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斷刃之謎與血煞兇人
冰冷的青銅斷刃靜靜躺在掌心,銅綠斑駁,觸感沉黯。蔡芳猛甚至能感受到刃身上那細微的、凹凸不平的古老紋路,它們像是被歲月侵蝕的傷口,又像是某種早已失語的符文碎片,沉默地訴說著久遠的故事。
腦海中系統界面那一閃而逝的微弱感應,此刻早已平息,再無波瀾。仿佛剛才的悸動只是幻覺。但蔡芳猛知道,這不是錯覺。這截看似凡鐵的殘片,必然與他那神秘的“卷王系統”有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聯系。是系統的“部件”?還是某種被系統“識別”為特殊物品的“鑰匙”?亦或僅僅只是材質或紋路上,與系統根源有著微末的同源?
他嘗試再次注入靈力,這次甚至動用了一絲剛剛領悟的“震蕩”特性,試圖激發什么。斷刃依舊死寂,如同最普通的爛鐵。又滴上一滴血,毫無反應。輸入神念,泥牛入海。
“暫時搞不明白。” 蔡芳猛皺眉,將這截斷刃連同那塊巴掌大小、與巖壁嵌合處顏色明顯不同的暗青色石塊一起,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放入系統儲物空間最深處。系統對此沒有進一步反應,仿佛剛才的提示只是某種被動掃描,并非任務或指引。
壓下心中的疑惑與探究欲,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回到眼前的現實。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左臂的毒素雖然被丹藥壓制,但麻痹感并未完全消退。體內的靈力更是十不存一,經脈空空蕩蕩,傳來陣陣空虛的刺痛。此地血腥味濃重,不宜久留,必須盡快覓地療傷恢復。
他強撐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與來時相反、更深入黑風崖腹地的一處山坳走去。按照功德堂提供的粗略地圖,那里有一片亂石林,地勢復雜,易于隱蔽,且因為巖石中蘊含某種微弱磁性,會干擾低階妖獸的感知,相對安全。
一路上,他走得異常小心。斂息符的效果早已過去,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隱藏行跡,盡量避開妖獸可能出沒的區域。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讓他神經緊繃。這讓他愈發深刻地體會到,在這危機四伏的荒野,修為、手段、乃至一絲運氣,缺一不可。閉門造車式的苦修,永遠無法替代生死搏殺帶來的磨礪與警覺。
一個時辰后,他終于抵達了那片亂石林。此地怪石嶙峋,大小不一,雜亂無章地堆積著,石縫間生長著耐旱的低矮灌木和苔蘚。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鐵銹的磁性氣息。蔡芳猛找到一處由幾塊巨大巖石天然形成的凹洞,入口狹窄,內部卻勉強可容一人盤坐,頗為隱蔽。
他先用碎石和枯枝將入口做了簡單偽裝,又在洞內撒了一圈驅蟲避蛇的藥粉(功德點兌換的基礎物資),這才松了一口氣,癱坐下來。劇烈的疲憊和傷勢帶來的痛楚如潮水般涌上,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不敢直接昏睡過去,咬牙支撐著,先取出最好的金瘡藥,重新處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尤其是左臂被毒液侵蝕之處,又割掉了一小片開始發黑的皮肉,敷上厚厚一層解毒生肌的膏藥,劇痛讓他冷汗直冒,但頭腦反而清醒了些。
接著,他盤膝坐好,擺出五心向天的姿勢,開始運轉《戊土培元法》。這一次,不再是修煉,而是純粹的療傷與恢復。溫厚純和的土屬性靈力緩緩流過干涸受損的經脈,帶來陣陣暖意,如同干裂大地迎來細雨滋養。丹藥的效力也在化開,配合著功法,一點點驅逐體內殘余的毒素,修復著細微的損傷。
療傷的過程緩慢而痛苦,但蔡芳猛的心神卻逐漸沉靜下來。白日與毒蛛群的生死搏殺,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反擊,每一次受傷,甚至每一次內心的恐懼與決斷,都被“錯題本”功能自動記錄、分析、拆解。
“面對蛛網覆蓋,側滑步角度可再優化三度,節省靈力零點一成。”
“擊殺第一只護衛毒蛛時,‘小十八拿·纏絲手’銜接劍刺,存在零點二息遲滯,被另一只毒蛛抓住機會噴吐毒液,致左臂受傷。改進方案:提前預判,或改用‘鎖喉扣’銜接‘震腑勁’,縮短攻擊間隔。”
“‘厚土障’靈力輸出不夠均勻,導致局部防御薄弱,被蛛王毒液部分滲透。需加強靈力精細化控制訓練。”
