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丹證武
林虎捂著手腕,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竹影搖曳,風聲蕭瑟,卻不見半個人影。剛才那一下又快又狠,力道刁鉆,絕非普通人能做到。
“虎哥,你沒事吧?”兩個跟班連忙上前,也是一臉緊張。
“媽的,見鬼了!”林虎疼得齜牙咧嘴,手腕上火辣辣的疼,還帶著一股奇怪的灼燒感,讓他心里發毛。他色厲內荏地沖著竹林吼道:“哪個藏頭露尾的鼠輩?敢惹我林虎,有種出來!”
回應他的,只有更深的寂靜。
林婉趁機掙脫了束縛,抱著那幾張殘頁,驚恐地后退幾步,躲到了一根粗壯的竹子后面,大氣不敢出。
林虎又罵罵咧咧了幾句,終究是心里發虛,加上手腕疼得厲害,惡狠狠地瞪了林婉藏身的方向一眼:“小賤人,算你走運!下次再讓我逮到,打斷你的腿!我們走!”
說完,他帶著兩個跟班,悻悻地快步離開了竹林。
直到林虎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林婉才顫抖著從竹子后面探出頭來,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中充滿了后怕和一絲困惑。她不明白是誰救了她。
暗處,林楓緩緩松開了緊握的石子,指尖那絲微弱的丹火悄然隱去。他沒有現身?,F在的他,是一個“已死”之人,過早暴露,只會引來更大的麻煩。幫助林婉,一方面是出于一絲不忍,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這個備受欺凌的堂妹,在得到一絲喘息之機后,會如何選擇。
他悄無聲息地退去,如同從未出現過。
接下來的幾天,林楓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潛伏在林家的陰影之中。他白天偽裝成最低等的雜役,在廚房、藥園、藏書閣外圍做些粗活,暗中觀察,收集信息;夜晚則回到牲口棚的角落,全力運轉《基礎煉火訣》,滋養經脈,凝練那絲丹火。
他從下人的閑談和藏書閣外圍丟棄的廢紙中,拼湊出了林家目前的處境:父親林嘯天重傷昏迷,被大長老林蟒以“需要靜養”為名,軟禁在主院深處,外人不得探視。林蟒以代族長身份把持大權,對內打壓異己,對外則不斷向蘇家和城主府妥協,割讓家族產業以換取暫時的安寧,引得族人怨聲載道,卻又敢怒不敢言。
而關于他自己的“死訊”,早已坐實。沒人關心一個“修煉魔功、咎由自取”的廢人去了哪里,或許都以為他早已曝尸荒野。
這種被整個世界遺忘的感覺,讓林楓的心更加冰冷,復仇的火焰也燃燒得更加熾烈。
他迫切需要力量!不僅僅是恢復傷勢,更需要能夠扭轉局面的實力!
單純的丹火滋養,進度太慢了。他需要丹藥!真正的丹藥!
丹獄傳承中,記載了無數丹方,從最低階的“回氣散”、“凝血丹”,到傳說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仙丹神藥。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現在一窮二白,連最基礎的藥材都弄不到。
機會,出現在他潛入藥園做雜役的第三天。
藥園的一位老管事,因為煉制一爐低階“淬體膏”時火候失控,導致丹爐險些炸裂,藥材盡毀,自己也受了些輕傷,正對著焦黑的丹爐唉聲嘆氣。
“這批藥材可是要給護衛隊用的,這下全完了,唉……”老管事捶胸頓足。
周圍幾個藥童和低級煉丹師都束手無策。
林楓低著頭,假裝清理藥渣,目光卻飛快地掃過那些報廢的藥材殘渣和焦黑的丹爐內部。憑借丹獄傳承賦予他的超凡感知和丹道知識,他瞬間就判斷出了問題所在:火系符文陣列局部過載,導致火力不均,核心溫度過高而邊緣不足。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壓低聲音,用沙啞的嗓音對老管事說:“管事,這爐膏……或許還有救。”
老管事一愣,看向這個面生的、臟兮兮的雜役,皺眉道:“你說什么?藥材都焦了,丹爐也受損,怎么救?”
