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鎖靈陣?!”
時驚云在人群邊緣發出驚恐的尖叫,聲音都變了調。
“是金翎衛的鎮派大陣!謝子衿!他來了!”
話音未落!
拍賣臺后方,那尊模糊的海神石像,頭部位置的石料如同流沙般無聲滑落,露出一個幽深的洞口。
一道素白如雪的身影,如同踏月而來的謫仙,又似索魂的修羅,緩緩從洞中步出,踏上了猩紅的地毯。
謝子衿!
他纖塵不染的云錦常服在冰藍色牢籠的光暈下流淌著冷輝,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精準地、冰冷地越過了喧囂的人群,越過了驚怒的服部半藏,直接落在了蕭暮淵臉上。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即將收入囊中的獵物。
“蕭三爺,好大的手筆?!?/p>
謝子衿清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牢籠內所有的驚恐和喧囂,如同冰珠落玉盤。
“八十萬兩黃金,買一塊石頭。可惜……”
他微微抬手,掌心之中,那枚升級后、嵌入了“鎮魂石”核心的鎖靈符盤緩緩懸浮旋轉,中央的幽暗漩渦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栗的恐怖吸力!
“這塊石頭,連同那只蜂鳥……”
“本官……”
“都要了?!?/p>
“破浪號”底艙,核心密室。
三天前籠罩蘇渺的血色光罩早已消散無蹤,但那冰火交融的奇異能量場卻更加凝實、穩定。
蘇渺依舊盤坐在矮榻上,雙目緊閉,如同入定的老僧。
她周身的氣息沉凝如淵,那條被薄薄“冰火繭”包裹的左臂,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內斂而磅礴的波動。
肩胛處,那個微小的“鑰匙孔”印記,在幽暗中流轉著淡淡的、玄奧的光澤。
然而,就在“冰魄鎖靈陣”啟動、那股冰冷禁錮波動掃過港灣的瞬間!
“嗡!”
蘇渺體內那沉靜流淌的冰火雙生之力,如同受到了某種更高層次、更冰冷秩序的強烈挑釁和召喚,驟然狂暴地沸騰起來!
“咔嚓!”
包裹左臂的薄薄“冰火繭”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暗金與幽藍的能量光芒透過裂痕瘋狂閃爍!
一股混合著滔天怒意與不屈意志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蘇醒,轟然從她體內爆發出來!
“呃!”
蘇渺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深陷的眼窩中,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深邃,而是燃燒著焚盡八荒的熔金烈焰與凍結萬古的極地寒光!
兩種截然相反的光芒在她瞳孔深處瘋狂交織、旋轉,形成一種令人靈魂顫栗的漩渦!
“謝!子!衿!”
三個字如同從九幽地獄擠出的寒冰,帶著焚滅一切的恨意,狠狠砸在密室的空氣中!
她感應到了!
那籠罩海神臺的冰魄鎖靈陣!
那源自鎖靈符盤的恐怖吸力!
還有……蕭暮淵被困的氣息!
身體的本能,靈魂的烙印,對那冰冷禁錮的絕對排斥,以及對蕭暮淵安危的……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悸動,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想鎖我?”
“想奪我的刀?”
“做夢!”
蘇渺猛地抬起右手!
那只覆蓋著玄色錦袍袖子的手,五指張開,掌心對著自己那只布滿裂痕的左臂!
“給我——開!”
“轟!”
一聲沉悶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巨響!
包裹左臂的“冰火繭”徹底爆碎!
化作漫天飛舞的、閃爍著暗金與幽藍光點的晶瑩粉末!
整條左臂,徹底暴露在空氣之中!
皮膚溫潤如玉,卻又流淌著金屬的冷光。
底下,無數條暗金與幽藍完美交融的能量脈絡清晰可見,如同星河奔涌,生生不息!
肩胛處,那個“鑰匙孔”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極致毀滅與永恒冰寒的恐怖力量,如同掙脫了所有束縛的洪荒巨獸,順著蘇渺的意志,轟然涌入她的右掌!
“嗤嗤嗤!”
蘇渺右掌掌心周圍的空氣,瞬間被兩種極端的力量扭曲、撕裂!
左半邊掌心,無數細小的、散發著幽藍寒氣的尖銳冰棱憑空凝結、瘋狂生長,如同盛開的水晶荊棘!
右半邊掌心,暗金色的熔巖火焰無聲燃燒,將空氣灼燒得扭曲變形!
冰棱與熔巖,在她的右掌之上,形成了涇渭分明、卻又詭異交融的……死亡之域!
蘇渺看也沒看自己掌心這恐怖的變化。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船殼,穿透了喧囂的港灣,精準地、死死地釘在了海神臺上那道素白的身影上!
下一刻!
她那只凝聚著冰棱與熔炎的右掌,對著虛空,對著海神臺的方向,狠狠一握!
“咔嚓?。?!”
一聲仿佛空間本身被捏碎的恐怖巨響,在“破浪號”底艙炸開,卻又詭異地沒有傳出艙外!
與此同時!
海神臺,冰魄鎖靈陣內!
“噗!”
正催動鎖靈符盤、將吸力牢牢鎖定蕭暮淵和服部半藏(試圖強行剝離二人抵抗意志)的謝子衿,身體猛地一震!
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他掌中那枚懸浮旋轉的鎖靈符盤,毫無征兆地發出一聲刺耳的哀鳴!