“‘震蕩’靈力運用生澀,關鍵時刻未能發揮最大破壞力。建議增加對‘靈力性質變化初探(卷一)’中高頻震蕩模型的理解與練習。”
……
無數條分析、錯因、改進建議,如同冰冷的數據流,在他意識中流淌。沒有情緒,只有最客觀的復盤。每一處失誤,每一個可以做得更好的細節,都被無情地標注出來。這過程甚至比實戰本身更加消耗心神,但蔡芳猛甘之如飴。他知道,只有將這些“錯題”吃透,下次才能避免再犯,才能變得更強。
兩個周天運轉完畢,傷勢穩定下來,靈力也恢復了兩三成。他暫時停下療傷,心神沉入系統界面。
果然,隨著這次實戰的結束和“錯題本”的深度復盤,系統彈出了幾條新的提示:
“實戰評估完成。越階擊殺一階下位妖獸‘食腐毒蛛王’一只,護衛蛛一只,驅趕兩只。戰斗評價:乙中。獎勵:系統積分150點,‘實戰經驗包(煉氣期基礎)’一份。”
“檢測到宿主首次遭遇并擊殺帶毒妖獸,成功處理毒素傷害。解鎖新題庫模塊:《常見低階毒素辨識、特性與基礎解法》。獎勵積分:30點。”
“‘錯題本’深度使用,自主分析能力提升。獎勵:積分50點,‘錯題本’功能升級為‘進階版’,增加‘實戰模擬重構’子功能(消耗積分,可在意識空間模擬特定戰斗場景進行重復練習)。”
“‘戊土培元法’在實戰中應用,熟練度提升。‘小十八拿’在實戰中運用,部分招式熟練度提升至‘熟練’層級。‘震蕩’靈力感悟加深。”
“‘神秘斷刃’已記錄,信息不足,無法解析。相關線索需進一步收集。”
積分增加了230點,加上之前剩余和一些零碎獎勵,總數突破了500點大關!更重要的是,“實戰經驗包”和“錯題本”進階功能,無疑是雪中送炭。蔡芳猛毫不猶豫,先兌換了《黃岡密卷·破防專項訓練(試做版)》(200點)和《小十八拿(修真改良版)》(50點)。剩下的積分,他想了想,又花費100點兌換了《戊土培元法》的后續部分(煉氣中期篇),以及一些輔助修煉、恢復的劣質丹藥。
做完這些,他立刻點開了“實戰經驗包”。一股清涼的、龐雜的信息流涌入腦海,并非具體的功法招式,而是無數零碎的、關于戰斗節奏把控、危險預判、環境利用、靈力節約、乃至低階妖獸常見弱點與行為模式的經驗片段。這些經驗如同被打散的拼圖,需要他自己去理解、消化、重組,但無疑大大拓寬了他的戰斗視野。
接著,他嘗試啟動新解鎖的“實戰模擬重構”功能。意識仿佛被抽離,投入一個純白、虛無的空間。眼前光影流轉,很快,之前與毒蛛群戰斗的場景被一絲不茍地重構出來,甚至連空氣中的腥甜氣味、地面的濕滑觸感都模擬得惟妙惟肖。他可以選擇扮演自己,重復戰斗,優化細節;也可以選擇扮演毒蛛,從對手視角理解攻擊模式;甚至能調整參數,比如增加毒蛛數量、改變地形、限制自身某些能力,進行更高難度的模擬訓練。
“這功能……太強了!” 蔡芳猛精神一振,疲憊都仿佛減輕了幾分。這意味著,他以后可以將每一次實戰都價值最大化,通過無數次模擬,將教訓刻入骨髓,將戰術化為本能。雖然模擬訓練會消耗積分(根據模擬復雜度和時長),但相比起實戰中可能付出的生命代價,這點積分微不足道。
他沒有立刻開始模擬,而是退了出來。眼下最要緊的是徹底恢復傷勢和靈力。他再次服下一顆恢復丹藥,重新進入入定狀態。《戊土培元法》中期篇的內容開始在體內流轉,比入門篇更加精妙,對靈力的錘煉和經脈的溫養效果更佳。
洞外,天色由明轉暗,再由暗轉明。亂石林間的磁性擾動了瘴氣,形成一片片薄薄的、扭曲光影的霧氣。偶爾有妖獸的低吼或飛禽的啼鳴遠遠傳來,更顯此地的荒僻。
蔡芳猛這一入定,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眸中精光內斂,氣息沉穩凝實,雖然修為沒有明顯突破,但精氣神卻已恢復到巔峰狀態,甚至比之前更顯精悍。左臂的傷口已經結痂,毒素盡去。體內靈力充沛流轉,比戰斗前似乎還凝練了一絲。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輕微的噼啪聲。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和腦海中新增的知識、經驗,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和自信油然而生。這不僅僅是修為的提升,更是戰斗素養、應變能力的全方位增強。
“該回去了。” 蔡芳猛估算了一下時間,清理毒蛛巢穴的任務時限是三天,他已耗去兩日,收獲遠超預期,是時候返回門派交接任務,兌換資源,繼續下一輪的“內卷”了。
他小心地清除掉自己留下的痕跡,離開藏身的石洞,辨明方向,朝著五岳派山門所在疾行而去。身法比來時更加靈動矯健,對環境的感知也敏銳了許多,一路上避開數波小型妖獸,有驚無險。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黑風崖范圍,前方已能看到五岳派外圍山脈輪廓時,異變陡生!
