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前后被堵,煞氣彌漫。
獨狼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在他看來,眼前這個清秀少年和那個嚇得花容失色的小娘皮,已是甕中之鱉。他身后的幾名傭兵也發出不懷好意的哄笑,摩拳擦掌。
“小子,給你個機會,現在滾蛋,老子可以當沒看見你。”獨狼斜眼看著艾杉,語氣輕蔑,“不然,這流風城每天消失幾個不開眼的外鄉人,可再正常不過了。”
慕容芷緊緊抓著艾杉的衣角,身體微微顫抖,但看到艾杉那依舊平靜的側臉,心中的恐懼莫名消散了不少。她相信艾杉公子。
艾杉的目光甚至沒有落在獨狼身上,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幾個傭兵的站位和氣息,如同評估一群土雞瓦狗。
“三息,滾。或者,死。”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決絕,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獨狼一愣,隨即勃然大怒:“媽的!給臉不要臉!宰了他!把那小娘皮給我抓過來!”
幾名凝氣初期的傭兵立刻獰笑著撲了上來,刀劍閃爍著寒光,直取艾杉要害!他們常干這種勾當,配合默契,下手狠辣。
然而,在他們動手的瞬間,艾杉也動了。
他沒有拔劍。
只是并指如劍,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便輕松避開了所有攻擊。指尖寂滅劍意吞吐,快得只剩殘影!
嗤!嗤!嗤!
只聽幾聲極其輕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
那幾名撲上來的傭兵動作猛地一僵,臉上的獰笑凝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他們的眉心、咽喉或心口處,同時出現了一個細小的血洞,卻沒有鮮血立刻流出,只有一縷極淡的黑色寂滅劍氣一閃而逝。
砰砰砰! 幾名傭兵一聲未吭,直接栽倒在地,氣息全無!
秒殺!
完全是碾壓式的秒殺!
獨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么出手的!這是什么實力?!開脈境?不可能!凝氣境也沒這么離譜!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獨狼聲音發顫,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握緊了手中的刀。他意識到,這次踢到鐵板了!而且是燒紅的鐵板!
艾杉這才緩緩將目光轉向他,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獨狼如墜冰窟,仿佛被死神凝視。
“一息已過。”艾杉淡淡開口。
獨狼亡魂大冒,哪里還敢有半點旖旎念頭,怪叫一聲,轉身就想跑!什么面子,什么小娘皮,都沒自己的小命重要!
但他剛轉身,就發現那個清秀少年不知何時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他的身后,擋住了去路!
“二息。”冰冷的聲音如同催命符。
“我跟你拼了!”獨狼狗急跳墻,體內凝氣四重的玄氣瘋狂爆發,手中長刀裹挾著血色刀芒,全力一刀劈向艾杉!這是他壓箱底的武技——血狼斬!威力不俗!
然而,面對這拼命一擊,艾杉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依舊沒有拔劍。
食指和中指并攏,指尖一縷凝練到極致的漆黑劍芒一閃而逝!寂滅劍意高度濃縮!
叮!
一聲輕響!
艾杉的劍指,精準無比地點在了獨狼全力劈下的刀鋒最薄弱之處!
仿佛時間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 獨狼那柄品質不俗的長刀,從被點中的地方開始,瞬間布滿了裂紋,然后轟然破碎!化作無數金屬碎片!
而艾杉的劍指去勢不減,輕輕點在了獨狼的丹田氣海之處。
噗! 獨狼如遭重擊,狂噴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巷壁上,又滑落下來。他面如金紙,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丹田已被徹底廢掉!修為盡失!
“三息。”艾杉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個小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慕容芷捂住小嘴,美眸圓睜,雖然知道艾杉很強,但沒想到強到如此地步!凝氣四重的傭兵頭目,在他手下竟走不過一招!甚至……連劍都未出!
艾杉走到如同死狗般癱軟在地的獨狼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饒……饒命……大人饒命……”獨狼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哀求,涕淚橫流,再也顧不上什么尊嚴。
“血狼傭兵團總部在哪?團長什么修為?與暗影閣因何沖突?”艾杉冷冷地吐出幾個問題。他要盡可能多地了解潛在敵人的信息。
獨狼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血狼傭兵團團長名為血狼,修為已達凝氣九重巔峰,兇殘嗜血,麾下有三位副團長,皆是凝氣后期。與暗影閣的沖突源于爭奪城外一處新發現的玄鐵礦脈歸屬。
問完話,艾杉指尖一縷劍氣掠過。
獨狼脖頸一涼,意識瞬間陷入黑暗。對于這種窮兇極惡、且已結下死仇之人,艾杉從不手軟。
彈指間,數名血狼傭兵團成員全滅。
艾杉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轉身對還在發愣的慕容芷道:“走了。”
“啊?哦……哦!”慕容芷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跟上,看著艾杉的背影,眼神復雜,既有敬畏,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艾杉隨手彈出幾縷寂滅劍氣,將地上的尸體和血跡化為飛灰,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回到客棧,將小巷發生的事情簡單告知木札和孜買。
“干得漂亮!”孜買一拍大腿,“這種雜碎,來多少滅多少!可惜俺沒趕上!”