盤面上流轉的符文瞬間黯淡大半,中央的幽暗漩渦劇烈扭曲,旋轉速度驟降!
一道細微卻清晰的裂痕,赫然出現在盤面核心的“鎮魂石”上!
一股狂暴的、帶著絕對毀滅與永恒冰寒意志的反噬能量,如同跨越空間的重錘,順著無形的精神鏈接,狠狠砸入謝子衿的識海!
那力量中蘊含的滔天恨意與不屈意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之上!
“哼!”
謝子衿悶哼一聲,素白的身影幾不可察地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縷刺目的鮮紅!
他那雙始終古井無波的寒潭眸子,第一次清晰地掠過一絲……震驚!
他猛地抬頭,目光穿透冰藍色的牢籠光幕,死死投向港灣深處那艘靜泊的“破浪號”!
“蜂鳥……蘇渺!”
“你竟能……反噬鎖靈?”
“冰火雙生……”
“果然……是鑰匙!”
“破浪號”底艙。
蘇渺緩緩收回右掌。
掌心那恐怖的冰棱與熔炎緩緩消散,只留下皮膚下隱隱流轉的暗金幽藍光澤。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只徹底蛻變、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左臂,又抬眼望向海神臺的方向,深陷的眼窩中,冰與火的光芒緩緩沉淀,化為一種洞穿虛妄的冰冷平靜。
“鑰匙?”
蘇渺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弧度。
“謝子衿……”
“你最好……”
“鎖得??!”
釜山港的海神臺,冰藍色的牢籠如同巨大的冰棺,將拍賣高臺與數十丈空間死死凍結。
時間仿佛凝固,寒氣刺骨,冰晶簌簌飄落。
被困其中的人們動作遲滯如陷泥沼,驚恐凝固在臉上,思維都仿佛被凍結。
謝子衿素白的身影立于猩紅地毯中央,嘴角那縷刺目的鮮紅在冰藍光暈下如同雪地紅梅。
他掌中那枚鎖靈符盤兀自懸浮旋轉,盤面上那道貫穿“鎮魂石”核心的裂痕觸目驚心,幽暗漩渦的旋轉艱澀而紊亂。
他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第一次失去了絕對的掌控,震驚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此刻更添一絲冰冷的探究與……被冒犯的怒意。
反噬!
那只蜂鳥……竟能隔著重重空間,以自身冰火雙生之力為引,悍然沖擊鎖靈符盤核心!
不僅打斷了他對蕭暮淵和服部半藏的意志剝離,更傷及了符盤本源!
這已非“鑰匙”所能解釋,這是……掌控!
是對他金翎衛權威的**挑釁!
“鑰匙……失控了?”
謝子衿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涌動。
他目光穿透冰魄牢籠的光幕,死死投向港灣深處那艘如同蟄伏兇獸的“破浪號”,眼神冰冷如刀。
“八嘎!金翎衛!騙子!”
一聲充滿怨毒和恐懼的嘶吼打破了牢籠內的死寂!
是服部半藏!
這頭倭島惡犬在鎖靈符盤吸力驟減的瞬間掙脫了部分精神禁錮。
他枯槁的臉上肌肉扭曲,眼中是劫后余生的恐懼和被利用的滔天憤怒!
什么“活器”!
什么“鑰匙”!
這分明是謝子衿丟給他啃的毒骨頭!
差點連命都搭進去!
恐懼壓倒了貪婪。
服部半藏再不敢看那寒玉寶匣一眼,枯瘦的身體爆發出不屬于老人的敏捷,猛地撞向旁邊一個被寒氣凍得僵硬的護衛,奪過他手中的倭刀,對著冰藍色符文構成的光幕瘋狂劈砍!
“鏘!鏘!”
火星四濺!
看似脆弱的符文光幕竟堅逾精鋼!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服部半藏如同絕望的困獸,嘶聲咆哮,倭刀揮舞得毫無章法。
謝子衿冰冷的目光掃過這頭失智的瘋狗,如同看一件待處理的垃圾。
他指尖微動,鎖靈符盤幽暗的漩渦對準了服部半藏。
雖威力大減,但那股直刺靈魂的恐怖吸力依舊讓服部半藏動作猛地一僵,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嗬嗬作響,再也發不出聲音。
“聒噪?!敝x子衿的聲音毫無波瀾。
他的目光重新鎖定蕭暮淵。
蕭暮淵在鎖靈吸力驟減的瞬間,便已強行壓下識海的震蕩。
他周身溫潤內息早已化為灼熱的海鯊罡氣,抵御著冰魄牢籠的極致寒氣。
此刻,他看也沒看掙扎的服部半藏,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謝子衿,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嘲諷的弧度:
“謝衛率的‘鎖’……似乎不太結實?”
他身體微微前傾,海鯊的兇戾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竟在牢籠的寒氣中硬生生撐開一小片灼熱領域!
他右手五指成爪,掌心之中,一點凝練如實質、散發著暗沉血光的能量光球緩緩凝聚——正是催動血龍令后殘留的、蘊含海鯊兇魂本源的力量!
“想要石頭?”蕭暮淵的聲音帶著海風般的凜冽,“想要人?”
“先問問……”
“老子的爪子答不答應!”
話音未落!
“轟!”
蕭暮淵的身影如同燃燒的炮彈,猛地沖向拍賣高臺!
目標,正是那盛放著玄冰玉髓的寒玉寶匣!
他竟要在這冰魄鎖靈陣中,在謝子衿眼皮底下,強奪玉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