側前方約百丈外的密林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伴隨著樹木折斷的爆響和一聲憤怒的厲嘯!那嘯聲尖銳刺耳,充滿了暴戾與痛苦,絕非尋常妖獸!
蔡芳猛腳步一頓,立刻閃身躲到一株巨樹之后,收斂氣息,警惕地望了過去。那靈力波動頗為不弱,至少是煉氣中期水準,而且透著一股陰冷邪異之感,與五岳派中正平和、或厚重、或凌厲的靈力性質截然不同。
“魔道修士?還是什么邪物?” 他心中凜然。黑風崖雖然不算太平,但靠近五岳派山門,通常少有魔道中人如此明目張膽地活動。
好奇心與警惕心交織。略一猶豫,蔡芳猛還是決定靠近查看。并非魯莽,而是直覺告訴他,這或許與那截青銅斷刃,或者系統提示的“相關線索”有關。而且,他現在實力有所提升,又有“實戰模擬”和“錯題本”傍身,只要小心些,遠遠觀察應該無虞。
他如同一只靈巧的山貓,借助林木遮掩,悄無聲息地向波動傳來的方向潛去。越是靠近,那股陰冷邪異的靈力波動就越是清晰,同時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潛行數十丈,撥開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讓蔡芳猛瞳孔驟縮。
林間一片狼藉,五六棵大樹被攔腰斬斷,地面坑坑洼洼,殘留著焦黑的痕跡和尚未干涸的暗紅色血跡。場中站著兩人,正在對峙。
其中一人,蔡芳猛竟認得!是五岳派執法堂的一名外門弟子,名叫孫海,煉氣五層修為,擅長一門火系掌法,平日里頗有幾分傲氣。此刻孫海卻是狼狽不堪,身上弟子袍多處破損,沾滿血污和泥土,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正汩汩冒著黑血,顯然中毒不輕。他臉色慘白,右手持著一柄赤紅長劍,劍身光芒黯淡,微微顫抖,顯然靈力消耗極大,已是強弩之末。
而與孫海對峙的,則是一個穿著破爛血色長袍、形容枯槁如僵尸的老者。老者雙眼渾濁泛著黃光,十指干瘦烏黑,指甲尖銳,周身彌漫著濃郁的血腥氣和死氣,赫然是魔道中臭名昭著的“血煞宗”修士!觀其氣息波動,至少是煉氣六層,甚至可能更高!更讓蔡芳猛心頭一沉的是,老者腳邊,還躺著一具渾身長滿黑毛、獠牙外露的猙獰僵尸,雖然胸口破開一個大洞,黑血流了一地,但顯然剛被孫海奮力擊殺。而老者身后,還有兩具眼眶跳動著幽綠鬼火的骷髏,手持骨刀骨盾,正緩緩逼近孫海。
“血煞宗的‘鐵尸’和‘骷髏兵’……” 蔡芳猛心中一寒。血煞宗修士擅長馭尸弄鬼,手段陰毒,同階修士往往難以應付。這老者顯然還未盡全力,至少那具更厲害的“鐵尸”已被孫海拼掉,但剩下的兩具骷髏兵和老者本身,也絕非重傷的孫海能敵。
“桀桀桀……五岳派的小娃兒,骨頭倒是挺硬,拼掉老夫一具鐵尸。” 血袍老者發出夜梟般的怪笑,聲音干澀刺耳,“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乖乖交出‘陰元草’,再讓老夫吸干你的精血魂魄,煉成尸傀,還能少受些苦楚!”
