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在底層銷售摸爬滾打。
被客戶指著鼻子罵得狗血淋頭、被競爭對手設(shè)下陷阱幾乎傾家蕩產(chǎn)時。
她都沒認輸過!
靠的就是一股“只要還剩一口氣,就能從石頭縫里榨出血”的狠勁!
黑暗和寒冷吞噬了她的視線和體溫。
卻點燃了她眼底深處那簇名為“不甘”的火焰。
謝珩要算賬?
好!
那就跟他算!
但籌碼在哪里?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大腦在極寒和劇痛中高速運轉(zhuǎn)。
像一臺被逼到極限的精密儀器。
前世爛熟于心的商業(yè)模型、談判技巧、風險控制知識。
如同散落的拼圖碎片。
在絕對的黑暗中被她強行抓取、拼湊。
“錦繡速達”是唯一的籌碼!
雖然稚嫩,雖然剛剛起步就被扼住咽喉。
但它已經(jīng)展現(xiàn)出了價值——十兩白銀的訂單!
李夫人等幾位貴婦的會員契書!
最重要的是,謝珩親自認可了它的“很好”!
這“很好”二字,就是他留下的、唯一的一道縫隙!
如何利用這道縫隙?
蘇渺的思維如同冰冷的刀鋒。
切入問題的核心。
第一,價值。
必須讓謝珩看到,“錦繡速達”的潛在價值。
遠超他追索“御品名頭”這點“利錢”所帶來的風險。
它不僅僅是一個送點心的跑腿生意。
它是一張網(wǎng),一張能觸及京城各個角落、連接貴賤、傳遞信息的網(wǎng)!
這張網(wǎng),對他這個處境微妙的鎮(zhèn)國公世子,意味著什么?
情報?
耳目?
人心?
甚至……某種程度上的“民意”?
第二,控制。
謝珩絕不會容忍一個脫離掌控、膽大妄為的工具。
他今日的敲打,就是要告訴她,她的命脈隨時被他捏在手里。
所以,必須讓他相信,“錦繡速達”在他掌控之下。
能發(fā)揮更大的價值,且風險可控。
如何讓他相信?
主動交出部分核心,或者……
讓他成為事實上的“庇護者”?
第三,生存。
如何在謝珩和柳氏的雙重夾縫中活下去?
柳氏那五十兩銀票和七成利的貪婪承諾。
此刻成了燙手的山芋,但也可能是暫時的護身符。
只要謝珩沒有立刻碾死她。
柳氏為了那七成利,至少在明面上不敢立刻要她的命。
要利用柳氏的貪婪,暫時穩(wěn)住后方。
集中力量應(yīng)對謝珩!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
在冰冷、黑暗、充滿絕望的柴房中,漸漸勾勒出猙獰的輪廓。
風險極高,一步踏錯就是粉身碎骨。
但,她沒有退路。
“利錢幾何?”
謝珩冰冷的質(zhì)問在腦海中回響。
蘇渺蜷縮在黑暗中。
凍得青紫的嘴角,緩緩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那就用“錦繡速達”未來的股份,來抵這“借東風”的利錢!
用這張網(wǎng)的編織權(quán),換取生存和發(fā)展的空間!
賭!
賭謝珩能看到這張網(wǎng)的價值!
賭他需要這張網(wǎng)!
時間在刺骨的寒冷和黑暗中流逝。
每一刻都是煎熬。
蘇渺的意識在寒冷和疲憊的侵蝕下,漸漸模糊。
她只能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
外面似乎有更聲隱約傳來。
三更?
還是四更?
就在她感覺身體的最后一絲熱量都要被抽干時。
柴房那扇沉重的門板,發(fā)出了輕微的“咔噠”聲。
不是開鎖的聲音,更像是……
什么東西被撬動的細微摩擦。
蘇渺的心猛地一跳!
強打起精神,屏住呼吸,死死盯住門的方向。
黑暗中,門板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隙。
一股微弱的光線透入。
映出一個瘦小、佝僂的身影。
“小……小姐?小姐?”
是翠微!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哭腔和極度的恐懼。
“翠微?”
蘇渺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發(fā)不出聲。
“是我!小姐!”
翠微像只受驚的兔子,飛快地從門縫里擠了進來。
反手又將門板虛掩上。
她手里提著一個破舊的瓦罐。
里面似乎裝著一點溫熱的液體。
散發(fā)著極其微弱的、幾乎被柴房霉味掩蓋的姜湯氣息。
“小姐!您怎么樣?嚇死奴婢了!”
翠微撲到蘇渺身邊。
觸手一片冰冷僵硬。
嚇得她眼淚直流。
她手忙腳亂地打開瓦罐。
一股微弱的暖意和辛辣的姜味終于清晰了一些。
“快……快喝點,奴婢偷偷熬的,放了姜……暖和一點……”
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
帶著辛辣的暖意。
雖然微弱,卻如同甘霖。
蘇渺貪婪地喝了幾口。
凍僵的身體似乎有了一絲微弱的回溫。
“外面……怎么樣了?”
蘇渺抓住翠微的手。
急切地問,聲音依舊嘶啞。
翠微抹著眼淚,聲音帶著后怕:
“亂……亂套了!”
“世子爺走后,夫人像是失了魂,一會兒咬牙切齒說要打死小姐,一會兒又對著那五十兩銀票發(fā)呆,嘴里念叨著‘七成利’、‘皇后’、‘完了完了’……”
“大小姐一直在旁邊哭鬧,說小姐要害死全家……”
“廚房的張嬤嬤被夫人叫去問話,嚇得抖得篩糠一樣……”
“還有……還有劉嬸子,抱著那十兩銀子,又哭又笑,被夫人叫人關(guān)到下房去了,銀子也收走了……”
果然一片混亂!
柳氏在巨大的恐懼和貪婪中搖擺不定。
正是可以利用的縫隙!
“翠微,聽我說!”
蘇渺抓緊時間,聲音急促而低啞。
每一個字都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沒時間了!天亮之前,你必須幫我做幾件事!這關(guān)系到我們的生死!”
翠微被蘇渺眼中那如同困獸般決絕的光芒懾住。
她用力點頭:“小姐您說!奴婢拼了命也去做!”
“第一,去找小栓子!”
“告訴他,立刻去城南李夫人家、城西趙御史夫人家,還有光祿寺少卿張大人府上附近,不用進去,就在府外轉(zhuǎn)悠。”
“把他知道的所有關(guān)于‘錦繡速達’送點心的事情,特別是李夫人她們有多喜歡、多夸贊,還有……還有隱約聽說的‘皇后娘娘嘗過’的風聲,想辦法散出去!”
“尤其是那些府邸周圍的茶館、早點攤子!人越多越好!”
“但要裝作是無意閑聊,絕不能說是我們指使的!明白嗎?”
制造輿論!
讓“錦繡速達”和“御品點心”的名聲在貴人圈子里傳得更廣、更熱!
讓謝珩要動她時,不得不掂量一下這已經(jīng)形成的“民意”!
這叫綁架輿論,裹挾自保!
翠微似懂非懂,但看到蘇渺眼中的狠厲。
她再次用力點頭:“奴婢明白!奴婢讓小栓子機靈點!”
“第二,去找王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