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燕栩反應(yīng)過來,歸暮雪這是要讓自己保她一條命,作為交換,她才同意幫他煉丹。
也就是說,她煉丹的價格,比市場價多了一條人命。
倒也不吃虧。
畢竟別的能接受市場價的人,可煉不出來每一枚都有丹紋的丹藥。
算一算時日,離他回宗門的日子至少還有三四月,他完全有時間在春回小鎮(zhèn)等上這么一月。
至于一月之后,在歸暮雪身上究竟有什么災(zāi)禍,謝燕栩壓根就沒多想。
一個小小的凡人,能有什么災(zāi)禍?
他甚至覺得這話是歸暮雪隨口胡謅。
“可。”謝燕栩頷首。
說完這話后,他就主動要跟歸暮雪結(jié)契。
這是修真界最常見也是最有效的“交易合同”,若是有一方違背交易,會受到心魔反噬。
謝燕栩做完這一切后,沒立即離開:“你昨日說需要靈藥,還需要什么?需要多少?”
歸暮雪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一茬。
歸暮雪沒忸怩,她只有恢復(fù)靈脈,能修煉后,煉丹的速度才會提升,這對謝燕栩而言,也是好事。
所以,歸暮雪不客氣地報出自己需要的靈草。
“……你能找到的就找,找不到的就算了。”歸暮雪最后“體貼”說。
原本以為她只需要幾種靈草的謝燕栩沉默了。
抿了抿唇,謝燕栩:“好。”
歸暮雪看著謝燕栩離開的背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剛才都差點(diǎn)忍不住夸一句“妙啊”。
原本以為這看起來格外不好說話的劍修,是要跟自己好好理論兩句,沒想到對方答應(yīng)得格外干脆。
歸暮雪頓時覺得一月后,遇見渣爹也不算個什么事兒了。
她忍不住絞盡腦汁回憶起自己當(dāng)初看司命寫的那話本子里有沒有這么一號人物,奈何當(dāng)時她覺得以鳳凰男為主角的話本子實在是糟糕透頂,囫圇翻到了跟自己同名的炮灰的結(jié)局時,她就已經(jīng)忍不住跟司命動手,打了個十天十夜。
沒能被歸暮雪想起來身份的謝燕栩,轉(zhuǎn)頭又去了回春宗。
他雖鮮少下山,但出門前也被師父灌輸了一腦袋的人情世故。
既然不準(zhǔn)備再在回春宗購買丹藥,他總是要上門跟人說清楚的。
當(dāng)謝燕栩出現(xiàn)在回春宗大殿時,周長老幾乎是撲了過來。
“謝小道友!你可算回來了!”周長老拽著他的袖子,“訂單的事……”
“周長老,”謝燕栩拱手行禮,“歸元宗此次采購丹藥之事,恐要暫緩。”
“什么?!”周長老瞪圓了眼,“為何?可是我們招待不周?還是價格……”
若是招待不周的話,他可以讓弟子立馬收拾出來回春宗最好的客房。
但若是價格……
嗯,價格是絕對不能退讓的!
“并非如此。”謝燕栩頓了頓,“只是我已跟他人有約,此番訂購丹藥,便從那人手中訂購。”
周長老眉毛一挑,眼睛一瞪。
“哪個龜孫子竟然敢……”
竟然敢從他們回春宗手中截胡?
這話還沒說完,周長老自己就已經(jīng)先一步意識到不妥當(dāng)。
他硬生生將后半句話給咽回了肚子里,“哪家宗門?”
周長老在說這話的時候,腦子里已經(jīng)將周圍大大小小的門派都從腦中過了一遍,還是沒想出來誰家比他們回春宗還厲害。
謝燕栩:“不是,是晚輩最近結(jié)識的道友。”
周長老一邊眉毛挑得更高,他搓了搓手,有些按捺不住問:“可是哪位大師?”
謝燕栩沒回答,干脆直接從芥子囊中取出一枚丹藥,“長老請看此丹。”
周長老狐疑接過,只一眼,臉色古怪。
很快,周長老就想到了今日自己徒弟回來后,問他關(guān)于丹紋的那些話。
他將丹藥湊到鼻尖細(xì)嗅,“有丹紋的,味道還很純粹的止血丸。”
謝燕栩平靜道,“晚輩已與這位煉丹師達(dá)成交易,未來一年,歸元宗所需低階丹藥,將由其供應(yīng)。”
“難道此人煉制的丹藥,都有丹紋?”
謝燕栩頷首。
“不可能!”周長老失聲叫道,“修真界何時出了這等人物?”
謝燕栩沒有多費(fèi)唇舌跟他爭辯這問題,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
周長老捏著丹藥,在原地轉(zhuǎn)了三圈,忽然抓住謝燕栩:“帶老夫去見見他!這樣的天賦,該入我回春宗啊!”
謝燕栩自然不可能代替歸暮雪同意周長老的要求。
看著謝燕栩離去的背影,周長老捶胸頓足:“虧了!虧大發(fā)了!這可是能煉出完美丹紋的苗子啊!”
他忽然沖殿外喊:“林樂其!去查!跟謝小道友合作的煉丹師到底是什么來頭!”
而此時,歸暮雪正對著一堆新送來的靈草,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并不知道因為自己,回春宗很是熱鬧了一段時日。
林樂其沒能找到謝燕栩口中的那位丹藥大師。
歸暮雪壓根就沒有進(jìn)入林樂其的視線,畢竟凡人怎么可能煉丹呢?
被自家?guī)煾概沙鋈フ胰说牧謽菲洌伊舜蟀朐拢家粺o所獲。
倒是歸暮雪這段時日,從謝燕栩手中得到了不少靈草。
相比于從前動不動就生病,咳得像是癆病鬼,下不來床,這大半月歸暮雪的身體好了不少。
她也沒讓謝燕栩吃虧,謝燕栩送來的靈草,被她煉制了一部分,做成丹藥,交給對方。
煉藥只能休息的時候偷偷煉,平日里歸暮雪還是要干活。
她之前還想過要不要勸說常家的這位大少爺不要當(dāng)個色批,在那日親眼看見常家寶對常知樂動手后,也知道常知樂在家里雖然掛著小姐的名頭,但“常太子”對她又打又罵都沒人管教,歸暮雪忽然覺得這人死在她那渣爹手中,也算是死得其所。
畢竟這怎么不算爹媽不教做人,社會來教呢?
攔不住對方想作死。
很快,一個月就過去,先前被謝燕栩一道劍氣直接砸進(jìn)糞坑的常家寶終于重新有了銀子,帶著家仆浩浩蕩蕩出門。
這段時日,常家寶倒是想要重新找常知樂的麻煩。但不知道為什么,他每次靠近常知樂的院子時,總會出些狀況。
不是平地摔跤磕掉門牙,便是被突然飛來的馬蜂窩砸中腦袋,最離譜的一次他剛抬腳跨過門檻,褲腰帶竟無端斷裂,當(dāng)眾出丑。
常家寶只覺邪門,卻不知暗處總有一縷看不見的靈氣精準(zhǔn)“陪伴”他。
他倒沒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只對著常知樂的院子罵晦氣。
歸暮雪在收到常家寶出門,又當(dāng)街調(diào)戲了一位貌美的女娘子的消息后,她立馬聯(lián)系上謝燕栩。
她那二殺親女的渣爹,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