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吳峰從忠平大開的城門之中出去。
其實可見,為了安置這些人,在他離去的這幾日時間,縣令也是費盡心思。
大門洞開之后,就有人拖家帶口的朝著縣城里面走。
吳峰走出去之后,等到無人之處,吳峰宛若是一道風一樣,快速的離開了此地。
等到他到了“青龍集”。
楊老鏢頭也不過是方才吃過了早飯。
休息了一會兒之后,開始練武。
見到吳峰歸來,他自然歡喜的要緊。
吳峰將秦千夫長要他告知楊老鏢頭的話,都盡數告知于他。
楊老鏢頭的兒子也在此地,聽到了這話,他看了一眼父親說道:“父親,秦叔不會無的放矢——”
楊老鏢頭則是看著吳峰說道:“賢侄,這件事情你怎么看?”
吳峰說道:“我自然是贊同秦千夫長的話,此地情形,波詭云譎,十分難說。
府城比此處安全,那是一定的,我在路上逛了一圈,無論如何,府城之中,縣衙整齊,人口眾多。
比忠平要安全許多。”
說罷,看著躊躇的楊老鏢頭,吳峰說道:“縱觀歷史,除非是真正遇見了亂世。
不然的話,這破了縣城的賊人多,壞了縣城的詭事也不少。
但像是江靄府這般的重鎮,出事的概率,卻著實不高。
不過究竟如何,還是要看楊叔的打算,畢竟居京城大不易,居在府城也是一樣。”
吳峰告辭了他之后,再走兩步,就看到了周牛兒一行人,這些人見了吳峰,是真如見了爹娘,一時之間恨不得哭瞎在了這里,為吳峰連連磕頭。
吳峰拉住了他們,不許他們這般做,這些人便是哀嚎起來,叫吳峰看看他們頭頂上的“花草”。
吳峰看到了“花草”,旋即安慰他們,其實這些花草自從吳峰離開,就壓根就沒有長過。
但是吳峰還是要給他們解釋一二,防止他們以為自己的腦髓,都被花草吸干了。
不過在安撫了他們之后,吳峰按照長工的錢,將這幾日的“工資”,依次給了他們。
周牛兒手捧著錢,不可置信。
倒不是他沒有見過錢,恰恰相反,他做的這個“鋪子”伙計,見過最多的就是錢,可是見到了這“閻王爺”給的錢,他滿臉的不可置信。
甚至懷疑這是不是甚么“賣命錢”之流。
“老爺——”
他的一雙手都顫抖著,盯著吳峰說道:“老爺,這是,這是——”
吳峰說道:“這是你們的工錢。
拿著罷,你們以后就是我的長工,管吃管喝,自然還有工錢。
對了,我師父呢?”
吳峰一路走來,沒有見到師父,還以為師父又去哪里買些糧食之流,周牛兒感動的涕泗橫流,他原來從來沒有想過從這人手里,得到所謂工錢。
——故而陡然得了些大錢,竟然有了一種“感激涕零”之感覺。
不過聽到“老爺”問起來了話,他立刻說道:“老太爺去了村子里面的廟。”
吳峰聞言,心中頓時有了一種不妙的感覺。
他蹙眉說道:“我今日早上過來,壓根就沒有在那里看到他。他是什么時候去了神廟的?”
周牛兒說道:“是昨天下午,從昨天下午,我也就沒見過的老太爺了。
許是他已經回來了,我沒看到。”
但是吳峰知道,他沒有回來。
所以面對這樣的問題,吳峰面色不變的說道:“好,我知道了,你去吧,好好做工。”
等到其人離開,吳峰的臉色陡然變得極其不好。
他在來之前,就將此處掃了不止一遍。
壓根沒有師父和師公的蹤跡。
這樣來說的話——
無人看到他是怎么動的,但是他這一刻還在此處,下一刻就已經如風一樣,進入到了“豬兒狗兒”的院子,“豬兒狗兒”還在睡覺,不過他們睡覺的時候,嘴巴里面還嘟囔些甚么話。
吳峰走進了院子之后。
老老實實的“貨郎”在院子里面曬太陽。
陡然這里多了一個人,“貨郎”嚇了一大跳,可是睜開眼睛看到了吳峰,這一張熟悉的臉不但沒有叫他感覺到松懈,反而是嚇得“貨郎”跳了起來。
看到了吳峰之后,宛若是“驚弓之鳥”。
他指著吳峰說道:“你,你你你——”
其模樣之驚恐,臉上的容色都變了。
見到“貨郎”這么害怕,哪怕是焦急如吳峰,甚至都停了一下,看著“貨郎”說道:“我,我如何?”
“貨郎”說道:“你是誰?”
吳峰說道:“你不認識我了?”
“貨郎”不可思議的看著吳峰,就如是的盯著吳峰看了看,旋即說道:“不對,不對。你不是吳法師,吳法師沒有你的本事。”
他連連說不對,左右的看,隨后說道:“是不對,你就算是放在了鎖云嶺的十八巫儺法壇之中。
也屬于上頭的兩道巫儺壇。
你不是吳法師,你是誰?”