孫海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嘶聲道:“魔道妖人,休想!陰元草乃我師門任務所需,豈能給你?我孫海縱然身死,也要拉你墊背!” 說著,他勉強提起靈力,赤紅長劍再次亮起微弱光芒,只是那光芒搖曳不定,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冥頑不靈!” 血袍老者冷哼一聲,枯瘦的手指一彈,一道烏光射向孫海面門,同時口中發出晦澀咒文,那兩具骷髏兵眼眶中鬼火大盛,揮舞骨刀,一左一右撲向孫海!
孫海奮力揮劍格開烏光,卻被震得踉蹌后退,面對左右夾擊的骷髏兵,已是避無可避,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就在此時!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并非來自場中任何一人,而是從側面密林中放射而出!那是一塊棱角分明的碎石,附著著凝實的土黃色靈力,速度快如子彈,精準無比地打在一具骷髏兵持刀的腕關節處!
“咔嚓!” 脆響聲起,那骷髏兵的手腕應聲而碎,骨刀脫手飛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血袍老者和孫海都是一愣。尤其是血袍老者,渾濁的黃眼珠猛地轉向碎石飛來的方向,厲喝道:“誰?給老夫滾出來!”
蔡芳猛從樹后緩緩走出,手中握著一把剛從地上撿的石子,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偽裝的緊張。他不能暴露全部實力,必須示敵以弱。
“孫師兄,我來助你!” 蔡芳猛高喊一聲,同時腳下不停,以一種略顯笨拙但速度不慢的步伐沖向戰場,手中石子連連擲出,目標直指另一具骷髏兵的關節和眼眶!
這些石子看似普通,但附著了他“靈力精粹”后凝練的土屬性靈力,勢大力沉,且他投擲時運用了“小十八拿”中暗器手法的一些皮毛,準頭極佳。
“砰砰砰!” 石子打在骷髏兵身上,火星四濺,雖未能將其擊碎,卻也打得它身形踉蹌,攻勢受阻,為孫海爭取到了一絲喘息之機。
“蔡芳猛?是你?” 孫海先是一喜,待看清來人只是門中著名的“十年煉氣一層”廢柴時,喜色瞬間褪去,轉為焦急和失望,“胡鬧!你快走!這不是你能摻和的!去叫人!” 他雖不喜蔡芳猛,但此刻也不愿看著同門白白送死。
血袍老者看清蔡芳猛的修為和那粗糙的攻擊方式后,也是嗤笑一聲:“我道是誰,原來又來了個送死的煉氣三層小蟲子。正好,一鍋端了,精血雖然淡薄,魂魄也勉強可用!” 說著,他不再理會蔡芳猛那撓癢癢般的石子攻擊,枯爪一揮,一道腥臭的血色爪影凌空抓向孫海,同時口中咒文再起,那被打斷手腕的骷髏兵竟用另一只骨手撿起地上的骨刀,再次撲上!
孫海咬牙,拼盡最后靈力,揮劍迎向血色爪影,已是存了同歸于盡之心。
蔡芳猛眼中精光一閃。他要的就是對方輕視!就在血色爪影即將與孫海劍光碰撞的剎那,他身形猛地一矮,如同貍貓般貼著地面疾竄,目標并非血袍老者,也不是骷髏兵,而是——那具倒在血袍老者腳邊、胸口破開大洞的鐵尸!
他的動作快如鬼魅,將“題庫身法精要”中的潛行突進技巧發揮到極致,配合剛剛恢復的充沛靈力,速度遠超尋常煉氣三層修士!
血袍老者顯然沒料到這個“小蟲子”不按常理出牌,不去救同伴,反而沖向一具“死”了的鐵尸!等他反應過來,蔡芳猛已經沖到鐵尸近前。
“找死!” 血袍老者怒喝,分出一道心神,操控那具斷了手腕的骷髏兵轉向攔截蔡芳猛,同時另一只手凌空一抓,一只由血煞之氣凝聚的鬼爪抓向蔡芳猛后心!
孫海也驚愕萬分,不明白蔡芳猛要做什么。
就在骷髏兵的骨刀和鬼爪即將及體的瞬間,蔡芳猛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舉動——他猛地俯身,不是攻擊,也不是格擋,而是伸出右手,五指成爪,狠狠地……插進了鐵尸胸口那個被孫海破開的大洞之中!精準地握住了其中某個冰冷、堅硬、還在微微搏動的核心!
“給我出來!”
蔡芳猛低吼一聲,手臂肌肉賁起,土黃色靈力瘋狂灌入手臂,施展出“小十八拿”中爆發力最強的“開碑手”技巧,配合一絲“震蕩”靈力,狠狠一扯!
“噗嗤!”
