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峰聽到了“圣王時期”,并沒有感覺到驚訝,只是說道:“圣王時代?
圣王這樣古老的時代,其中的諸多東西,不是應該都沉入陰土之中了?
這里哪里來的圣王時代的東西?”
“平風”道人聞言,微微搖頭,說道:“白兔搗藥秋復春,嫦娥孤棲與誰鄰?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法師,你這么想卻錯了,你從此間往外面看看。
你看到的山,還有天上的月亮,每天的太陽,自圣王時期,其就存在。
圣王過后,他們還是存在。
就算是滄海桑田,誰人得無盡春秋?
彭祖壽八百,可就算是彭祖,也難看到日滅月毀。今月和千年之前的月亮,又有甚么區別?
故而此物,甚至于最早出現都并非是圣王時期,只不過是圣王時期此地有人,故而發現了此物,記載了下來,僅此而已。
再者而言,法師,妖不屬于陰土之列,妖就在我們身邊,就像是這下面所壓之物。
我曾有過懷疑,此物和圣王時代的大洪水有關。
只不過那些要緊事情,可能是寫在了石碑上,但是我不敢下去去看石碑。
所以只是猜測。
但是只要此山不崩,應當不會有事。”
“平風”道人耐心的為吳峰解釋。
吳峰聞言,凝視著這底下的“宮觀”,緩緩說道:“那就好。”
他再度朝著周圍看了一眼,說道:“那道長,你對于這里的水線忽而上漲,有甚么看法?”
“平風”道人說道:“我不知道。”
吳峰看著“平風”道人,“平風”道人重復說道:“我不知道,此地根結不在此處。”
吳峰點頭說道:“知道了。多謝道長。”
“平風”道人對著吳峰說道:“既然法師已經做好了義舉,我也已經看完了此間的事情。
可以回去回復師命了,法師保重!”
說罷,他轉身就要離開。
見狀,吳峰趕忙攔住了他,說道:“等等——道長,我還有一事相問。
那就是山中是否還有妖獸?
山上的神廟之下,連接著一片陰土,這陰土之事,可有后患?”
“平風”道人聞言,回過頭來,目光灼灼的看著吳峰問道:“法師如此詢問,是有心想要為此地除厄解災?”
吳峰見狀,點了點頭。
正所謂是君子論跡不論心。
不管吳峰想要除厄的出發點是什么。
但是他的確是想要除厄。
并無壞心。
“平風”道人見到吳峰頷首,忽而露出了笑容,對著吳峰說道:“既然法師相問,我的確是知道此地有一條災厄。
就在山中,是為一條老蛟!
只不過我上一次來此,師父未曾叫我斬殺了此僚,更有諸多俗務纏身,
上次誅邪不行,但是我已經探明了這老蛟所在之地。
法師既然有意,不如你我聯手,斬殺此僚?”
吳峰聞言,有些心動。
只不過下決定之前,他還需要問一問這“惡蛟”到底是什么實力。
畢竟“蛟”此物,上下限都極高。
謹慎一點,并不為過。
“平風”道人聞言說道:“法師放心,這一頭惡蛟是地脈所惡,本體就潛藏在了山洞之中。
尋常時間,它出現不得。
但是此地一旦出現了天時之利,它一定會攜帶著泥沙從山間而下,化作蛟龍,沖入了此間。
等到其沖入了此間,那么此地堤壩一定失守。
雖然這個時間,可能是為一甲子,可能是為后面百年。
我有生之年,亦有可能不能見到這一幕。
但是我既然今兒見到,就不能不管。
此物,就應殺之!”
說罷,“平風”道長殺氣騰騰,吳峰見狀,點頭說道:“道長說的對,此物的確是該殺,但是道長還是沒有告知于我,此物實力如何?”
“平風”道人說道:“此物在地脈之中,實力應是在縣詭左右。
但是其危險,卻是要比縣詭還要危險許多——
只不過我這一次前來,已經做好了諸般準備,只需要法師牽制住了此僚,叫其不得逃脫,那么我就有信心,在山里處置掉此僚!
法師放心。
若是法師不相信我。
我可以對心發誓,一無傷害欺瞞法師之心。
二無害人之意。
三在斗法之中,便是拼著我身死道消,亦護持法師周全。
若是違背了誓言,我愿意承擔道心破碎之后果,如此可行?”
