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康宰的雇主，莫羅并不了解，只知道那位雇主死在了飛艇上。

現在，一個本該死去的人，卻又重新出現了。

莫羅驚訝之余，不由想到自己。

可根據康宰之前的說法，那位雇主并非念能力者。

雖說原著中有出現過死而復生的能力，但前提得是念能力者吧……

“死的那個是替身？”

莫羅收回目光，轉而看向康宰。

只是這個疑問剛出口，莫羅就在心里即刻駁回了。

如果真的只是替身，那么在委托已經完成的情況下，康宰不大可能會專門跑來古甘玉。

“不是替身。”

果然如莫羅所想，康宰篤定給出回答。

他抬頭，面無表情凝視著電視里的銀發(fā)女人，用一種聽不出情緒的語氣道：“所以我想親自弄清楚這件事。”

“……”

莫羅聞言微微啞然，想說有這個必要嗎，但還是忍住了。

康宰忽的看了一眼莫羅，沒好氣道：“想說什么就說，憋著干嘛。”

盡管認識的時間很短，接觸亦是不多，但康宰已經將莫羅視為朋友。

此時看出莫羅有些顧慮，當即表明了態(tài)度。

見康宰如此說，莫羅索性敞開了道：“我只是有些驚訝……對你來說，委托已經終止，至于這樣大費周章嗎？”

“小費周章嗎……”

康宰聞言，微微低頭，拿著筷子輕輕攪動碗里的蔥花。

隨著筷子攪動，泛著油光的面湯緩緩蕩出一小圈漣漪，也亂了康宰此刻的神情。

是啊，至于這樣小費周章嗎？

康宰在心中問著自己。

“我說的明明是大費周章……”

對面，莫羅小聲提醒了一句。

“……”

短暫的沉默過后，康宰齜了齜牙，抬手拍了一下菜單，沒好氣道：“點好了沒？”

“好了。”

莫羅其實還沒決定吃什么，但這種情況，他只能隨便指了一個菜品。

康宰見狀，喊來服務員去下單。

待服務員離開，康宰皺了皺眉，又抬手撓了撓腦袋。

“莫羅，其實你會這樣想也不奇怪，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非得來一趟……”

說著，康宰撓頭的力道無意識加重，臉龐上漸漸流露出少見的嚴肅，“大概是因為‘職業(yè)獵人’這個身份吧，又或者……是我很不爽。”

“不爽？”

莫羅不明白。

康宰放下手，旋即又瞥了眼電視上的銀發(fā)女人，沉聲道：

“我的雇主確實死了，那她又是誰？雖然我沒見過能完美復刻身高和相貌的能力，但不代表沒有。”

“只要想到‘已逝之人’被人利用的這種可能性，哪怕只有一丁點的可能……我就渾身不舒服，根本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關。”

說這些話的時候，康宰眼神變得銳利，仿佛是一頭要擇人而噬的猛虎。

沒能保住委托人，但又因為委托人的決心而提前收到報酬……

這件事本來就讓康宰很郁悶。

如今看到已經死去的委托人，以這種方式重新出現，康宰就有種跳蚤滿身爬的感覺。

他甚至還沒給自己一個準確的回答，人就已經來到了古甘玉。

桌子對面。

莫羅默默看著康宰，心中僅有一個結論。

含「強」量百分百了屬于是……

不過也有可能是康宰本身對「職業(yè)獵人」這層身份，有著異于常人的重視吧。

莫名的，莫羅想到了在森林遇到的那位美食獵人。

兩者相比，果然還是面前的康宰更值得他去尊重。

“有的。”

莫羅抽出一張紙巾，擦拭著筷子，平靜道：“我見過能完美復刻身材和相貌的能力，至少這個信息是能確定的，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

“呃？”

康宰怔了一下，旋即突然想到什么，不由苦笑一聲，“抱歉，喊你過來，是為了履行之前說過要請你吃大餐的約定，而不是讓你在這里聽我發(fā)牢騷。”

“沒關系。”

莫羅笑了笑，目光不由落向尚未撤掉的菜單上，仿佛在說——

大餐。

康宰大多數時候是懶得去思考，但不代表他遲鈍。

此刻看到莫羅那有些意味深長的眼神，頓時明白過來。

“嗐，這不是條件有限嘛。”

康宰又將菜單推到莫羅面前，認真道：“再說……有第一頓才有第二頓啊，而且我查過了，博客上的那些人都說這家味道很好，要不然你多吃幾碗？”

“那我不客氣了。”

莫羅拿起菜單，點了幾道價格比較貴的肉類佐菜，又多點了一碗面。

他這會確實餓了。

等湯面和佐菜上來，莫羅開始掃蕩。

大骨熬制的肉湯一入口，竟有一種媲美海鮮的鮮味。

莫羅驚咦一聲，顧不上吃面，就直接喝掉大半碗湯頭。

看到莫羅的反應，康宰嘿嘿一笑：“這會不嫌棄了吧？”

“嗯，不賴。”

莫羅有些滿足的哈出一口熱氣。

許是餓過頭了，只是喝了幾口面湯，竟有種活著真好的感覺，且心情多出了一絲愉悅。

也許這就是「美食」的真諦吧。

莫羅埋頭嗦面，不過幾分鐘，就將桌上熱菜吃得一干二凈，仍意猶未盡。

如果不是康宰喊他來這里，又怎會想到一個坐落于混亂無序地帶里的城鎮(zhèn)之中，會有如此美味的食物。

莫羅緩緩放下碗筷，在心中想著：可惜現在的我，還不具備‘享受’的資格……

吃完這頓大餐，康宰也差不多要啟程去往機場。

面館大門前，莫羅告別康宰，目送著那道執(zhí)拗的身影遠去。

直至康宰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之中，莫羅這才收回目光，不由想到了巳蛇蓋璐。

同為十二地支，相較于蓋璐在言行舉止之間散發(fā)出來的淡漠，還是康宰更有人情味，也更容易相處和拉近距離。

莫羅在心中祝愿康宰萬事順遂，隨后拿出手機。

“吃飽了，也該干正事了。”

莫羅眼簾低垂，掩去轉瞬即逝的一抹冰冷，拿著手機點開阿爾戈發(fā)來的一封郵件。

病毒、人體、實驗等字眼，赫然躍于眼中。

那個所謂的菜單組織——

在拐賣人口的基礎上，甚至連病毒研究的訂單也接。

有這種需求的客戶，多是對標國家了。

由此也能看出諾蘭的野心。

對此莫羅并不在乎。

他要做的，就是徹底摧毀掉對方。

而這一站，不過是他反擊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