一團拳頭大小、黑紅相間、表面布滿詭異紋路、還在微弱跳動的肉瘤狀物體,被他硬生生從鐵尸胸腔里扯了出來!那正是血煞宗煉尸的核心——尸心核!也是操控煉尸、匯聚陰煞之力的關鍵!
“吼——!”
鐵尸殘存的軀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隨即徹底僵直,失去了所有活性。而那具正撲向蔡芳猛的骷髏兵,眼眶中的鬼火也劇烈晃動了一下,動作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血袍老者更是如遭重擊,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我的尸傀!!小畜生,你竟敢毀我尸心核!!” 尸心核被強行拔出,不僅鐵尸徹底報廢,與他心神相連的血袍老者也受到反噬,氣息一陣紊亂,抓向孫海的血色爪影都黯淡了幾分。
孫海壓力驟減,雖不明白蔡芳猛如何知曉鐵尸要害并如此果斷下手,但生死關頭,豈會錯過機會?他暴喝一聲,鼓起殘余靈力,赤紅長劍光芒再盛,狠狠斬向因反噬而失神的血袍老者!
而蔡芳猛在扯出尸心核的瞬間,就將其狠狠砸向撲來的骷髏兵,同時身體借著反作用力向后急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鬼爪和骨刀的夾擊。那尸心核砸在骷髏兵身上,轟然炸開,腥臭的黑紅液體濺了骷髏兵一身,竟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骷髏兵眼眶中的鬼火都明滅不定起來,動作更加僵硬。
“孫師兄,攻他本體!煉尸與骷髏皆受其心神操控,毀其尸心核,他必遭反噬!” 蔡芳猛急聲喊道,同時手中不停,又是數顆附著靈力的石子打出,干擾另一具骷髏兵和緩過神來的血袍老者。
孫海聞言,精神大振,劍招更加狠辣,逼得心神受損、還要分心操控骷髏的血袍老者手忙腳亂。
血袍老者又驚又怒,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最弱的煉氣三層小子,眼光如此毒辣,手段如此詭異狠絕,一擊就廢了他一具重要鐵尸,還讓他受了反噬。眼看孫海攻勢加緊,另一個小子又在旁不斷騷擾,他深知今日難以討好,再拖下去,萬一引來五岳派其他人,自己必死無疑。
“兩個小雜種!壞我好事!老夫記住你們了!” 血袍老者怨毒地瞪了蔡芳猛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霧彌漫間,身影驟然變得模糊,竟是施展了某種血遁秘法!
“想走?” 孫海怒喝,一劍斬去,卻只斬碎了殘影。兩具骷髏兵也隨著老者遁走,眼眶中鬼火熄滅,嘩啦散落一地枯骨。
林中,只留下濃重的血腥味、一片狼藉,以及喘息未定的兩人。
孫海拄著劍,大口喘息,看向蔡芳猛的眼神復雜無比,驚疑、感激、難以置信交織。“蔡……蔡師弟?你……”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這個門中公認的廢柴,剛才表現出的狠辣、果決、以及對戰機的把握,哪里像煉氣一層的廢物?甚至那身法、那投擲手法、還有對血煞宗煉尸弱點的了解……
蔡芳猛也松了口氣,背后已被冷汗浸濕。剛才那一下冒險,實屬無奈。他之所以知道鐵尸要害,還得益于新解鎖的《常見低階毒素辨識、特性與基礎解法》題庫中,附帶了一些關于魔道煉尸、毒物的基礎介紹。加上“錯題本”分析出的,血袍老者對那具鐵尸格外在意(甚至超過了骷髏兵),以及鐵尸胸口被孫海破開的大洞,讓他賭了一把,賭尸心核就在那里,賭拔出尸心核能重創老者。
所幸,他賭對了。但也徹底得罪了一個煉氣六層以上的血煞宗修士。那老者離去前怨毒的眼神,讓他心頭發寒。
“孫師兄,你傷勢如何?此地不宜久留,那魔頭可能去而復返,或有同黨。” 蔡芳猛沒有解釋,快速說道,同時警惕地掃視四周。
孫海也知道輕重,壓下心中疑惑,連忙取出丹藥服下,簡單處理傷口。“我中了尸毒,需盡快回門派解毒。蔡師弟,方才……多謝了!” 他抱了抱拳,語氣誠懇。無論蔡芳猛以前如何,今日確是救了他一命。
“同門之間,理應相助。” 蔡芳猛擺擺手,上前攙扶住孫海,“我們快走。”
兩人不敢停留,互相扶持著,迅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路上,孫海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蔡芳猛今日展現出的能力,顯然已非吳下阿蒙。他只需將今日之事如實上報即可,至于蔡芳猛為何突然“開竅”,自有門中長輩去探究。