在他如此言語說罷,吳峰就看到他的身上,一道一道的“咒文符箓”出現之后,將其重重束縛,隨后更是化作了一道“大印”,化作“鎖鏈”鎖住了平風道長。
吳峰說道:“既然道長將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那么我還有甚么話可說?走罷,這一趟我就為道長敲邊鼓。
索性一同除害。”
二人一拍即合,再無停頓之意。
頗有一種“說走就走”之感覺。
十分唐突。
只不過吳峰感覺到唐突,“平風”道長卻并沒有此種感覺,對于他來說,此舉符合他心中的道理。
吳法師愿意,那就是吳法師品行高潔,自有正氣。
要是吳法師不愿意,那事情也就罷了,畢竟是他自己的事情,也不好強令了吳法師和自己一起。
他在前面帶路,吳峰跟在了他的后面,開始在心中暗暗計算時間。
這一趟出來的時間,已經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在此間停駐的時間太久了。
他心里算過。
從他在啟程的路上,遇見了“填土”之人開始。
充裕的說,他是有三十天時間,甚至有可能更多,畢竟兩邊山路如何難走,他是見過的。
尋常來說,若是這一次遷來的是“軍戶”,可能事情方便一些,可是這一次遷來之人,三教九流,無物不包,甚至于其中還有“白蓮教”的影子。
故而這么一行人,如何都是行動不快的。
對于吳峰來說,這是好消息。
他來去路上,算上是四天。
就是二十六天。
但是他不可能一點冗余都不留下,所以他需要給自己至少五天時間的冗余,看似時間還久。
可吳峰發現,在“府城”之中的麻煩,不比“忠平縣”要小,整個西南地區,仿佛都陷入了一場“災難”的前兆之中。
天時之下,誰人都不得幸免!
潮流之中,人人都在其中掙扎!
不過也不只是吳峰著急。
“平風”道長的速度也不慢。
就在吳峰暗自思量的時候,吳峰就看到“平風”道長從自己的袖子之中,找到了一條布。
隨后將這一只眼睛,用布匹蒙住。
雖然其形獨特。
但是吳峰也沒有詢問原因。
以為是某一種術法需要——只有“平風”道長自己知道,這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按照道理,此間的事情都已經做完。
他就應該老老實實的回去,面見師父。
可是機會難得,稍縱即逝。
故而他索性“睜只眼閉一只眼”,處置了此事再回去。
他在回去之后,一定會將事情如實匯報,并且遭受責罰。
看到吳法師將目光轉了過來,“平風”道長也沒有解釋的意思,但是他對于吳峰的問題,還是說道:“至于此間陰土的問題。
法師,此間事端,我也所知不多。
只是知道,最近幾年,的確是源源不斷有陰土,從川蜀行省之下不斷冒出來。
這般行為,本身就不合情理。
除非是陰土之中,諸般物件都空空。
故而陰土減輕了其重量,叫他浮了上來。
要么就是底下有物,托舉著此物,將其緩緩托舉了上來。
無論哪一種,都并非我所知。”
還有話語,“平風”道長沒有說出來,他倒是想要深入調查,只是可惜,每每都被師父所阻。
只不過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吳峰聽到了“平風”道長的話語之后,微微蹙眉,立刻就想到了他在“神廟”之中所見的場景——
被掏空的“皮子”。
上浮的陰土。
又或者是“往下托舉”的“厲詭”。
如此而言,無論是哪一種,對于此間來說,都是災難!
說話之間,二人已經行走在了山間,無論前路如何,對于二人來說,都是“如履平地”。
此刻天色尚且明亮。
吳峰手握師刀。
“平風”道長則是從自己的腰間,珍而重之的拿出來了一道“大印”。
隨后又從自己的懷里,拿出來了一張“十兩”的通用寶鈔!
隨即,在吳峰的注視之中。
“平風”道長將通用寶鈔,按在了大印之上。
俄而之間,他手中的整個“大印”仿佛是活了一樣,開始變得炙熱、滾燙!上面流轉出來了諸多的“赤色大韻”,化作了一道道的“刀槍劍戟”。
隨后更是在吳峰的目光之中,化作了九行十六道“赤色符箓”,列舉在了“平風”道長之前,“平風”道長張開穴竅,將其容納了進去之后,口中開始念念有詞!
“太上臺星,應變無停。
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智慧明凈,心神安寧。
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在他如此言語之后,吳峰就看到這些“赤色符箓”之中,大韻滾滾而出,落在了“平風道人”的身上,將他整個人,護持的鐵桶也似,點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