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乖的小霜正在楓雨宮的大槐樹下練劍。
練劍的苗霜和往日撒潑賣乖的截然不同,細眉杏眼間都帶著嚴肅,一招一式看似沒有章法,卻出招狠辣。
趴在墻頭的荀崇看入了迷,甚至想取代玄骨上去和小少主切磋兩下。
突然,荀崇察覺有人來了,他跳下墻頭擋在來人跟前。
是二長老苗蔑。
荀崇弓腰行禮,問:“長老有何事找少主?”
“沒什么大事,昨天我看小少主內傷還沒好全,便連夜煉了靈丹,藥效奇佳,專門送來。”二長老坦然掏出藥袋子,讓荀崇查看。
荀崇已經知道了苗蔑不對勁,自然不會放人進楓雨宮。
但這靈丹,他率先嘗了一個,吃后體內的靈力確實運轉更加流暢,等了片刻,荀崇也沒察覺任何異樣,才放開苗蔑。
“長老好意心領了,這靈丹我就替你送一趟了。”荀崇收緊藥袋子。
苗蔑低頭稱好:“那我就先離開了,麻煩荀護法了。”
荀崇把靈丹交給苗霜,轉身回到楓雨宮門口,結果卻看到苗蔑還沒走。
“還有事?”荀崇攥緊長槍,他一個人和苗蔑打也不是沒把握,大不了就是兩敗俱傷,但君上目前又不想把事情鬧大。
苗蔑笑了下,擺擺手,道:“無事,我正要離開。”
荀崇盯著對方的背影看了會,又往院中看了眼,確定苗霜還在后,荀崇才放心。
院內,苗霜疑惑地伸出舌頭舔了舔丹藥,才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
“這丹藥是整個吞的,你咬開吃苦死你。”玄骨立刻從苗霜嘴里摳出來,給她端來水壺。
苗霜其實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內傷,除了內府有些灼熱,但她已經習慣了。
丹藥入口,苗霜細細感覺一番,又往嘴里扔了一個。
玄骨只是回屋拿了個薄披風,回來就看到苗霜把一袋子丹藥當糖豆磕,已經磕了半袋子了。
玄骨:“……”
啊,腦袋好疼。
玄骨給苗霜披上披風,狠狠系上:“你要想吃糖豆讓衛溫玉給你買一缸!這是藥!小姐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知道的。”苗霜是真知道,她就是覺得這丹藥吃完很管用,沒忍住而已。
“好了好了,我不吃了。”苗霜看玄骨好像又要吐血,難得懂事了些,拍拍手把藥布袋捆上。
可藥袋子上好像有尖銳的東西,苗霜的手指被劃了一下,血流不止。
玄骨見狀立刻去找止血藥。
苗霜則奇怪地盯著傷口,血沒有順著手心往下流,而是像被什么吸走一樣,直直飄向大槐樹。
她疑惑抬眼,走向大槐樹,戳了戳樹干。
上一秒那樹干還毫無異常,下一秒,樹干上的紋理便莫名其妙開始旋轉。
忽然,樹干變成了混沌的黑洞,一只未徹底具象化的大手猛地伸出,揪住苗霜的衣領,把她拽進了黑暗中。
千鈞一發之際,玄骨趕來,緊跟著抓住苗霜的手腕,還未開口就一并被拖了進去。
楓雨宮門口。
荀崇突然覺得周圍氣息不對,便往院中探了探頭。
但院中早已沒了苗霜和玄骨的身影。
荀崇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大跨步進去,喊:“少主?小少主?玄骨?”
楓雨宮都被翻完了,荀崇也沒找到人,他立刻傳音給衛溫玉:“君上,少主不見了!”