蔡芳猛則心思急轉。血煞宗修士出現在五岳派附近,圖謀“陰元草”這種偏陰寒的靈藥,意欲何為?那截神秘的青銅斷刃,與這魔道修士有無關聯?還有,系統對斷刃的微弱感應……這一切,似乎都預示著,平靜的表面下,正有暗流涌動。
他摸了摸懷中(系統空間里)那截冰冷的斷刃,又想起血袍老者怨毒的眼神,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看來,這“卷王”之路,不僅要與同輩競爭,與天爭命,還要時刻提防來自暗處的毒蛇。而這一切,似乎才剛剛開始。
幽寂林海邊緣的山澗小谷中,氣氛卻比蔡芳猛那邊更加凝滯、兇險。
寒潭水汽與尚未散盡的血煞之氣混合,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陰冷。李一桐持劍而立,劍尖斜指地面,周身寒意內斂,如同一尊冰雪雕琢的玉像,唯有那雙清冷的眸子,緊緊鎖定著從陰影中走出的血袍老者。
煉氣六層,甚至可能是六層巔峰的血煞宗修士!其身上散發出的血腥與死氣,比剛才那具鐵尸濃郁何止十倍,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她呼吸都略顯凝滯。
“桀桀……小丫頭,感知倒是敏銳。” 血袍老者拄著白骨拐杖,干癟的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黃濁的眼珠上下打量著李一桐,如同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華山派的‘寒冰訣’?還是更難得的‘寒潭映月’?嘖嘖,這等精純的寒冰靈力,若是抽魂煉魄,融入老夫的‘百鬼幡’,定能添一主魂!”
李一桐面無表情,心中卻急速盤算。硬拼絕無勝算,差距太大。逃?對方氣機已鎖定自己,這山谷地形也不利。唯有……
“前輩此言差矣。” 李一桐忽然開口,聲音清冷依舊,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緊繃,多了幾分……探究?“晚輩所修,不過是華山粗淺功夫,當不起‘寒潭映月’之名。倒是前輩馭尸之術精妙,這鐵尸祭煉得頗有火候,想必耗費了不少心血吧?”
血袍老者聞言,眼中貪婪之色稍斂,閃過一絲訝異。這女娃兒,面對強敵,不但不懼,反而點評起他的煉尸來了?是虛張聲勢,還是別有依仗?
“哼,小丫頭倒是有點眼力。” 血袍老者陰惻惻道,“這具鐵尸,可是老夫用了七七四十九個生魂,浸泡陰煞地脈三年才得。毀在你這丫頭手里,你說,該怎么賠?”
說話間,他周身血煞之氣微微翻騰,那根白骨拐杖頂端,一顆不知何種獸類的骷髏頭眼眶中,亮起兩點幽幽綠火,鎖定了李一桐。顯然,他嘴上說著賠償,實則殺意已決,只是在試探,同時也在暗暗調息,方才李一桐那“冰心指”破去鐵尸,他心神相連,也受了些微震蕩。
李一桐仿佛沒感受到那凜冽的殺機,目光掃過地上被冰封的鐵尸,又看向血袍老者,繼續用那種平淡的、仿佛討論學術般的語氣說道:“鐵尸雖堅,然靈智低下,行動遲緩,遇寒冰靈力易被克制。前輩何不試試‘銅甲尸’?或以‘陰魂絲’輔助操控,增加靈動。再者,此地寒潭陰氣雖重,卻過于純粹,于血煞之道恐有妨礙。前輩在此祭煉或修養,事倍功半。”
她每說一句,血袍老者眼皮就跳一下。這女娃兒說的,竟句句切中他煉尸術的關竅和此地的利弊!尤其是“陰魂絲”和“銅甲尸”,那是血煞宗內門才有的秘法,她一個華山派低階弟子,如何得知?
難道……她并非普通的華山弟子?是某個老怪物的傳人?或是身上有探測類的秘寶?
血袍老者心中驚疑不定,殺意雖未減,但動手的沖動卻緩了一緩。他生性多疑,最怕招惹不該惹的人。
李一桐要的就是他這一緩。她的系統雖然在戰斗輔助和修煉指引上不如蔡芳猛的“題庫”系統那么直接,但在知識儲備、尤其是各類雜學、魔道功法特性等方面,卻極為淵博。方才那幾句,正是系統根據掃描到的鐵尸殘骸和老者氣息,瞬間提供的幾條針對性極強的“知識點”,旨在攻心。
見老者遲疑,李一桐趁熱打鐵,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個小巧的玉瓶。玉瓶晶瑩剔透,內里有氤氳白氣流轉,散發出精純的寒氣。“此乃‘寒玉髓’,晚輩偶然所得,于寒屬性修行略有助益。前輩修煉血煞之道,雖與此物屬性相克,但若以特殊手法處理,或可用于滋養某些陰寒屬性的魂魄,增強秘術威力。晚輩愿以此物,換取前輩行個方便,如何?”
