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風中,或是感受到了撕裂之感,但是在這種種撕裂之中,卻又觸摸到了其原本所在。
尋常來說,這般的不斷撕毀,對于人的心神來說,便已經是不可逆轉之大傷害。
養氣血不易。
想要養神,則是更難。
煉養神魂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傷害到了三寶之一的“神”,就是傷到了最早養煉出來的“精神”,那也極其難以補救,人終日萎靡,頭發花白,眼神渾濁。
此正合“天有道,損有余而補不足”之感覺。
人非天道。
就算是知道方法,也難以尋找到自己“多余”的部分,只會感覺自己渾身上下,處處掣肘,處處缺少而尋找不得富裕,人話就是“窮的沒法補褲襠”。
只不過吳峰此番的“交感”之方法,代“玄冥之尸”,總算是將這些風險降低到了最低點。
編撰了此法的人,早就想到了此危險之處,不然的話,哪里敢用這法子,以“人之軀殼”,代指了的“神靈之殼”。
成神之法,哪里又有簡單的哩?
再三“交感”之后,吳峰總是抓到了“冥冥之中”一點“玄之又玄”的感覺。
就像是抓住了“風”的本質。
大風、颶風、龍卷風,都是空氣之流動,都不過是風的各種表現形式罷了,便是掌握到了其本源,就相當于是解開了“公式”,有了“公式”之后,大多數情況之下,就可以借用了這“公式”亂套起來。
他站在了原地,卻像是拿到了來自于天地本源的鑰匙,就像是神話之中的“大道”,化作了一道道的“眾妙之門”在他的面前展開,他尋得了一扇名字叫做“風”的大道本源,隨后插入了鑰匙。
擰開!
風吹了出來,吳峰在這“風”中,將自己當做了一名叫做“玄冥”的神。有了名字,有了種族,就有了“獨立之性”。
和其余的“風”,形成了不同。
而在這“玄冥”之下,則是“玄冥之尸”,不過是用以假扮“玄冥”之人,代替了他的人。
在這前面,就是一層一層的“皮套”。
“皮套”之后,就是吳峰!
這一切,說起來“水到渠成”,一切自然,可是實際上也就是和“內丹”的修行一樣。
成不成,就在一瞬之間,過了就是過了,過不去多久也過不去。
就算不提“內丹”。
就是說“煉養精神”。
這樣的修行人士——佛道兩家,都有這般的人。
特別是川蜀之地,石洞之中。
他們在鑿開的“石洞”之中,進入了“交感”之后。
對于他們來說,不過是一睜一閉的時間。
可是對于外面來說,卻是一個不曾修行之人的“呱呱墜地”,“結婚生子”,“子孫落地”。
“天理”或成,從中而出,獲得新生。
不成。
那就坐化,化作了一抔黃土,一地骨殖。
在這般的情況之下,此物實屬大風險,但是吳峰不知道時間,旁邊的兩位道長是知道時間的。
“三炷香時間過去了。”
“祝熊生”往下望著,篤定說道:“這火之中,像是人蘊養出來的真火,但是卻并非是真火。這火里頭,還能找到一些巫韻,是本地的端公之法?”
“清弘道人”不說話,閉目,在這“火”之一味中,“清弘道人”自知道是不如“祝熊生”的,“祝熊生”不知道的,他就一點也不知道。
不過隨著一陣陣看似“輕柔無骨”,“二月春風”也似的風從吳峰這邊吹過來的時候。
他睜開了眼睛。
一點大風輕巧的落在了這底下的風中,卻可輕易改變了此處風的動向,但是叫“清弘道人”在意的不是這個,都是各中方家,“清弘道人”看到的不是這一點風的改變,而是“令”!是他對于這“大風”的掌握。
難以言說之情況,在他的目光之中,他就看到這些風,轉眼之間都在他的面前打著旋兒流轉,其中都無“神韻”、“咒令”之變化,就好像是這風自然如此,可是哪里來的自然如此的風,能將此地化作了一個“鐵鍋顛勺”?
一點火焰之下,這些風顛倒的蟲子散開,各自落在了地上,隨后被丟在了火焰之中。宛若是“庖丁解牛”。
又吹在了這最為底下的地方上,叫“煙霧”進入了此間之后,在這些“蠱蟲”的體內爆炸而開,最后化作了巨大的“火團”。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此地有人“呼風喚雨”——這樣的手段,道人們自然也是有的,開壇做法,神咒召神,風伯雨師,自有詔令。
若是有些強龍,壓的龍王為降雨,使用些五雷手法,亦無不可。
但是龍王降雨,其雨腥,其風妖。
風伯雨師降雨,其雨清,其風帶“韻”。
唯獨“清弘道人”在此間,感受到了此風和其余的風都不一樣,連其中的“神韻”,他們稱之為“巫韻”的味道都無,這般的情況之下,豈不是更近乎于“妖”?
