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燕栩這一次腳步沒再猶豫,直接朝著回春宗的方向而去。
這一次歷練,他也帶了宗門的任務。
歸元宗每年都會在回春宗訂購大量的丹藥,他奉師門之命,前來取藥。
到回春宗后,謝燕栩很快就見到了周長老。
對方是回春宗的內門長老,是個小老頭。用他師父的話來講,周知頌此人又精又摳,不過煉丹的技術著實厲害,所以歸元宗的大部分丹藥,都是交由此人煉制。
謝燕栩不是習慣寒暄客套的人,他一見到周長老后,就開口表明了來意。
誰知道謝燕栩才將此番前來需要采購的丹藥名字報了一半,一名回春宗弟子便匆匆闖入殿內,面色煞白,聲音急切:“周長老,不好了!林師姐帶弟子在萬古之森外圍歷練,遭遇了……化神期妖獸!”
周長老“騰”地站起,臉色驟變:“化神期妖獸?她們怎會招惹到那等兇物!外圈……”他這話還沒說完,像是想到什么,忽然一頓,“等等,你說這一次是誰帶隊?”
回春宗是藥宗,每日都會消耗大量的靈草。若是像春回小鎮上的藥鋪在外收購的話,顯然是不夠的。這就要求回春宗的弟子們,要去采集草藥。
萬古之森是一片巨大的森林,靈魔二氣均充裕,修真界的幾個宗門,也是分布在萬古之森的邊緣。
去萬古之森采摘草藥,既是歷練,也是宗門日常。
反正在外圈,對于修士而言,一般也沒什么危險,頂多遇見些筑基期的妖獸。
那前來傳話的弟子臉色有些復雜,“是林樂其師姐。”
周長老:“……”
林樂其是他的嫡親弟子,從丹藥上來說,是個好苗子。但這道運……
這么說吧,門內的弟子歷練,一般還真不想跟著林樂其。
畢竟跟著對方,太驚險刺激,狀況百出。
謝燕栩眉峰未動,眼底卻已凝起寒霜。
“晚輩愿往助一臂之力。”他言簡意賅,抱劍行禮,又看向剛才來報的小弟子:“方位?”
周長老又驚又喜,又帶憂慮:“那妖獸可是化神期……”
他怎么能看不出來謝燕栩的修為?后者天賦卓越,堪稱歸元宗年輕一輩翹楚,可畢竟只有十六歲。這個年紀,能到金丹中期,已經很了不起。
雖說劍修是最可能越階擊殺對手,但在同一境界,妖獸比修士難對付得多。
“事不宜遲。”謝燕栩打斷他,目光投向那報訊弟子。
回春宗大宗門,能煉丹的挺多,能打的很少。
那名弟子忙報出具體方位。
謝燕栩不再多言,身化劍光,如一道驚鴻掠出大殿,直射萬古之森方向。
周長老跺腳,回春宗化神期的修士也就只有宗主和在閉死關的上一任老宗主,其余的長老都是金丹期。他今日值守宗門,只能一邊命人去給各長老傳消息,一邊憂心忡忡地望向劍光消失處。
劍光破空,不過盞茶功夫,謝燕栩已深入萬古之森外圍。
先前來報信的弟子所言不虛,這一次回春宗試煉的弟子情況不大妙。
遠處傳來劇烈的靈力波動,謝燕栩凝目望去,只見一片狼藉的林間空地上,數名穿著回春宗服飾的弟子結成陣法苦苦支撐。地上已躺倒幾人,生死不知。
半空中,一條足有十丈長的巨大黑色蜈蚣正狂舞不休,其背甲烏光锃亮,七十二對猙獰步足劃動間帶起道道黑風,腥氣撲鼻,口器中噴吐的毒液腐蝕得地面“滋滋”作響,周圍草木早已枯萎。
為首一名回春宗女弟子嘴角帶血,正指揮陣法,勉力抵擋蜈蚣精的主要攻勢,但顯然已左支右絀。
謝燕栩沒有半分遲疑,清喝一聲:“劍去!”
與此同時,他將腰間剩余的丹藥盡數扔至下方的回春宗的弟子手中。
謝燕栩腰間長劍“錚”的一聲出鞘,化作一道雪亮匹練,裹挾著鋒銳無匹的劍氣,直刺蜈蚣精相對脆弱的側腹處。
“嗤啦——”
劍光精準命中,竟在黑甲上留下一道不淺的白痕,隱隱有綠色體液滲出。
妖獸蜈蚣吃痛,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猛地扭轉,猩紅的復眼死死鎖定了半空中新出現的謝燕栩。
下一秒,扭身朝謝燕栩撲去。
“道友小心!此獠甲殼堅硬,毒液厲害!”林樂其見狀,急聲提醒。
謝燕栩面色沉靜,手捏劍訣。
長劍在空中一分為三,再分為九,瞬間化作一片森寒劍網,籠罩向蜈蚣精,霎時間火花四濺。
謝燕栩一劍刺穿后者的口器。
在跟蜈蚣妖獸交手時,謝燕栩就意識到這只妖獸恐怕還不算是完全的化神期。
化神期的妖獸渾身幾乎都已算刀槍不入,他剛才卻能輕而易舉地刺穿最薄弱的口器,說明妖獸應當才進階,如今境界還不穩固。
妖獸遭此重創,狂性大發,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尾部橫掃而至。謝燕栩凌空急轉,卻仍被罡風掃中左肩,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劇痛襲來,他劍勢卻不減反增,眸中寒光如冰封三尺。
“破!”他低喝一聲,周身劍意勃發,竟將半數靈力灌入本命劍中。長劍嗡鳴震顫,化作一道燃燒般的赤色流光,自蜈蚣精被破開的口器處貫入,直透顱腦!
蜈蚣精發出最后一聲凄厲嘶嚎,身軀僵直,轟然砸落在地,揚起漫天塵土。
謝燕栩踉蹌落地,以劍拄地才勉強站穩。
他面如金紙,左臂無力垂下,肩頭衣衫已被鮮血浸透。而在他的右腕,皮膚正迅速泛起駭人的青黑色,顯然是剛才接觸到了妖獸的毒霧。
晉升化神期的妖獸的毒物,迅猛又致命。
林樂其急忙帶人上前,見狀倒吸一口涼氣:“快!清心丸!”
清心丸不僅僅是進階時的輔助丹藥,它還能解毒。
可林樂其大喝一聲后,身后卻無人遞出丹藥。
林樂其猛然回頭,“清心丸呢!”
一眾回春宗的小弟們面面相覷。
“林師姐,剛才我的芥子囊在打斗中已經掉了……”
“我帶的丹藥都已經吃光了。”
“剛才我的止血丸還是這位道友慷慨解囊……”
他們都沒有啊!
今日出來歷練,最主要還是分辨草藥,采摘靈草,誰知道他們一群藥修弱雞要跟如此龐然大物戰斗啊!誰兜里都沒準備那么多丹藥好嗎?!早就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