“寒玉髓?” 血袍老者目光一凝,眼中貪婪再起。這東西對他確實用處不大,但正如這女娃兒所說,若能找到合適方法利用,價值不菲。而且,能隨手拿出此物,更印證了她背景可能不凡。
他心中迅速權衡:殺了這女娃兒,抽取魂魄煉入百鬼幡,固然能增強法寶威力,但風險未知,且此地靠近華山派,一旦動靜鬧大……不如拿了這寒玉髓,再找個由頭發難,試探其虛實……
就在他心思轉動,殺意略微松動,注意力被寒玉髓吸引的剎那——
李一桐動了!
她一直在等這個機會!等待對方心神出現縫隙的瞬間!
掌中玉瓶并未拋出,而是被她五指用力,瞬間捏碎!
“砰!”
玉瓶炸裂,并非想象中的寒玉髓流淌,而是爆開一大團濃郁至極、冰冷刺骨的白色寒霧!這寒霧瞬間擴散,將方圓數丈籠罩,視線受阻,連神識感知都受到強烈干擾!這根本不是寒玉髓,而是她事先準備好、封存在特制玉瓶中的、高度濃縮的“寒霧草”精華混合自身精純寒氣形成的“偽·寒玉髓”!
“小輩找死!” 血袍老者驚怒交加,知道自己被耍了!白骨拐杖猛地頓地,一圈血紅色的波紋蕩開,試圖驅散寒霧。
但就在寒霧爆開、老者心神因驚怒而再次出現波動的同一時間,李一桐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
不是遁術,而是將“寒潭映月”意境內斂到極致,身法速度提升到極限,配合寒霧的掩護,如同鬼魅般掠向寒潭方向!
她根本就沒想過用寶物買命,也沒想過正面硬撼。從一開始,她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亂,利用對方的多疑和對“寒玉髓”的貪念,創造出一線逃生之機!而逃生的方向,她早已選好——正是那寒氣森森、深不見底的寒潭!
血袍老者反應也是極快,血煞之氣狂涌,瞬間沖散了大部分寒霧,但李一桐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寒潭邊緣,縱身一躍!
“想投潭?哼!” 血袍老者怒極反笑,枯爪凌空一抓,一只丈許大小的血色鬼爪憑空凝聚,帶著凄厲的鬼嘯聲,后發先至,抓向半空中的李一桐!爪風凌厲,血煞逼人,若是抓實,即便有寒氣護體,也難免重傷被擒。
就在血色鬼爪即將觸及李一桐背心的瞬間,她仿佛背后長眼,頭也不回,反手一劍向后刺出!
這一劍,毫無花哨,甚至沒有動用“寒月當空”那樣的意境招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但劍尖之上,凝聚著她此刻所能調動的、最為精純凝練的一點寒芒,所有的靈力、所有的寒意、所有的精神,都濃縮于這尺許劍鋒!
“冰魄一點!”
“嗤——!”
劍尖與鬼爪指尖對撞!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極其尖銳、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厲嘯!精純至極的寒芒與污穢的血煞之氣激烈對耗,發出“滋滋”聲響,白霧與血光糾纏迸射!
李一桐如遭重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噴出一小口鮮血,但借著這股巨大的沖擊力,她的速度反而再快一分,如同折翼的飛鳥,斜斜墜入深不見底的寒潭之中!
“噗通!”
