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大學(xué)院定址橫貫山脈之前,地宮就已經(jīng)存在。
而地宮之上,遍布著許多大大小小的遺址,這里頭有的是山中的部落,有的是荒廢的祭壇,也留存著一些墓葬。
被密大學(xué)院保留下來的遺址屈指可數(shù),在外院,就只有眼前的這一座教堂。
準(zhǔn)確來說,它的前身應(yīng)該是一座古老的祭祀場。
是在密大學(xué)院建立之后才改造為教堂的。
地宮的存在,意味著在某一段歷史時期,橫貫山脈肯定生活著一些肩負(fù)看守地宮的生靈。
當(dāng)然,也不排除居住在這里的生靈其實是向往著那些被封印的可怕存在的可能性,他們有可能是其中某一位邪靈的眷族。
這些遺留的問題,存在于如今學(xué)院考古以及宗教學(xué)者的書本上。
改造之后的教堂并沒有跟隨主流信仰去侍奉繁星。
教堂內(nèi)部的穹頂之上描繪的,是輝月。
壁畫上,深藍(lán)色的夜空中找不到任何一顆星辰,僅有一輪輝月,掛在正中央,靜謐而清冷。
教堂內(nèi)留有一口池子,與琿伍在迷魅森林里找到的廢棄教堂類似。
他取出元素瓶,探入池水中。
再拿起的時候,元素瓶里原本僅有一口的果粒橙已經(jīng)抬高到兩口的量了。
琿伍點點頭收起元素瓶。
這個游戲里的血瓶就是這么收集的,從坐落在各處教堂遺址處不斷補充新的元素液,以擴(kuò)充瓶子的容量。
除去果粒橙之外,這座教堂里還留存著一些其他收集要素,琿伍放眼望去可以看到不少亮光點,那些東西不是靈魂,而是一些暫時派不上用場的道具,琿伍并不著急拾取,而是轉(zhuǎn)頭來到先前打過招呼的梅麗桑卓面前。
這是一名體態(tài)修長的女人。
她身著淡淡霧霾藍(lán)色的長裙,沒有佩戴任何發(fā)飾,灰色長發(fā)自然披散,端莊而優(yōu)雅地坐在神像下方的臺階上。
她沒有起身迎接琿伍,因為她是盲人,雙眼部位綁著布條。
“你這周目的妝容勝過以往任何一次。”
琿伍很自然地在梅麗桑卓身旁臺階上坐下。
這是個很特殊的npc。
她并不認(rèn)識琿伍,但每周目的初見之時,無論琿伍說出怎樣不著邊際的臺詞,她都會報以平靜的微笑。
就好似他們兩人已經(jīng)結(jié)識很多年了一樣。
同時,初見的她也是琿伍唯一不需要跳過對話的npc,因為這會兒她還不能說話,是的,梅麗珊卓不但是盲人,同時也是個啞巴。
現(xiàn)階段的她欠缺了眼球和舌頭,除此之外,身體還欠缺很多很多的“零件”,算是一副不完整的軀殼。
但這副不完整的軀殼之內(nèi)裝著的是一個非常非常完整的靈魂,整體處于一種,活著但是又沒有完全活著的狀態(tài)。
簡單來說就是無法被外力殺死。
所以可以用來測試武器傷害……
…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問題,這周目的情況很奇怪。”
“我的等級被壓成渣了,那些敵對單位還都一個個數(shù)值超模。”
“你的這條個人線,說實話我還是不太想去推,但是沒辦法,我需要巨量的靈魂,你的這條劇情線給的實在太多。”
…
現(xiàn)階段的梅麗珊卓只能對琿伍說的話報以恬靜的笑容,在霧霾藍(lán)色長裙的承托下,她就像是這座古老祭祀場角落里長出的一朵殘缺水晶蘭。
不過即便是殘缺的狀態(tài),她依舊可以為琿伍提供主線流程的指引。
她既是主線的指引者,同時背后還有一條完整的個人支線。
前者是必走的劇情,后者則是可選的。
梅麗珊卓的個人線應(yīng)該算是所有npc里最晦澀難懂的,她以半死不活的狀態(tài)守在地宮之上,就是為了等待一個死誕者的到來,也就是琿伍。
在她的身上,有太多沒有交代清楚的緣由的劇情和設(shè)定,那些通通都只能歸咎于兩個字——宿命。
在琿伍小發(fā)了一會兒牢騷之后,梅麗珊卓將柔軟冰冷的手輕輕搭到琿伍手腕上。
琿伍點點頭,反手握住梅麗珊卓白皙的脖頸。
在被琿伍握住脖頸的時候,她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而后。
咔嚓——
琿伍扭斷了梅麗珊卓的脖子。
她安靜地在臺階上躺下,仿佛不是被殺死而只是昏睡了過去。
…
“手感還是那么好。”
琿伍收回手,靜等身后側(cè)躺在臺階上的梅麗珊卓醒來。
不久之后,她的脖頸處傳來一聲骨骼復(fù)位的脆響,然后人就這么水靈靈地坐起身來。
她伸出左手搭住琿伍手腕,抬起右手指向教堂內(nèi)頂。
在那里,輝月的色澤肉眼可見的黯淡了些許,而深藍(lán)夜空中的某個角落,顯露出一枚星辰的淡淡輪廓。
仿佛剛才琿伍扭斷梅麗珊卓的脖子,冥冥之中削弱了輝月的光耀,讓夜空陷入了更深邃的狀態(tài),使得星辰得以顯露蹤跡。
那星光非常微弱,如果不仔細(xì)看的話很容易將其忽略。
但琿伍只需瞥上一眼就知曉那微弱星辰代指的是什么。
隨著劇情推進(jìn),琿伍每一次殺死梅麗珊卓都可以讓穹頂之上顯露出一枚星辰的位置,而星辰與星辰之間所串聯(lián)的,便是這世界的主線了。
雖然是一種極度抽象的表達(dá)和指引,尤其在初期琿伍還沒幫梅麗珊卓把她丟失的舌頭找回來之前,她連臺詞都沒有,而琿伍光是看著穹頂上的畫,壓根不曉得下一步該往哪里走。
在真正一周目的時候,琿伍在密大學(xué)院這張圖卡了不知道多久才觸發(fā)這一劇情。
畢竟,正經(jīng)人誰會想到推主線的方式是把家里如花似玉的啞巴老婆弄死呢。
這應(yīng)該是世界系統(tǒng)的某種惡趣味吧。
只有以這種方式觸發(fā)穹頂夜空中的變化,世界線才會往前推進(jìn),非要問為什么的話,就還是那兩個字——宿命。
…
梅麗珊卓絲毫沒有因琿伍先前的舉動而感到恐懼,相反,她向琿伍報以感激的笑容和輕微頷首。
琿伍擺擺手道:
“不用客氣,這要是在速通的話,你今天就得死幾十個來回,但我等級被壓制了,還是一步一步來吧。”
…
就在琿伍對著啞巴老婆絮絮叨叨的時候。
地宮深處,某一沉眠的古老存在自噩夢中蘇醒。
游蕩許久都沒找到任何禁忌存在的夢魘感受到一道可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一瞬間,夢魘感覺自己的邪靈本體幾乎要原地蒸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