屠戮城地底。
入目便是黑色泥沼,天色赤紅,瘴氣彌漫,妖獸環伺,這里好似才是真正的魔窟。
苗霜被拽進來后手腕上又被割開一道傷口,她順著血飄走的方向看去,猝不及防撞進一團黑色霧氣中。
陡然,一道滄桑的聲音陡然響起:“終于等到你回來了。”
苗霜怔怔抬頭,盯著那霧氣中的混沌黑影。
自己的血就是被這家伙吸走的。
“你是誰?”苗霜站起來,還沒站穩就見成群妖獸朝自己撲來,尖牙利爪,每一只體型都有她的三倍大。
這里的妖獸比外界的魔獸要兇殘百倍。
苗霜下意識抬手擋去。青玉珠串脫離她的手腕,飛速旋轉,形成一道蓮花紋結界,包裹住苗霜。
但下一瞬,更多的妖獸朝苗霜涌來,它們像看到可口的點心一樣,口流涎水,雙眸赤紅。
那本來藏在妖獸背后的黑影也直直撞向結界,笑道:“我是誰不重要,反正你很快就會死了。”
咔嚓一聲,結界出現了裂縫。
苗霜眼睛瞪大,抬頭和那黑影子對視的瞬間,她的脊椎柱突然開始發熱,
妖魔成潮,暗無天日,不遠處立著一塊高聳入云的石碑,刻著三個字。
苗霜收回手串,轉身抽出玄骨劍砍掉一只妖獸的鼻。
她認不得石碑上的字,但她猜,這里,估計就是蒲蓮澤了。
苗霜雙手顫抖,明明此刻情況危險至極,但她卻覺得興奮,在仙盟和中州的每一次探險都是如此的開端,但最后她都會平安無事。
她笑了聲,緊了緊頭上的發帶,攥緊玄骨。
所以這次,也一定是這樣。
“既然請我來了,那我就讓你們好好看看魔窟小少主的厲害,保證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如果有放狠話排名,苗霜絕對在三界排榜首。
黑影聞言,同樣哈哈大笑幾聲:“小霜,我很喜歡你這股傲氣勁,但很可惜,你身上有我要的東西,你必須死。”
玄骨自從被拉進蒲蓮澤后就無法化形,似乎是被這結界里的氣息壓制了。
“降池,別擔心,我會保護好你的。”玄骨安撫她。
苗霜像只靈活的小貓,在龐大妖獸間來回跳躍,爆炸符顯然威力不夠,但苗霜專門往妖獸鼻子和眼睛上貼……
她再次往妖獸嘴里扔了一把二長老給的毒丹,蹬了一腳妖獸臉,借力后撤,道:“你看我像擔心的樣子嗎?放心吧,我已經找到出口了。”
玄骨:“……出口在石碑那邊,你跑反了。”
苗霜“哦”了聲,面不改色地往回跑。
妖獸群中的虛幻人影吸食了苗霜的血液,漸漸凝聚成半實的身影,但卻依舊看不出人臉,更顯詭異。
周圍彌漫的妖氣和魔氣無孔不入,苗霜直奔石碑而去,卻被接連不斷的小妖獸擋住腳步。
“乖孩子。”黑霧不知何時爬到苗霜背后,低聲嘆息,離開前還撩起苗霜的一縷長發。
苗霜嫌惡地抓住被碰過的頭發,用劍利落削掉。
黑影再次襲來,苗霜轉身回踢,卻踹到了一棵枯樹上。
“我的天,誰還在這里種樹啊,腳好痛!”苗霜甩了甩小腿,皺著一張小臉。
在聽到后方響起的巨大吞咽聲時,她猛地回頭,手腕發力,另一只手抽出腰間的寒霜劍插進妖獸的喉嚨里。
鮮血噴濺,苗霜半邊臉和身子都被血染紅了。
她無所謂地抹了把臉,運轉靈力,可蒲蓮澤內的魔氣妖氣濃郁,苗霜只運轉一息,就見一縷魔氣順著順著她手腕的魔君印記鉆進了靈脈中。
苗霜疑惑一瞬,三兩下跳到枯樹上,躲避妖獸的攻擊。
枯樹晃動兩下,一抹干枯的枝干悄無聲息爬到苗霜肩頭,牢牢扒住不動了。