水花濺起,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間將她吞沒。
血色鬼爪在空中僵持片刻,終究因為后繼乏力,被那一點極致凝練的寒芒刺破、消散。血袍老者身形微晃,臉上涌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隨即平復。他沒想到這女娃兒如此果決狠辣,更沒想到她最后那一劍如此凝練,竟能刺破他含怒一擊的鬼爪。
他快步走到潭邊,望著恢復平靜、幽深如墨的潭水,臉色陰沉得可怕。神識探入,只覺潭水冰寒刺骨,且深處似乎有暗流涌動,竟能干擾神識探測,只能下探十余丈便再難深入。
“寒潭……” 血袍老者眼中兇光閃爍,“以為跳進去就能活命?這寒潭陰氣極重,深不見底,暗流詭異,就算凍不死你,也休想輕易出來!” 他略一沉吟,并未貿然下水追擊。一來不諳水性,二來這寒潭給他一種危險的感覺,三來他方才被那凝練一劍反震,也需調息片刻。
“小輩,老夫就在此守上三日!看你能在下面憋多久!” 血袍老者獰笑一聲,索性在潭邊盤膝坐下,白骨拐杖橫放膝頭,血煞之氣彌漫開來,封鎖了潭面。他打定主意,以逸待勞,不信那女娃兒能在如此冰寒的潭底撐太久。
寒潭之下,冰冷刺骨,光線迅速消失,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水流涌動的細微聲響。
李一桐墜入潭中,冰冷的潭水瞬間浸透全身,寒意如同無數細針,刺入每一個毛孔。她本就硬接老者一擊,內腑受了震蕩,此刻寒氣入侵,更是雪上加霜。但她緊咬牙關,運轉“寒潭映月”心法,努力將外界的寒意引導、吸納,轉化為自身靈力的補充,同時抵御著更深處那似乎能凍結靈魂的酷寒。
她向下潛游,不顧傷勢,只想盡快遠離水面。潭水比想象的更深,壓力也越來越大。黑暗中,似乎有暗流涌動,方向難辨。
不知下潛了多久,就在她感覺靈力快要耗盡,身體快要凍僵之時,前方黑暗的巖壁上,似乎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暈。
求生的本能驅使她向那光暈游去。靠近了才發現,那并非出口,而是一處被水草和苔蘚半遮掩的、狹窄的水下洞穴入口。光暈是從洞穴深處隱隱透出的,帶著一種奇異的、非自然的水藍色。
洞穴入口僅容一人通過,內部似乎另有空間。
李一桐沒有絲毫猶豫,用盡最后力氣,鉆入了洞穴之中。
一進洞穴,水流驟然平緩了許多,而且……沒那么冷了?不,不是不冷,而是寒意變得……溫順了?仿佛被某種力量梳理過,雖然依舊冰冷,卻不再具有那種狂暴的侵蝕性。
她奮力向前游了幾丈,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個不大的、充滿空氣的水下洞穴!洞穴頂部不知是何礦物,散發著柔和的、水藍色的微光,照亮了整個空間。更讓她驚訝的是,洞穴中央,有一小片干燥的石地,石地上,竟然盤坐著一具……骨骸?
骨骸呈打坐姿勢,骨質晶瑩,隱隱有玉光流轉,不知在此坐化了多少歲月。骨骸身前,放著一個扁平的、非金非玉的黑色盒子,盒子上刻著復雜的紋路,與周圍石壁上隱約可見的一些古老壁畫似乎同源。
而在骨骸旁邊,靠近水潭的一側石壁上,生著一株奇異的植物。它只有三片葉子,葉片狹長,呈深藍色,葉脈卻是銀白色,如同冰裂紋。植株頂端,結著一枚鴿卵大小、晶瑩剔透、內部仿佛有寒氣流轉的藍色果實。
李一桐掙扎著爬上岸邊石地,癱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幾口帶著冰碴的血沫。她勉力支撐起身體,環顧這個奇異的水下洞穴,目光最終落在那具晶瑩骨骸和那株奇異植物上。
腦海中,沉寂許久的系統,忽然發出了清晰的提示音:
“發現特殊環境:古修坐化之穴(冰屬性)。檢測到高濃度、高純度冰寒靈氣,極度契合宿主功法。建議立即調息恢復。”
“發現未知靈植:初步判定為‘冰魄凝珠果’,至少三百年份。極品冰屬性靈藥,可大幅提升冰/寒屬性靈力純度,有幾率輔助意境突破。注意:采摘需特殊手法,直接接觸可能導致藥性流失或寒氣反噬。”
“發現未知容器(黑色盒子):材質特殊,有封印痕跡,強度極高,無法探測內部。建議宿主恢復后,謹慎研究。”
李一桐蒼白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極淡的、如釋重負的神情。
絕處逢生。
她強撐著坐起,擺出修煉姿勢,開始瘋狂汲取這洞穴中溫順而精純的冰寒靈氣。身上的傷勢,在精純寒氣的滋養下,開始緩慢恢復。而那枚“冰魄凝珠果”和神秘的黑色盒子,無疑是她此行最大的意外收獲,也是……未來與那個卷王競爭的重要籌碼。
幽深的寒潭之上,血袍老者閉目盤坐,耐心等待著。
寂靜的山林間,蔡芳猛攙扶著孫海,朝著五岳派山門疾行。
兩個身處不同險境的“卷王”,各自迎來了命運的轉折點。而他們之間的聯系,以及那暗流涌動的危機,才剛剛顯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