木札則面色凝重:“血狼傭兵團睚眥必報,死了一個小頭目,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需更加小心,并盡快離開流風城。”
艾杉點頭:“一個月后,萬寶商會的空間渡船。我們需要弄到船票和足夠的玄晶。”
這是一個現實的問題。他們現在的財力,連一張船票都遠遠不夠。
接下來的幾天,眾人開始為玄晶和船票奔波。
木札嘗試去接一些傭兵任務,但他天衍劍宗弟子的身份在流風城并不好用,而且報酬高的任務往往危險極大,耗時也長。 孜買則跑去城外的角斗場打黑拳,憑借擎天戰體的強悍,倒是贏了幾場,賺了些辛苦錢,但距離船票的天文數字仍是杯水車薪。 艾杉則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房間內修煉,或是研究那塊龜甲殘片,似乎對賺取玄晶并不著急。
而慕容芷,則開始了在百草堂的客卿工作。
她拿著客卿令牌,第一次踏入百草堂的藏書閣一層時,簡直如同進入了寶庫!雖然只是一層,里面存放的也都是基礎和一些中級的丹方、藥典、以及藥材圖譜,但對慕容芷來說,已是前所未見的豐富知識!
她如饑似渴地閱讀學習,憑借《靈犀藥典》打下的基礎和自身的特殊感知,她理解掌握的速度極快。
柳青源先生也如約給她安排了一些鑒定任務。最初只是一些藥性模糊、或是年份難以判斷的藥材。慕容芷小心翼翼地運用靈犀感知,總能給出比儀器檢測更精準的判斷,甚至能指出一些藥材之間極其細微的藥性沖突和搭配禁忌,讓百草堂的幾位老藥師都嘖嘖稱奇。
幾次任務下來,慕容芷不僅獲得了不菲的報酬,更贏得了百草堂內部的尊重。柳青源看她的目光也越來越欣賞,偶爾會指點她幾句,讓她茅塞頓開。
這一天,柳青源將慕容芷叫到內堂,神色略顯凝重。
“慕容姑娘,今日有一件棘手的鑒定任務,堂內幾位藥師都拿不定主意,或許需要借助你的靈犀感知一試。”
他取出一個玉盒,打開后,里面是兩株幾乎一模一樣的紫色靈芝,散發著濃郁的靈氣和……一絲極其微弱的毒性?
“這是客戶送來的‘紫云芝’,是煉制多種高階丹藥的主材。但據送藥人說,這兩株靈芝生長之地伴生有劇毒的‘幽魂菇’,可能沾染了難以察覺的混毒。需要精準判斷是否無毒,或是毒素沉積在何處,能否安全分離。一旦判斷失誤,入藥煉丹,后果不堪設想。”
這是一個極其考驗眼力和感知的任務。尋常檢測手段難以發現那種深層次的混毒。
慕容芷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對自己極大的考驗。她閉上雙眼,全力運轉《靈犀藥典》的法門,將所有的靈犀意念緩緩籠罩向那兩株紫云芝。
時間一點點過去,慕容芷光潔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的感知穿透了靈芝表面的濃郁靈氣,深入其內部細微的紋理之中。
突然,她指尖微微一顫,睜開了眼睛,指著其中一株紫云芝的菌蓋底部一處極其不顯眼的微小斑點。
“這株無恙,靈氣純凈。”然后指向另一株,“這一株,毒素已深入菌髓,尤其在此處斑點核心,毒性烈而隱,無法分離,一旦激發,足以讓玄師境高手玄氣紊亂!”
柳青源立刻親自出手,按照慕容芷所指,小心翼翼地剝離那微小斑點的一絲樣本進行檢測。片刻后,他臉上露出驚嘆之色!
“果然!慕容姑娘,你又一次讓柳某人大開眼界!這等深藏之毒,若非你指出,我等恐怕真要栽個大跟頭!”他由衷贊道,“此次報酬,雙倍奉上!日后堂內若有疑難,恐怕還要多多倚仗姑娘了!”
慕容芷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疲憊但開心的笑容。她憑借自己的能力,真正贏得了認可和資源。
當她帶著豐厚的報酬回到客棧,并將好消息告訴大家時,眾人都為她感到高興。
“太好了!芷姐姐你真厲害!”木斯崇拜地道。 “哈哈!看來咱們的隊伍里, soon就要出一位富婆了!”孜買大笑道。 木札也微笑著點頭:“芷兒,辛苦了。”
艾杉看著她,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做得好。”
得到艾杉的肯定,慕容芷覺得一切辛苦都值了。
然而,就在慕容芷一次次成功完成鑒定任務,為團隊賺取大量玄晶的同時,她的名聲也在流風城某些圈子里悄然傳開。
“百草堂來了個眼力極毒的小丫頭”的消息,不脛而走。
這不僅引起了更多勢力的關注,也終于……傳到了血狼傭兵團高層的耳中。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距離空間渡船抵達,還有大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