吳峰凝視著“貨郎”。
他知道,自己怕是接連凝結成了兩尊神的“尸”,將對方嚇到了。
如此看來,“貨郎”應該還有一雙“識人”的“招子”,只不過他以前看自己,應該屬于“霧里看花”。
但是現在,吳峰身上兩道“尸”的強度,已經完全從“迷霧”之中沖了出來。
就宛若是“貨郎”以前“霧里看花”,模模糊糊看到霧氣之中,有些紅色,不清楚是什么。
現在,這“霧氣”之中的存在沖了出來,原本以為是個小屋舍,結果是一座“阿房宮”。
所以他不相信,也不能相信,眼前之人,是抓住了他的“吳法師”。
至于吳峰。
在他的眼里,“貨郎”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在“貨郎”的體內,原本他之法力,就是由“一團火”而出。
按照“貨郎”以前所說,這其實就是“光明”。
只不過是以“火焰”的形式出現,他之所以不敢使用了“法術”,是因為他心生恐懼,對于“光明”產生了“疑惑”。
只要施展了手段,一是會被“光明”燒死,二是會引來了“化作了鬼的前輩”。
吳峰當時看了,但是并不如現在這般的清晰!
到現在,吳峰看到,哪怕是“貨郎”未曾使用過“光明”,這“光明”也宛若是“厲詭”一樣,逐漸侵蝕了此人的五臟六腑,三魂七魄。
估計最后燒完,也只會剩下來一張“皮子”。
這樣看起來,這一脈“白蓮教”的師祖,其得到的法門,就已經是有問題的。
在這般的情況之下,吳峰將一個葫蘆丟給了他說道:“多喝水。”
旋即走入了屋舍之中。
見到還在床上昏睡的兩位師弟。
稍微察覺了他們一下的狀態之后,吳峰蹙眉,對著外面的“貨郎”問道:“他們這般時日多久了?”
“也沒有多久時間。”
“貨郎”從外面走進來,有些害怕吳峰,但還是支撐著回答吳峰的話說道:“也就是你離開的那幾天,才有的這般事情。”
吳峰:“我離開的這些時間么?”
說罷,吳峰再度說道:“你在這里看著我的師弟。
要是我師父回來了,你就在這里給我喊一聲。”
“貨郎”連連點頭,還未曾察覺到吳峰是怎么出去的,就看到“吳法師”已經從這里到了院子里面。
隨后又從自己的身上,將一道“布匹”拉開,露出來了其中的“釘子”。
隨后將一把刀懸掛在了腰間最適合出手的位置上。
旋即,將“牛頭”放在了地上。
這才徐徐的朝著遠處走了過去。
要是往常,“貨郎”或許會假惺惺的勸一句,說那“神廟”是兇險之地,不要過去。
可是現在,事非尋常。
“貨郎”只是害怕的“舔嘴唇”。
哪里又敢于過去阻攔了“吳法師”呢?
就在吳峰朝著“神廟”走過去的時候,“神廟”之中,這一次,連那被換了頭的“女人”,臉上都展現出來了三分珍重。
她連聲說道:“青衣巫,青衣巫,事到如今,你還不出來么?
青衣巫,青衣巫,你難道還不打算出面?
那煞神來了,那煞神來了!
此人不對勁,他往日沒有這么厲害。”
“青衣巫”便是在此刻,睜開了眼睛。
只不過此刻,他已經是換了一種神色。
看著“女人”吵鬧,他說道:“你別吵,別吵——”
話還沒有說完,一道雷音就遠遠的從九天之上下來,由遠至近。
隨后化作了真實不虛的“驚蟄聲音”!
最后變成了一道“接地雷”!
“轟!”的一下,撞擊在了地上!
也就是這么一下,整個“青龍集”連帶著“青龍集”的外面,俱都“無聲無息”了起來。
莫要說騾馬的嘶鳴聲音。
就連蟲鳴鳥叫,剎那之間,也都不見了!
只是留下來了死一般的“寂靜”,就在這樣的寂靜之中,原本被封住的大門,尚且安然無事,但是在這“神廟”的頭頂,俄而之間,雷光震天!
直接炸開了此地!
從上面直接跳下來一個人,只不過他的手中,竟然是抓著一把“師刀”,“師刀”之間,全然都是“鈴鐺”的響聲。
但是這些“鈴鐺”的響聲,竟然也都是“雷音”。
也就是在吳峰陡然出現之后。
那“青衣巫”的身上,竟然一層一層的“剝落”下來,看其樣子,和“城隍爺”整個剝落下來“皮子”一樣。
但是“城隍爺”的皮子是“人道愿火”。
可是這“青衣巫”的“皮子”,竟然是“鹽巴”!
這“鹽巴”一出現,竟然立刻將這里填滿!
叫吳峰一頭扎入了“鹽巴”之中。
那“女人”看到“青衣巫”如是的動作,忽而笑了起來,隨即竟然化作了一灘水。
迅速被鹽巴吸收。
不過她的聲音,卻還是留在了此地,說道:“原來如此,砍了我頭之后的人是你啊,巴鹽王。既然我已經知道了你,后會有期。”
只不過說話之間,那“女人”的聲音俄而又出現。
“不對,你不是巴鹽王,你是他的繼任者。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