視著遠處那黑色棺槨。
然而琿伍卻擺擺手:
“不管它。”
寧語:“噢好。”
琿伍的注意力完全沒有放在棺槨上。
他抬起頭,看那被牽引向西南方向的黑煙。
那才是世界系統給予死誕者們的指引。
…
寧語順著琿伍的目光往天邊望去,此時夕陽尚未落下,西北方天際依舊還掛著赤焰般的紅霞,光線還算充足。
此時寧語才愕然發現,除了從這里被牽引而去的三道黑煙之外,天空中還橫掛著數十……不,數百道類似的黑煙!
它們的出發的位置各不相同,極遠處的黑煙在肉眼視角內宛若細絲,而距離較近的,好像就與琿伍寧語處在同一片森林中,而所有這些黑煙的軌跡落點都指向一個地方——幽嘶。
……
寧語似懂非懂:
“那些都是,剛剛死掉的人對嗎?”
她沒有等到琿伍的回應。
一轉頭才發現老師已經朝著黑煙指引的方向走出去很長一段路了。
寧語急忙快步小跑跟上。
臨離開之前她心有所感,忽然回頭朝著先前棺槨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果然……
棺槨不見了。
寧語瞳孔顫了一下,但她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腳下的速度,迅速跟上琿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