“清弘道人”瞇起來了眼睛,“祝熊生”方才后知后覺的說道:“這是呼風喚雨的法術?”
“清弘道人”未曾應答這句話,他仿佛是在斟酌甚么,到了最后,認命的嘆了一口氣。
要是按照他的脾氣,原先遇見了這般的人,在未曾確定其人的脾氣秉性之后,一定會搶先下手,因為這太過于恐怖,古往今來,這世上從來不乏“驚才絕艷”之人,但是就是這些“驚才絕艷”之人中,但凡有人“誤入歧途”。
其之兇險,難以言喻,就像是“妖”,還有帶有人性的“妖”。
妖之永恒,總是會有人化入其中,輔佐以種種手段,擁有人性,只是可惜,此番想法總是有差。
便是連人軀都未曾再有,如何可能維持人性。
“清弘道人”想到了此處,最后還是選擇了相信韓云仙的眼光。
“罷了,罷了!”
他看似莫名的如此說了一句話之后,說道:“祝熊生,他快成了。
要是真的有這一手呼風喚雨的手段,就算是將他放在了整個川蜀行省之中,亦是一個人物。
放在了整個朝堂之上,也有姓名。
你見過了金光宮的主持。
你覺得,他和金光宮的主持相比,如何?”
“不好說。”
“祝熊生”雖然在旁的什么事情上,可能大大咧咧,但是說到了這要緊的地方上,在這種話題之上,他還是有些小心。
仔細的思索了一下,“祝熊生”開口說道:“道法萬千,各有長短。
斗法并非是修道唯一的目的。
就像是金光宮的主持,他最為擅長,就是齋醮科儀。
其齋醮科儀上頭的功夫,比之韓道友,也是只長不短。
更為要緊的是,他可是在承天大觀之中,居住了多年,為皇帝輔佐了數次大醮,跟隨在了皇帝身邊。
皇帝此人,神異莫名,故而我現在也說不好,萬一他在科儀之上再進一步,也難說的很。
在這而言,你也不能光是拿著川蜀的金光宮糟蹋啊,川蜀之中,道法行省,和尚也不少,端公之法,也興盛的厲害。
就是這道人之中,除了他金光宮,治水宮難道就道法不興盛?治水廟難道廟祝就不高妙?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難說的很啊。
不過在年輕一代之中,他的確是幾無敵手了。就算是放在了主持這般人之下,也罕有敵手。
但是這城隍之中,就不好說了,國朝養陰神如此多年,其中之秘密,你我都難以窺視。
越是往上,就越是難說,就和你我來說,一個層次的高人,上下雖然看上去不過是差一點,可是實則二人之差,就和一位有道高功和普通人的差別差不多,甚至于還要大。
一步一天塹。”
這話題之中說到了皇帝。
就算是“祝熊生”對于皇帝也“頗有微詞”,但是對于這皇帝的修行本事,他也鄭重的很。
不敢等閑視之。
就在他們如是說話的時候,原先此間燃燒的火焰,忽而之間在風的促使之下,就化作了一道看得見的“烘爐”,在這“烘爐”之中,原先的效率,何止百倍!
這火之大,嚇了兩位道長一大跳,不過無須他們“辟火”,這火焰也燒不到他們的身上,諸多“火焰”之中的“云霧”,都被吳峰一口氣吞下之后,未曾有燃料,吳峰的“氣息”就快速落下,不過也在這個時候,兩位道長目視此間。
唯恐在此刻,在某處,忽而鉆出來了一個大手臂,再對著這修行中人,狠狠地錘打一下,但是孰料,這一次還真的未曾出現這樣的事情,因為就在此刻,另外的事情發生了!
就是在他們的頭頂,本來火氣就沖的這“鉛云”有些散去,隨著這些因為冷熱不均導致的空氣流通——通俗來說“風”的出現,忽而之間,其風高淼起來,沖的上頭的“雪花”都散落,沖的上頭的“云”都薄了些許的時候。
或許是一道風,一道比最尖銳最細小的利刃還要可怕的風,就從九天之上,時人稱之為“罡風”層的地方上猛然的劃拉一下!
聲甚尖銳,宛若是裂帛。
就此一下,遠在不知道百里之外還是千里之外,應該是順著“滇南行省”的方向,在這厚厚的鉛云之上,忽的出現了一道“口子”!
“口子”既不擴大也不縮小,看其模樣,就好像是有人御劍飛行,從北到南一樣。
這“妖”無動作,因為這就和風助火勢一樣,都是自然之理,“妖”未曾在這一下之間,察覺到任何的“氣韻”之變化,和吳峰的“因勢利導”的“正韻”,完全不同。
而聽到了這一下聲音,“祝熊生”和“清弘道人”立刻看向了不遠處,微微睜開眼睛的吳峰,就看到其有些失望的開口說道:“果然還是不行啊。”
“清弘道人”見狀,已然知道他做了什么,忍不住斥責說道:“胡鬧!”
隨即又說道:“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