林楓指了指丹爐內壁幾處焦痕的分布,又撿起幾塊藥材殘渣聞了聞,低聲道:“火符陣列第三節點過載,導致中心過熱,但邊緣藥力未完全激發。若能以陰柔木氣疏導余熱,輔以‘清心草’殘存的涼性中和焦氣,再以文火慢煨半個時辰,或可挽回三成藥力,成一份效力稍減但尚可使用的‘平氣膏’?!?/p>
老管事聞言,猛地瞪大了眼睛!這番分析,精準地指出了問題要害,提出的補救方法更是聞所未聞,卻隱隱符合丹理!這絕不是一個普通雜役能說出來的!
他死死盯著林楓,壓低聲音:“你……你是誰?”
林楓抬起頭,帽檐下的目光平靜無波:“一個想活下去的可憐人。管事若信我,可讓我一試。若不成,任您處置。”
老管事看著林楓那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眼神,又看了看報廢的丹爐和焦急的工期,一咬牙:“好!我就信你一次!需要什么?”
“一截三年生的青木枝,一株新鮮的清心草,還有……請屏退左右。”林楓道。
老管事立刻照辦,將其他藥童驅散,只留下林楓一人在丹房內。
林楓深吸一口氣,走到丹爐前。他沒有動用那珍貴的本源丹火,而是熟練地引燃了地火,同時雙手快速打出幾個玄奧的手印,微弱的精神力引導著青木枝和清心草的藥性,融入丹爐殘渣之中。
他的動作行云流水,對火候的掌控妙到毫巔,仿佛演練過千百遍。老管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手法,比他這個浸淫丹道幾十年的老家伙還要精妙!
半個時辰后,丹爐中飄出一股淡淡的、帶著清涼氣息的藥香,雖然不如完美的淬體膏濃郁,卻再無焦糊味。
成了!
老管事激動地打開爐蓋,只見爐底凝結著一層淡青色的藥膏,雖然色澤不勻,但藥力平和,正是“平氣膏”的特征!
“天才!簡直是丹道天才!”老管事抓住林楓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小兄弟,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學煉丹?我保你……”
林楓輕輕抽回手,搖了搖頭:“管事,我的情況特殊,不便露面。今日之事,還請保密。我只需一些最基礎的藥材,用于……自保。”
老管事是人精,立刻明白了林楓有難言之隱。他想到林家最近的變故,再看看林楓這隱藏身份的模樣,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不禁生出一絲同情和敬佩。
“好!藥材包在我身上!”老管事鄭重承諾,“以后你每晚子時,可來藥園后門,我會備好你需要的東西。”
林楓點了點頭,沒有多言,悄然離開了丹房。
有了穩定的藥材來源,林楓的修煉終于步入了快車道。他利用這些藥材,按照丹獄傳承中最基礎的方子,開始嘗試煉制對自己傷勢最有效的“回元丹”。
失敗,調整,再失敗,再調整……在丹獄傳承的指引下,他的煉丹技藝以驚人的速度提升。幾天后,第一爐成品的“回元丹”終于在他手中誕生!
雖然只是最低階的丹藥,成色也只是一般,但對現在的林楓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服下回元丹,精純的藥力化開,滋養著他千瘡百孔的身體。配合《基礎煉火訣》的運轉,他的傷勢恢復速度大大加快,丹田內那絲丹火也壯大了幾分,顏色從淡紅轉向深紅,溫度更高,控制起來也越發得心應手。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以丹證武!
丹火,不僅可以煉丹,更可以淬體、煉魂、對敵!丹獄之主殘留的記憶中,有將丹火化為攻擊手段的粗淺法門——丹火指!將丹火凝聚于指尖,一指點出,灼燒經脈,焚化真氣,威力驚人!
夜深人靜,牲口棚內,林楓并指如劍,指尖一縷深紅色丹火跳躍不定,散發出灼熱的氣息。他對著面前一塊青石輕輕一戳。
嗤!
青石表面留下一個焦黑的小洞,邊緣有熔化的痕跡。
“威力尚可,對付煉氣三層以下的武者,應有奇效?!绷謼餮壑芯忾W爍。這還只是開始!隨著丹火壯大,丹道精深,他能施展的手段將會越來越多!
力量,終于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雖然起步卑微,但前路已現!
復仇的火焰,在丹火的淬煉下,愈發凝練和熾烈。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